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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话.海洋主宰 ...

  •   黑暗,冰冷。

      四周似乎有什么在涌动着,疯狂地挤压着她,那种沉重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碾成齑粉,而她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这股力量包裹着她,然后撕扯、蹂躏。

      昏迷的时间似乎很长,但又好像很短,眼睛闭合再睁开,她又看见了光。

      但是,周遭却一直有一股若有若无压迫着她的东西存在,让她异常难受。

      “孩子,你醒了。”

      忽然有温和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响起,她猛然清醒过来,侧首看去,呼吸却猛然一滞。

      高大巍峨的身躯几乎撑满了她整个视野,海蓝色的坚硬鳞片交错层叠地盖在这个生物的全身,两只巨大的羽翅合拢收在脊背两侧,锋锐如钢铁的利爪撑在土地上,一双铜铃般的天蓝色眼球里闪烁着温和的光。

      等等,天蓝色的眼睛?温和的……目光?

      这分明就是一头龙!可它没有龙类应有的黄金瞳,甚至没有那种可怖而残忍的目光!

      但这点异样没有让她多加思考,多年来的训练和刻印在灵魂深处的习惯让她立即起身,摆出了一个警惕的进战姿势,然而体内那部分龙的血液却没有随之沸腾,更没有应该存在的血脉呼应。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不知名的森林内部,而身躯……怎么看,都只是个三岁的婴孩。

      怎么回事?

      就在此刻,近在咫尺的巨龙喷出一股白色的鼻息,似乎是在笑:“是我把你救上来的,别害怕,孩子。”

      什……什么?是这条龙救了她?!

      在她的记忆和经历中,龙类是人类的宿敌,两个种族天生对立。被龙族压迫了千万年之久的人类奋起反抗,推翻了龙的统治,然后拘禁了龙,造出了她的祖先——混血种们。她是混血种,却也是人,是龙天生的敌人,是能够杀死龙的存在。

      而现在呢?她竟然从一条龙的眼睛里,看见了能够称之为温柔的神色?

      这简直是……荒谬!

      纵然没有了高达A级别的优秀血统,也失去了相对应的言灵能力,但身体和灵魂的本能促使她仍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哽着喉咙,凝视着这条巨龙。

      “我是海洋的主宰——海洋之龙塞壬。”巨龙如此说道,声音偏似人类的女性,“我在巡视栖息的领土里感受到了莫名的气息,然而赶到的时候,只看见了昏迷在海中的你。”

      名为塞壬的巨龙看着她的模样,大致明白对方对自己的不信任和警惕,它并不在意,只是叙述着事情的始末,“我的领土内,除了海洋生物,还从来没有人类的气息到达过。更何况,当时的你看起来糟糕极了,深海的压力几乎要将你碾碎……所以我立刻就把你带到了岸上,带回了这里。除此之外,我能感受到,你出现的地方的附近,那里有残留的时空扭曲的魔法气息,我想大概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产物突然爆发,引发了一点小意外。”

      虽说她还沉浸在自己居然能见到不暴虐的龙这一恐怖事实中,但敏锐的信息筛选能力还是捕获到了非常关键的东西:“魔法?时空扭曲?”

      “哈哈,看来你真的不明白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果然是因为那个魔法残留力量而错来到这里的了。”海蓝色的巨龙温和一笑,向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这个世界。

      魔法,龙,魔导士,魔水晶……

      总之——她真的是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本想当这是一个可笑的梦,但眼前这头温和的龙实在是太让她跌破眼镜了。作为一个屠龙者,她的梦里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这样温柔的龙存在,看来她真的有可能来到另一个世界了。

      塞壬看着她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又道:“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孩子。”

      “不,我有名字,我的名字是……”

      然而,她说不下去了。

      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明明是……

      就在唇边的,她用了二十多年的名字无法脱口而出,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做不到说出那个名字这件简单的事。

      怎么……怎么回事?为什么?!

      塞壬将此情此景收入眼底,若有所思:“看来,是因为被排斥吗?”

      “……?”她抬头看它。

      “时空魔法本就是违反了世界法则和自然因果的禁忌能力,为此遭到天谴的魔导士也不少。你既然是因为上古遗留的魔法残余能量而来,本身又并非这个世界的存在,那么必然会遭到这个世界的排斥吧。名字是最短的咒,也是和灵魂最紧密的存在,你在那个世界的名字,被这个世界排斥了。之所以无法道出你的名字,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所产生的自我保护的抑制力,对你下了禁锢吧。”

      这么说来,她会变成一个三岁的婴孩,也有可能是因为世界排斥的缘故了吗?

      该死……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魔法的缘故,她现在也许还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也许还可以把那条三代种埋葬在东海的海底!

      塞壬侧了侧头,看着面前人类小女孩的样子,心下一软。她叹息一声,冲她伸出了一只巨大的前爪,“虽然我能看出,你对我非常警惕,但是……你愿意跟我一起生活吗?我可以教给你这个世界的知识,还有属于这个世界的魔法。”

      来自……龙类的友好,吗?

      她看着对方蓝色的眼睛,一时间踟躇起来。

      她背负着混血种的身份,和龙类对立了那么久,甚至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她还抱着杀死那个三代种的决心,扣下了扳机,将对龙类来说是必死杀器的贤者之石送进了龙的胸膛。可昏迷醒来,她却被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甚至——被龙所救。

      这个世界排斥她的存在,是因为她不属于这里,但有一条龙愿意接纳她。

      等一下……如果世界排斥她的假设成立,那么可以把原因理解为是她来自另一个地方吗?她来自那个地方,所有的东西都不代表这个世界,所以才会遭到排斥?那如果她能和这个世界产生某种关联,是不是……就不会遭受排斥了?

      思及至此,她看了一眼面前的龙爪,抿了抿嘴唇。虽然说,眼前这个家伙和那些龙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但镌刻在骨头里的,对龙类的憎恨,却无法立刻消除。

      龙这种生物……

      她抹了把脸,终究还是伸出了小小的手,搭在了塞壬的龙爪之上,“谢谢你。”

      “那,你就叫塞西莉亚吧。”塞壬笑了,“塞西莉亚.亚特兰蒂斯——我的栖息之城,就名亚特兰蒂斯,我把它作为你的名字。”

      塞壬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感受到那股从醒来起便一直缠绕在周围的压迫力量减小了许多,至少已经不会让她觉得难受了。

      看来,名字果真和灵魂息息相关。

      她收下了这个世界的龙给她的名字,也就意味着,她和这个世界建立了最基本的关系,世界开始慢慢承认她的存在了。

      她——或许现在该称呼为塞西莉亚,长呼了一口气,向着面前的塞壬点点头,“好。”

      以后,她就是塞西莉亚.亚特兰蒂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话.海洋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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