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吟》叶风砂

6、第 6 章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别墅里宾客们谈笑晏晏，耳边音乐流淌，恍若流水拂过。
　　台上灯光忽亮，一个三层的大蛋糕被推到中央，身穿粉色礼服的女孩被簇拥着上台，她的身边紧紧跟着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那男孩穿着正式的西装，眼神却是十分机灵。
　　这是小贝十六岁的生日聚会，邀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十六岁的小贝亭亭玉立，笑容之间英气十分，透着一股舒朗开阔，陪在她身边的，是她七岁时认识的好伙伴，我常常看到的那个男孩。
　　小贝也长大了呀，粉裙的女孩和身边的男孩一起切着蛋糕，相视之中，皆带着笑意，宾客们配合得欢呼着。
　　我站在二楼的扶梯上，微笑地看着楼下欣悦的众人。
　　身后突然有人贴了上来，带着一丝凉意，我回头，忍不住嗔道：“你现在才来，小贝都切完蛋糕了。”
　　叶梵微闭着眼，领带被扯得松松的，看起来有些疲惫，他不反驳，只是软软地撒娇：“公司事情好多的，为了这个讨厌鬼，我还得立马回来，不开心。”
　　我有些头痛叶梵和小贝的关系，明明是亲兄妹，却总是互相看不惯，都过了近十年了，这一点仍是未变。
　　“小贝是你妹妹，别这样。”我说着千篇一律的劝说词，心中却不抱什么期望。
　　果然，叶梵的怀抱更紧了一些，他在我耳边不满地抱怨：“那个讨厌鬼上次还带你去见别的男人，她明明知道我们的关系！她还老是在你面前说我坏话，别以为我不知道！”
　　都工作了好几年的人了，却还是一副孩子脾气，我附和着连连点头，要是再为小贝说话，指不定这个幼稚鬼会生气多久。
　　“好了，我知道了。”安抚地拍拍他的手，我有些受不了大厅里的喧闹，见小贝和别人正玩得开心，于是提议道：“去外面转转吧，里面太吵了。”
　　叶梵点点头，于是我们俩就偷偷溜了出去。
　　夜晚的花园格外幽静，仿佛与里面的喧嚷隔绝，叶梵牵着我的手，默默地走着，一言不发。
　　不知为何，最近我们的相处总带着这样的沉默，甚至有些尴尬的味道，明明是已经在一起近十年的情侣，却好像失去了以往的那种默契。
　　“最近，工作怎么样？”我尝试着打破沉默。
　　“挺好的，就是太多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在我听来，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心下一滞，是不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厌倦了呢？
　　我突然想起，前些时候小贝说的话。
　　当时，她躺在床上，翻着一本言情小说，边点评道：“这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哪有人会在一起七年都不变心的，人是有审美疲劳的，整天对着一个人一定会厌倦的。”
　　说完，她小心地抬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说对吧，姐姐？”
　　“我觉得不对。”我抽走她手里的书，边翻边说道：“如果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厌倦的。”
　　“可是，喜欢又能有多久呢？”小贝坐起身来，竟有几分严肃，“姐姐，就算你自己能保持这种感情，怎么能确定别人也能保持呢？”
　　“因为……”我相信啊。
　　我突然说不口，对于这个问题，很难有人可以百分之百的自信地说出那个答案。
　　小贝见我沉默，立马凑上来，小心翼翼地在我耳边嘀咕：“姐姐，叶梵真的不适合你……”
　　她看到我眼神不对，立刻乖觉地改口：“不是，哥哥他真的不适合你。他……太妖娆了……在外边狂蜂浪蝶一大堆，姐姐你不知道，小宸有次去看他哥哥的时候，正好看到叶梵和一个女的在一起！”
　　我眼神一滞，忍不住心跳加快。
　　小贝本来说得激动，现下却支支吾吾地有些犹豫，“姐姐，”她仍像幼时那样唤我，“我虽然一直不喜欢叶梵和你在一起，可这次真的不是乱编。叶梵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我也不想叫他哥哥……”
　　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样含糊过去的，只记得当时那种大脑轰鸣，心悸的感觉。
　　在情感上，我一直深信着叶梵；理智上，我却知道小贝并没有撒谎，这么多年，她就算是说叶梵坏话也是大咧咧的直说。
　　而现在……
　　叶梵牵着我的手，心却仿佛在很远的地方。而我，像是跌跌撞撞地走在云端，很怕下一步就会跌入尘埃。
　　“叶梵。”我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他。
　　“怎么了，潇潇？”他疑惑地看着我，面容较之少年时的秀美多了成熟，眼眸却依旧是那般雾蒙蒙的叫人看不清楚。
　　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要问什么，怎么问，我完全不知道。犹疑再三，我斟酌着开口：“你……你是不是厌倦了……？”
　　“工作吗？还好啊，毕竟是要靠它赚钱养家的嘛。”叶梵似乎并没有发现我语气中的异常，依旧轻松地回答着。
　　我很不想打破此时的平和，可是，不受控制地，我依旧问了下去。
　　“不是工作，是我。”我看着夜色中的花园，知晓这种平静即将被打破，不知道是以何种结局。
　　叶梵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温柔地抱住我，“潇潇，不要开玩笑，这一点都不好玩。”
　　叶梵暧昧的态度让我很不安，而这种不安并不足以让我放弃对事实的追问。
　　我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以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强势姿态问道：“叶梵，为什么不回答我。如果你真的想和别人在一起，只要你告诉我，我会理解的，只是不要瞒着我。”
　　“理解？”叶梵突然用一种嘲讽的语调反问般地重复，“潇潇，你竟然可以理解我和别人在一起，果然……”
　　夜色中，他的神情模糊不清，身影沉默地投下一道剪影。
　　突然感觉到脸颊凉凉的，我悄悄抹去不自觉流下来的泪水，努力用正常的语调说道：“叶梵，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比起恋人，更多的像是家人一样。你不必顾忌我，小贝和我说，你在公司里可能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在一起……”
　　本想好好说出的话却哽在喉头说不出，我张了张口，强迫着自己要说完。
　　“果然是她。”叶梵突然逼近，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冽，“为什么总是相信她的话，却不相信我，潇潇？”
　　我在惊诧后步步后退，面前逼近的人，眼里像是氤氲着一团黑雾，简直不像我认识的叶梵。
　　“潇潇，你说过的，你不会因为小贝而讨厌我的。”他轻声地说着，哀伤又温柔地抚上我的脸。
　　“叶、叶梵……”我尝试着发声，却突然感觉身体一软，眼前发黑。
　　无边的黑暗包围之际，我听到耳畔熟悉的声音，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潇潇，你要遵守誓言。”

作者有话说

　　#达成结局：温柔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