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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刀刃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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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一踢,谁知,脚下那人身如磐石,没有丝毫松动,还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小小的眼睛里满含凶光,好像想要用自己独一无二的细眼把她吓死。
就算你是□□眼我也不会怕的大哥!月灵初在心里鄙夷。
谁知下一刻,那人飞快的从包袱里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回身狠狠向她砍去,那气势似乎要把她削成肉片放锅里滚滚才甘心。
月灵初还没看清楚,明晃的刀光差点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眼。
这人真是暴力,自己踢了他一脚而已,他便持刀要砍人。月灵初也不和他多磨,身影矫健快捷的宛若一阵绿色的旋风,在空中连连后退几步,然后,以雷霆之势迅猛的甩起右手,只见湛蓝的空中忽然出现一道譬如弯曲的银虹正在不顾一切的舒展开自己的双臂,安静中荡开锁链的碎声,犹风吹银铃般空灵而遥远,使人心变得圣洁不染尘事。
而于受击的男子而言,却像是刚刚从修罗殿里逃出来的的饿蛇,张着大嘴想要吞下面前的食物。他被眼前的东西吓住,还没反映过来,就听见“哐当”一声,手中的大刀不知何时已脱离手掌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刻,在惊愕中抬起头。
刚才的一幕恍然一场幻境,那绿衣少女早已驾马而去。
难不成,真的是幻境?
一阵柔风吹来,林中婆娑作响,轻拂在男子的耳边,他用手胡乱的扫了扫耳朵,心悸犹在。
脚下踩着绿色的嫩叶,叶子散发着温暖的气味,只是欣赏的人已远去。
相对比郊区山林的安静凉爽,这京城内就显得热闹燥热许多,俨然是两个世界。而京城中最热闹的要属四面皆通的玲珑街。玲珑街可以说是两条相交的街道,南北方向为珑街,东西方向为玲街。从十字路口起往北有北珑街,南有南珑街,西有西玲街,东有东玲街,而这四条街道中,以西玲街和北珑街较长,而西玲街围绕着的便是人们无比尊敬向往的大乌国王宫。
此时,在北珑街的一家临街包间里,有两人在临窗下棋,一人头戴白冠,一人头戴青冠,一人身穿紫色华服,一人身披白袍。一人脸上携着肆无忌惮的笑,一人脸上严肃无比。
“哈哈哈哈,后照兄的战术果然非比寻常,锁某佩服。”说话的人正是锁秋尚,而他口中的后照脸上却是风轻云淡,仿佛赢一盘棋是再不过平常的事,口中还是谦虚:“承让。”
锁秋尚打开折扇,递与对方:“你看看这幅画如何,这扇子可是极品呢!”他的狭长的眸子里闪烁着有意无意的自得。
后照依他所言,细细研究着扇子上的画,那画笔墨合乎天地之自然,所以草木敷荣,不待丹碌之彩;云雪飘扬,不待铅粉而白。山不待施青而翠,凤不待五色而粹。只用一点点黑墨的深浅层次,就让人于满纸云烟中见到天上人间的生息吐纳。
他看着扇子上的佳作,不禁用手指轻轻摩擦起来,顺着点墨细细抚摸,似乎在轻抚女子多情的柳眉,小心翼翼,呵护备至,恍然被勾去了魂魄。
这把扇子不仅图纹生动精致,还特别的拥有着十一根骨架!
忽然,他像是挣脱了魔障,瞬间清醒过来一样,一把合上扇子,豪气爽朗的大笑出声:“哈哈哈!此画非凡,此扇更是人间极品!”
响亮的赞美声不出所料的飘进锁秋尚的耳朵里,他抽了抽嘴角,其实他很想要掏掏耳朵,他不相信,这后照仅仅如此?
果然,后照停了笑,把扇子拱手送玉锁秋尚面前:“锁公子应该好好保管才是。”
锁秋尚笑着接过,玉白的指尖如脆瓷滑过扇柄。扇如其人,两人都未说明,彼此心里清楚就好了。
“你说,把这扇子送给太子殿下如何?”声音冷冽非常,若千年寒冰,而说这话的人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眸子里多半是戏谑,又似是试探。
这是——要开始了后照猜测着。扇子里的玄机他早就看透,画的力量更甚于扇子的玄机,他在显示他的力量,如今,他要向天下展示这个力量了吗?
