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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一章 ...

  •   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天理循环因果报应,不信抬头看,苍天绕过谁。出来混,果然逃不开。不过好歹也算是过了二十几年常人想都没法子想的奢侈生活,横行霸道了那么多年,被老天收了去一样样再吐出来,倒显得情有可原。

      死鬼老爹死了大半年了。眯着眼瞅了一眼那块破烂的碑,名字都没敢写全,就怕哪天被越想越恼的李老板给砸了泄愤。苦哈哈了大半辈子,当上暴发户后天天乐呵的合不拢嘴,除了最后几个月过的困苦,最后走的也还算轻松。哪像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死在哪个角落里。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笑笑的短信,没有回,直接往店里走。不远,走走二十分钟就能到。

      “哎呦,小江儿,张哥又来点你出台了,”笑笑的口气里有点羡慕,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三分酸,说不清是在跟谁变扭。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当了那么多年对头,他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我无所谓的笑了笑,“当年我和他可齐名,如今我俩同台,有没有觉得自个儿整个整个身价都不一样了。”

      “嗨有钱就成,,”笑笑又高兴了,随口安慰了两句,笑着重新打开小镜子描起了眉。

      是啊,给钱就行,谁不想早点还完债走人。

      我拿起房卡直接上了顶楼VIP套房,也没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背坐着一个硬朗的男人,听到声响也没回头,按着额角,慵懒的半磕着眼,英俊的眉眼安静的时候格外温和,然而那只是假象,没有人知道那双深沉的眼里究竟藏着什么。

      “今天这么早,”我走到吧台边,取出上次没喝完的酒“要喝一杯吗?还是直接开始?”

      “不早点来又把我排到第三四五位去,”他取过桌上的杯子,轻轻晃了晃,修长的手指划过杯口,“最近给你接的单子是不是太多了点?还是你故意把我推后了。”

      “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好像单子是多了许多……谁敢推你张少的单子,”我不在意的喝了口酒,缓缓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虽然伺候你一个确实比接一晚上单子还累。”

      一口气喝完了杯里的酒,他一把抱起我扔到了床上。

      他站那俯视着,慢条斯理解扣子,慵懒的眯着眼,眼神深邃的看不出情绪。

      我以为他最近不会来,张老爷子病危,张家正是牛鬼蛇神齐魔乱舞的时候,不比我家是远近闻名的暴发户,张家底蕴深厚,家族庞大,三舅姥爷都能排到五里开外,各个笑面虎似的难缠,他这个炮眼上的第一继承人怎么还能这么闲的蛋疼来点单。简直任性。

      不过我最近似乎确实太累了,很容易疲劳。不愿承认,但心里明白这人并不是传说中那样冰冷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强撑,很没有职业操守的第二回合就直接睡死过去。

      啧,但愿他不要给差评。

      第二天醒的有点晚,不过床头还是扔着不少小费,当年我还总奚落他抠,不肯跟大家一起聚会一起嗨,真是冤枉了他,这些小费老板不知道具体金额,自己总归能扣点。

      然而这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零花钱终究无法在兜里留多久,很快我就知道了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最近状态着实不好,我打算跟老板请个假休息两天,却被无情无义的拒绝了,反而又增加了不少单子。应付起来越来越吃力,正当我打算破点财买点金戈犒劳自己的时候何姐偷偷告诉我一个事,前两个月大伙一起去做的体检报告早就发了,就我的那份被老板扣下了。

      嘛,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即便活着没什么好留恋的,我依旧不想死,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想活着,我害怕死亡,那太冷了。

      自己去医院做了检查,不可能正儿八经的治疗,只能买了些药来吃,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总之聊胜于无。

      没有察觉的时候只是觉得似乎哪里不舒服,知道的时候倒是觉得身上哪里都不对了,精神越来越差什么的,头晕目眩什么的。

      工作倒是一点没少,只是我一直引以为傲的好评率降了不少,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的年终奖……哦不是,首先我得活到那个时候,如果我死之前老板一冲动直接废物利用把我肾掏走,那可真的玩脱了。

