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遗》此间无夜

4、Part.4 楚柯篇

　　我看着她出了门，心里的焦躁和不安立刻漫了上来。这次可以骗她去做治疗，下次呢再下次呢？她难道不会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我仰面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空调吹出的凉风扫来扫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半了。空调已经在睡着之前被我调到了睡眠模式，风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如同腹内如潮水般挥之不去的饥饿感。起身去厨房做了点东西吃，在关煤气阀的时候听见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吃饭吧。”
　　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吃饭时仍然在说外面发生的种种趣事，看来似乎没发现，真是太好了。
　　吃完饭之后她进屋待了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漫不经心地问了我一句：“楚柯，我真是营养不良么？怎么总要去打针。”
　　“怎么了？才打了两次而已。别告诉我你晕针。”我像往常一样同她开着玩笑。
　　“那好，”她自顾自的说，“那我的病，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我第一次从心底感到恐慌，与平时判若两人的张皇失措。她站在客厅的一边，我在客厅的另一边，短短几步的距离此时却像一道天堑，硬生生的把我们分隔为万里之遥。
　　“对不起。”我只能机械的重复这三个音节。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后来楚柯常常会做一个梦。梦里苏子颜逆着光站在客厅的一边，脸被背后的光晕衬托的模糊不清，穿着那件白色的长裙，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一遍遍的说：“那我的病，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一字一句萦绕耳边，宛如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