包间里隐约传来楼下的叫卖声,商贩们之间的论价声,还有马车经过的声音,后照此时觉得很安静,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同时,他似乎还能闻见一丝细微的硝烟的味道,呵呵,等不及了。
两人陷入沉默。
彼此在无声的较量。
偏偏有不知好歹的人爱捣乱,这一捣,乱了屋子里的战火氛围。
女子的轻喝伴随着马的嘶鸣由远及近,后照冷酷的表情有片刻的松动。
她还真的回来了。
而锁秋尚在听到轻喝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的站起身来,移至窗前。
迎面一位绿衣女子驭马驰骋,在这一霎那,他有种错觉,一条溪水卷着春天奔腾而来,湿润了这条猝不及防的沟壑,别的景致在她来临时都已暗淡无光。绿色的裙带随风飞舞着,丝带与飘逸的黑发纠缠在一起,似离不离,那一双眼睛......
不及看清,只剩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原来月灵初是这样一个女子。”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锁秋尚喃喃自语。
他怎么也不会知道,在多年以后,他依然可以清晰的忆起这一幕,她的一个瞬间成为了他的一个永恒。
“难道锁公子认识这位姑娘?”这个月丫头还是老样子啊,这锁秋尚是没见过女子吗?居然会欣赏月灵初。后照认为,女子就是一件艺术品,而月灵初只是有点脱俗的艺术品,看起来还是个女孩子,但相处还是当成男同胞比较好。
“不认识,”锁秋尚兴致缺缺的回答,显然还在回味。
“那你刚才看见那匹马了吗?”
“马”锁秋尚露出疑惑的神情。可能是没料到话题会由人转向马。
“对!马尾系着一根红绳子,是不是挺奇怪。”后照墨如黑棋的眼睛里闪动着好奇的光芒,配合着这个心知肚明的疑问。
锁秋尚猛然回头,略带惊讶的瞳孔和后照风平浪静含笑的眼神撞在一起。
月灵初就那样风风火火的到了月府,她下马走到大门前,抬头看着高高悬挂的金匾“丞相府”,上次来这里是很遥远的事了,遥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有父亲,有母亲,还有一个人,模模糊糊的身影,似乎是个小女孩。她使劲的甩了甩头,抛开这些琐念。
不论父亲为何让她来,既来之,则安之。
她上前打算进去,两个门口的守卫不认识她,连忙上去阻拦:“姑娘,稍等,小的回去告诉管家一声。”
月灵初怎么会“知书达理”的被晾在门外,头一扭,手臂一挥,那剩下的一个小斯就被推出去好远,那小厮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这姑娘看起来弱不经风,怎么力大如牛呢。月灵初刚向前走了几步,便看到一个老头提着衣摆匆匆忙忙的赶来,眉毛粗粗的,还有两撇小胡子。还未走近,便已经招呼起来:“三小姐啊,你就是三小姐啊,哎吆,你总算回来了,你干的事可把老爷气坏了,快快随老奴来。”
月灵初一句话没说,乖乖的跟着管家走,父亲和擎天玉都让她乖一点,她对“乖一点”这个词汇陌生的很。青鸾曾经说过,如果她话少一点,肢体动作少一点,脸部肌肉僵硬点,眼睛呆一点,那就可以“乖一点”了。月灵初觉得,如果这就是乖的话,那她身边最乖的人就是擎天玉了。而远方的擎天玉若是知道这个小妮子用“乖”来形容自己,不知会有何感想······
管家带着她穿过前厅,经过一个洞门,眼前一下子变得开阔。首先见到的就是一个很大的湖,距离这个洞门还有些远,而洞门的左右各有一天长廊。管家带着她往右边走去。自右边,经过“蔓洲亭”,此亭雕工精细,纹样生动,精美绝伦。自左侧那条路相对应处是一座楼,楼顶是一个飞角半亭,黛瓦覆盖于亭顶,造型别致,人物,鸟兽,花卉栩栩如生。沿路偶尔会有一段海棠行漏窗,透过漏窗可以看到玉绣楼。
月灵初一边走,心里一边暗暗惊叹,这里跟以前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样子,如果不是那个大湖,她真怀疑她是上辈子来过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