      张老爷子似乎终于拖不住扑街了,我没什么精力关注,不过想想张家就该很热闹,一定是几十年难得一遇的盛典。昏睡着被笑笑叫醒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能来,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已经是凌晨3点了,我似乎又是直接昏过去了,床上乱七八糟的可是一点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就是浑身疼,一根手指都懒得动。

      洗完澡似乎精神好了一点,我直接上了楼。他依旧坐在沙发上,手支着侧脸,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笼出一片淡影。

      喉咙干疼,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轻压了一口才开口,“怎么不睡觉到这儿来睡。”

      他睁开眼似乎想说什么,看到我又愣了。

      “怎么了?”我疑惑的看着他。

      “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我抬头看向吧台的玻璃柜门,映出我的脸简直像个厉鬼,眼眶深陷青黑,面黄肌瘦。

      我也愣了,有些慌张的遮住脸“抱歉我去画个妆。”

      似乎是幅度太大了,转身的时候脑袋又是一阵阵的晕眩,我背上的冷汗都飚出来了,心里一直粗口刷屏,然而并没啥用,还是眼前一白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大概是因为没人喊我起床,所以睡的格外心满意足,鼻间的难得是新鲜的空气而不是沉闷的腥膳气,连带着心情都好了很多。

      然而我并不认识这里,看起来是一间套房,但并不是店里。头还是晕,我很没心没肺的继续躺在床上,是割肾的地方我也认了,反正老子现在一动也不想动。

      门开了,走进来的大哥我似乎并不认识。

      “江先生您醒了,是否需要为您叫餐?”

      我确实快饿跪了,所以欣然答应,等餐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他好像是张凌远的秘书,当初听说他很有才华还死命的想翘他墙角,当然是未遂,不过是本着张凌远的东西自己都要这样的中二思想才兴致勃勃,倒是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人,怪不得印象不深。

      当我知道这是医院的时候我很震惊,毕竟老板怎么可能那么好心送我来医院,这得脑袋被门夹多少次才能这么大发慈悲。

      然后我被告知我被换老板了……这得夹坏几扇门才能干出这么赔本的买卖……花那么多银子买个没用的玩具回来供着,爷当年都没这么任性过。

      “又不是一定不会好,万一治愈了能省不少事,至少以后不用排队了。而且现在是促销价,跟你欠的债比这价几乎跟白捡的一样,陈老板估计亏的血压都高了。”

      他是第三天早晨才来的,脸色比上次看见时更不好,眼下一片青色也不知道几天没睡了。

      “呦呵,那你可得治好我,陈老板估计能气的吐血,”我笑了起来,难得的轻松,觉得身上也没那么难过了。

      他的眉目间难得的柔和,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浅浅的唇色微微有些干燥起皮。

      “一起睡会吧,”我拍了拍身侧,调笑着抛了个媚眼。

      他从前总是能一句话顶的我半天说不上话来,特别讨厌,如今倒是难得没有嘴贱,顺从的躺下了。只是刚闭上眼呼吸就沉了,看来确实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我记得以前我确实很爱作死,因为家里除了钱啥都没有,难免底气不足,爱跟他作对,其实是怕他会看不起我,不过现在就不用担心这种问题了……毕竟如今看得起才比较不正常。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黄色红色绿色的树叶随着风跳舞,是个让人觉得很舒服的天气。

      没过多久就安排了手术,他也很难得的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又出现在了医院,我确实有些受宠若惊。

      “害怕?”他靠着墙摇摇俯视着我。

      “怕死了,”我歪着头以一个并不舒服的姿势一直观察着他,发现他的左手不易察觉的摩挲着裤缝,他似乎有点紧张?我顿时就不紧张了,反而有些雀跃,也许是因为有种我终于比你淡定一次的成就感……简直凑不要脸透了。

      手术台上的灯真是亮瞎眼,不过很快脸上就被罩上了,只看到身边的口罩大哥似乎都长一个模样,哦也许是大姐,那身蓝绿色手术服并不能看出什么曲线来,我迷迷糊糊的也并不能看的仔细,几乎在眼前一黑的时候就断片了。

