《民女知罪》若水寒蝉

2、小姐去哪了 心缘贪玩，

　　南京城的总督白其廉的白府。花厅下跪着一女婢。侧首站着两个花容月貌的女子，正中坐着一位精致素雅的中年女人。
　　“三小姐到底去哪了？”女人望着不住磕头的婢女问。那女人修养极好，虽很是生气，但仍不似平常妇人粗声大气，端坐着，凝视着婢女。
　　“夫人，奴婢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三小姐是后半夜出去的，奴婢睡着了，奴婢该死，女婢该死......”
　　“清香，罚你去外面找三小姐，找不回来你也别回来。”
　　语气温柔，一点都不像生气发火的样子。
　　“奴婢这就去，这就去。”跪在地上的女婢磕了一个口便小跑着走了。
　　大小姐心灵一瞥跑出去的清香说：“我觉得您就是罚她罚得太轻了，每次都罚清香出去找，找回来禁两天足就完了。这根本治不了小妹那个性子。”
　　二小姐心和走到夫人身后锤着肩膀说道：“大姐说的是，母亲，这心缘也太不像个女孩子了，哪有姑娘后半夜跳墙出去玩的？”
　　“这个心缘呐，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一个女孩家，我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处罚重了老爷一定不情愿，老爷是最疼心缘的。”
　　三小姐去哪了？清香当然知道，那套衣服还是清香买回来的呢。每次都是这样，小姐不见了，夫人就会罚她去找，找回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三小姐一般都要穿上男装，在街西一带转悠，看看古董，听听说书，酒肆戏栏更不用说，南京城的赌场也没少去。清香头疼的不是家里的夫人而是这个三小姐。这个三小姐总是仗着小时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总爱出个风头，路见不平什么的。
　　为这个，清香没少跟着帮忙打架，自己受伤还好，小姐要是受伤了回家可就是一顿板子。
　　今日走哪都寻不见小姐，正急的头上冒汗。匆匆走着，不小心和别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低着头正要侧着身走过去。
　　见一个满脸黝黑，半脸胡子的男人一把拽住她：
　　“这么俊俏的小娘子，撞了人就要走，我可是不答应的，跟我回家去吧。”
　　说着便去摸脸蛋。清香早已经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不住哭着求饶道：
　　“老爷，我不是故意的，您就放了我吧，我给您磕头了。”
　　“大白天的，竟敢强抢民女!”
　　这一声叱喝，音量不高，却是震人心肺。那大汉循着声音看去。
　　两位白衣少年，一个手摇折扇，一个双手抄背。顿时心中扑通扑通小鹿乱撞。
　　没错，这大汉便是三小姐心缘。
　　清香定了定神，也看出来这是三小姐。
　　“小......”
　　心缘忙用手捂了清香的嘴，别瞎说，我是你家少爷。清香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少爷！”
　　“乖！”心缘冲着清香挤了挤眼。
　　这两位少年便是微服私访的弘立和风先默。二人昨日刚到南京，今日上街转悠，原想碰到了一个地痞流氓，准备好好教训一番，没想到那女子却叫那人少爷。正迷惑着。
　　“二位公子一看就是仗义豪杰之人，清香乃我家婢女，刚才是我在与她玩笑，想试试看我装扮成这样她能认出我不。小弟生平最喜与仗义之人结交，不知可否有幸邀二位公子至三星楼一聚。”说着扯了胡子，抹了抹脸，虽是一层黑变成了花，也见得眉清目秀的样子。
　　风先默是个谨慎的人，原想婉拒。便听得弘立折扇一摇哈哈大笑：
　　“原来误会一场，贤弟豪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心缘看看旁边立着木头样的风先默道：
　　“这位公子一语不发，可是有什么心事？”
　　风先默看一眼弘立道：“多谢关问，我并没有什么心事。”说着看一眼弘立。
　　“他啊，总是这个死板的样子。不用管，我们走。”
　　走了一箭地，便看见一家一层临湖二层酒店，挂着龙飞凤舞的一块匾：三星楼。
　　四人刚进店，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小二便过来了：
　　“白公子，好久不见，楼上有雅间您楼上请！”
　　“我这样你还能认出来？”心缘大张着嘴巴。
　　“全南京城喜欢打扮成这样的公子也就您白公子了。”一边抹桌子一边说道。
　　“看看，知道我为什么爱来三星楼了吧。”对着弘立笑着说。
　　“白兄是个不羁之人啊！”
　　“不敢，不敢，给我打盆水来，洗洗这一脸的锅黑。”
　　小二飞奔似的一边答好一边跑没影了。
　　“还没请教二位公子姓甚名谁呢？”
　　弘立一抱拳说道：“我姓黄，排名老四，这位是我的账房先生，叫风先默，我们家是京城做绸缎生意的，父亲放我出来历练。”
　　风先默点一点头。
　　“有礼了，我姓白，叫白信远，家住南京，家里也是做生意的。”
　　小二端了一盆水来，清香拿了毛巾伺候心缘洗脸。
　　心缘虽扮作男儿像，但面容清秀，五官精致，一身破烂皮袄也遮挡不住她清飒的身姿。微微一笑，嘴角还似有似无一个浅酒窝。活脱脱一个美少年。
　　弘立一时竟看呆了：“人说江南多俊才，今日才见识到啊。”
　　心缘面容微红，笑道：“四哥说笑了，从因为长相被误认为女子不知道多少回了，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也是很无奈的。”
　　四阿哥从小就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心缘早些年跟着父亲这些没少学。二人你来我往，聊得甚是投机。唯风先默不多话，默默作陪，听得二人说得好笑之处淡淡一笑。
　　这顿饭吃到饭店打烊，心缘早已醉醺醺不省人事，弘立也摇摇晃晃站不稳脚跟。风先默扯了弘立在肩膀上，门外早已经等了马车。
　　心缘被清香拖着走到门口，看见马车便笑嘻嘻地说：“唉？有马车，四哥，你想的也太周到了，快送我.......回去，我得回去听我母亲罚我，不过，不就是禁足吗，我过两天又能出来了......我才不怕呢，大姐，二姐，都是好小姐，我不是......我不是......”
　　“白兄，改天我请客！”
　　“好！一言为定啊！”
　　清香忙扶了心缘上马车，再说就全露了。无奈地看着醉醺醺的小姐：“我该怎么跟夫人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