      醒来的时候有一瞬间的迷糊,然后想着这是还没开始做手术呢还是收工了?但是手脚无力也动不了,有个漂亮的妹子看到我醒了,问了我些啥,然而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自己说了啥……被推出去的时候张凌远还没走,拨了拨我的额发,动作有些轻柔,爷爷我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他还记得,很好。

      我努力勾了勾嘴角,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

      护工是一个挺和善的大妈,帮忙扶尿壶的动作很熟练,倒是我略羞涩,还好过了几天就能自理了,就是扯到伤口时会有点疼,走几步去厕所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胃被割掉了一部分,基本不能吃什么东西,不过我感觉良好。

      “我啥时候能出院啊?我觉得我已经好了,”我听着歌莫名有些嗨,一会儿扯扯张凌远的耳朵,一会玩玩他的手指。

      他另一只手稳稳的拿着文件,倒是毫不受影响, “你想去哪?你有地方回去么,”他头也不抬。

      “我以前住过的那套海边的小别墅不是落在你手里了么,我最喜欢那,我要住那!”一边肆无忌惮的说着,我把他长长的手指贴在脸上,凉凉的,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行,改天喊人去收拾出来。不过出院还早。别做梦了。”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是轻柔的抚摸,也不知道是不是戳中了我的笑点,我突然就开心的笑了起来,笑的伤口都有些疼,任由他看白痴一样看着我。哼,反正老子高兴就是想笑,谁也管不着。

      然而出院回家日子似乎遥遥无期,我明明都感觉自己跟正常人一毛一样了,但是医生老爷还是不肯放小的走人,so sad.

      好在那人经常来看我,再忙也是每天一趟,还陪睡到天亮,让我不至于太无聊。

      算算他快来了,我打算先去一楼小卖部买几颗棒棒糖跟他一块分享,刚蹦哒到拐角处就听到了电梯口传来他的声音,低沉磁性,还蛮好听的。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你也说再次手术的风险太高了。”

      “虽然之前的手术很成功,但还是发现了扩散,而且速度太快,保守治疗估计……”

      我一惊连忙拐入安全通道往下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蹭蹭蹭下到了2楼了……简直被自己的智商蠢哭,就算他们在9楼电梯门口,自己明明只要往下走一楼去8楼坐电梯就成,这是脑子里进水泥了吧。无奈的叹口气,想了想还是从2楼坐电梯下到了1楼。

      小卖部有很多口味的棒棒糖,遇到一个活泼的小男孩,他告诉我黄色的最好吃,是菠萝味的。不过我想到张凌远最讨厌吃菠萝,所以决定一定要多买几颗送他。毕竟在爷二十九年来最讨厌的人排行榜上,他一直实力夺冠。

      买了一把棒棒糖排满了口袋,这才悠哉悠哉的坐电梯回房间。

      不过他还没来,我躺在床上开始分糖,黄色的是他的,红色的是我的,绿色的是我的,白色的也是我的,黑色的还是我的。

      “你是不是傻,想蛀牙么?”他开门进来,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也许不仅仅只是因为公司的事?

      “哎呦~不要酱紫啦~人家想次糖糖啦~~”我撅起嘴一把扯过他,啪的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没有拒绝,只是那看傻逼一样眼神真是犀利,满脸都写着: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笑了笑没有放开,抱住他把脑袋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身上的烟味越来越重了,抽烟可不是好习惯。他以前都不怎么抽的。

      他还是没有拒绝,轻轻的回抱了我,他比我高一些,感觉像是把我整个人都拥进了怀里,很舒服很有安全感……虽然我知道我现在再怎么瘦也不可能真的被他完全抱进怀里。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我想回家了,”我轻轻闭着眼睛,撒娇的蹭了蹭脑袋。

      感觉脑袋被轻柔的抚摸,带着点宠溺的味道。只不过他没有回答。

      我突然很有兴致,“来做吧!”

      “别闹,”他拒绝的很果断,毫不犹豫松开了手。

      “别嘛,我有顺带做aids的检查,一点问题都没,这次咱们直接上!”我舔了舔嘴唇,越发兴致勃勃的动手脱起了衣服,“你算算,都八百年没宠幸我了,你把我买回来就没用过一次,当花瓶吗!虽然我承认我确实帅裂苍穹!”

      他头疼的继续拒绝,然而爷那么高的好评率可不是刷单刷出来的,业务能力绝对牛逼,张爷最后也只能半推半就的从了。

      只可惜爷终归是年轻不再,喘着粗气半趴在他身上躺尸的时候真是悲伤逆流成河……爷银枪不倒夜夜笙歌的传说似乎跟着刚才的那啥一起从身体里出去了,头也不回。

      晕的厉害,胸口也一阵阵发闷,我用力闭了闭眼,不想他察觉。

      他喘着气,轻轻抚着我的后背,我没动也没有开口说话,屋子里安静了很久,荡漾着一种很宁静很舒服的气氛。我感觉他抱的更用力了些,紧紧的。

      “回去吧,”我轻叹,“现在我不怕死了……只要能够再多活几天就好。”

      我感觉到他骤然抱紧了我……我都怕一个不小心被勒晕了可就乐子大了。

      他的身体有些颤动的厉害,突然我感觉脖子上有些湿热。

      哎呦喂,这万年无表情的机器人居然会哭?

      我忍不住的开心,满心的得瑟之情溢于言表。伸手紧紧的抱住了他,感觉整个人生都圆满了……一本满足。

      然而……那啥……说好的海边别墅呢!这白痴居然把我带回了海边山上的他家老宅!还是在过年的家宴上!妈个鸡我后悔了!!让我上手术台!让我死的痛快点!!!我感觉我就要被他家的三叔八舅的视线给射成筛子了!!!!……

      硕大的长桌上,这货一脸老子天下第一不服来战的稳坐主位,霸气外漏的简直让我想跪舔,我居然被安排在主位左一,那些亲戚们鹌鹑一样的缩着居然没有一个敢直接提出异议……简直了,我知道这货牛逼,但是我没想到他能牛逼成这样!张老头子才挂了多久!

      从前一直在老虎头上抓痒的我真是太甜。能活到现在也真是挺不容易……

      在他的房间能看到大海,我对着温暖的海风正打算凹一个文艺的姿势,他正好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碗稀饭……跟他的画风一点都不搭。

      我蹦哒过去亲亲他的唇角,然后被揉了脑袋。

      他举举手里的碗,我立马顺从的表示明白,乖乖喝了。

      “你把我带回来干啥?”我舔了舔唇角,喝太快了,嘴边一圈稀饭,舔的舌头酸还是舔不干净。

      “出柜。”

      真是简单利索毫无废话。

      “那你带我干啥,好好的金屋藏娇不成么,我真怕现在出门分分钟会被绑架……”还是舔不干净嘴边的稀饭渍,我不耐烦的就要直接用衣袖解决。

      他吻了过来,舔着我的唇角,吻的很细致,这也许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不在床上的第一个吻。

      “我不会再带别人回来。”

      吓得我立马回神了。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呵呵”我干笑两声,不知说什么。

      眼前渐渐开始发晕,但是他似乎并不惊讶,我下意识舔舔嘴角,意识到这货并不是永远那么正直的,敢给老子下药,瞧把你能耐的,你咋不上天!

      被抱着,我仿佛听到海边远处的烟花大会开始了,热闹极了,砰~啪!

      然后那些声音也远了。一个恍然,身体似乎被放到了一个有些硬的地方,鼻翼间是消毒水的味道,我费劲的睁开眼,看到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眼眶有些泛红。

      哼,小屁孩似的,哭包。

      然后我就再也没看到他了,直到早上去动手术他都没有再出现,大概要不是手术前不能吃东西,他昨个儿能把我直接扔手术台上去。

      这么任性可真愁人。

      被麻醉的时候我还张望着看能不能看到他,我知道他肯定就在附近,然而未遂。

      挺可惜的,看过那张死人脸哭的样子了,却没见到那张脸笑过,我猜应该挺好看的。

      我的意识却是飘飘荡荡的越来越远了,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很想再看他一眼。

      然而却终究是没了意识。

      ↓以下番外是作者强行HE的部分,喜欢BE的可以止步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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