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擦亮狗眼》秦流苏苏

2、第 2 章 洛青柠和杜

　　洛青柠和杜蒙来到花园里，一群身份各异的小姐们瞬间围了上来，姹紫嫣红的衣物，像一场贵族盛宴，让人措手不及。
　　重活一世，杜蒙脱了稚气，站在人群中，微笑着聆听他们的话语，偶而做出感激的回应，不管他们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她均悉数接下。叽叽喳喳的问候，很快结束，洛青柠已被青王妃叫去招待官家夫人了，杜蒙周围就又剩下她一人。她恼恨自己以前太凶，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洛青城进入花园时，看见的就是那个孤单傲然的背影，不禁多了几分留意。表弟蒋峰催着，就急急向花园后面男子的聚会走去。
　　杜蒙找了个静谧幽美的角落，吩咐云珠去寻个方凳，云珠刚离开，一众彩衫向杜蒙方向走来。虽然低调，因为过人的美貌，杜蒙还是吸引了不少视线的。周围还有不少少女身后的大丫鬟在自家姑娘耳边嘀嘀咕咕，然后一些人看杜蒙的眼光便带了几分畏惧。
　　杜蒙想那些姑娘大概知道她的出身和她的劣迹了。
　　花园北侧立着几个小厮遮住路不让人通过，因此姑娘们都聚在南边，彼此熟悉的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品花。
　　杜蒙不想出风头，便老老实实地立在角落里，等着云珠。
　　杜蒙前面还是过来了三位姑娘，郡主派给她的丫鬟告诉她，粉衣藕裙的那个是太师嫡孙女姜茹儿，白衣红裙的那个是户部侍郎嫡女刘筱凤，紫衣纱裙的那个是国子监祭酒幼女张雯。三人俨然以姜茹儿为首。
　　姜茹儿袅娜走来，“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独自赏花岂不是很寂寞”。“有何寂寞一说，赏花讲究的是赏，细细品味才有感触呢。”
　　“哎哟，我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杜大小姐嘛！”刘筱凤尖尖的声音，“茹儿姐姐，她素来娇蛮惯了，哪里有谁愿意陪她，净在这里装什么品味。草包哪里有品位呢。”
　　“草包在说谁？”杜蒙甜甜一笑，扬声问着。
　　“草包自然在说你。”刘筱凤急急回答。
　　杜蒙大笑，“原来户部侍郎府的刘大小姐是草包，这么大的事之前我竟不知道，消息也太过闭塞。不过，想来，大家也是都不知道的，对吗？”
　　周围的少女窃窃私语，不时地指指刘筱凤，各种嘲讽之声不绝于耳。
　　刘筱凤也明白自己被耍了，她大怒，几步冲过去，冷喝道，“你居然敢耍我？”
　　杜蒙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收敛，她轻哼着道：“就是在耍你又如何，我堂堂大将军府的大小姐岂是你能随意侮辱的？”
　　少女微微仰头，阳光下的脸布满骄傲的神采，容不得人忽视。
　　轩辕端逸是微服来的，想放松一下，一来就见到这么有趣的一幕。杜蒙这丫头他一直喜欢，漂亮、高傲，像只长满刺的刺猬，带着骄纵的贵族的气息，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宠着她。杜蒙脾气不好，可是看到她眼睛里的光彩，无论生气还是霸道，总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
　　姜茹儿三人悻悻去了别处。杜蒙周围又安静下来。
　　青王府没想到，当今圣上也来了。不在放纵一干少爷小姐们自由赏花，青王妃出来主持赏花会开始。
　　安排客人们坐好位次。杜蒙坐在靠前第二桌的地方，这一桌上郡主洛青柠作陪。第一桌是青王妃和一干诰命。偌大的空地上，十几张桌子围成半弧状。
　　面前的方桌上，几碟子罕见糕点，造型美观，果蔬琳琅，茶香阵阵，不过面对诸多美食，几乎无人动筷，闺秀们大概都知道这次花会的目的，都尽量表现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杜蒙被一味点心吸引了暂时的注意力，纤长的手指粘其小块的点心，优雅的放入嫣红小口中，贝齿咀嚼，慢慢吞咽，脸上溢满了幸福的表情，仿若品尝世间最美的美味。径自品着美味的杜蒙，此时成了别人眼中的风景，绝美。
　　洛青城手摇着折扇坐在雕花椅上，气度非凡，此时的他面露微笑，多了几分不羁，不禁也拿起桌上的点心，优雅地品鉴，似乎极为满意。
　　轩辕端逸净手回来，看见一向邪肆的洛青城露出几分认真的模样，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见是杜蒙，心不由的一紧，心口跳动急促了几分，杜蒙刚抿了口茶，水润的红唇晶莹异常，妖媚可人。堪堪按捺住要起身的冲动，收回目光，与旁人推杯换盏。
　　有了男子，赏花也就不在是赏花，而是赏人了。
　　那盆怒放的梅花被抬上来不长时间，还来不及仔细观赏品鉴，就有身着大紫诰命服的命妇提议，如此春日好时光，不如小姐们展示一番才艺，增添乐趣，王妃自是应允。
　　杜蒙在暗处不耐地嘟嘟嘴巴，哎，又是如此无聊。这一个有失仪态的动作，偏偏被人收进了眼中。姜茹儿不知想到什么，勾唇一笑。轩辕端逸见此不由性味更浓。
　　第一个上场的是东道主郡主青柠，她弹了一曲清平调，曲调悠扬，不是很出挑也很吸引人，给下面的人留下很大的发挥空间。
　　第二个是右相之女瞿颖月，跳舞，舞姿曼妙，轻柔妖娆，不过太过于柔而失钢气。
　　杜蒙纳闷杜玥哪去了，花会开始就不见，云珠小声嘀咕“二小姐只顾得巴结人了，也不知道要来陪小姐。”抬眸看到她和一众不认识的人在一处，有个丫鬟往她身边去了，和锦荷在咬耳朵。
　　小姐们表演才艺，一个一个乐此不疲，各展风姿。
　　唱到将军府二小姐，琴曲。
　　杜蒙凝眸提神，这表演的和前世不一样呀！看看前世风采大展的杜玥这一世如何惊才绝艳。曲声悠扬，极尽悦耳，可是似乎缺少什么，刚硬没有感情，技巧上已达臻境。美则美矣，可惜了！
　　杜蒙观察别人，也没谁对杜玥大加赞叹呀？其实，前世杜玥才艺也不是顶顶好的，她能出彩，是因为杜蒙才艺的低端和行为的粗俗衬出了杜玥的温柔雅致。
　　姜茹儿上场，妙目缓缓扫过，停在杜蒙身上，“王妃娘娘，茹儿想为众夫人和小姐击鼓助兴，茹儿听闻杜大小姐琴奏的极好，想请小姐一助。”
　　周围有人小声说：“茹儿小姐的舞可是师承第一教坊，杜蒙的琴艺跟的上吗？可不要意气用事，损了名声。”“听说杜家大小姐不通一艺倒是茹儿小姐才华了得。”杜蒙没理会。转身奇怪的问青柠：“我看起来像不学无术的吗？”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跑马狩猎无一不通好不好！就算是以前，她也是会的，虽然不擅长但小小的表演还不是手到擒来。更何况嫁给李书智的十年，为了他，自己可是把闺阁女子该会的不该会的都学了个精精儿。
　　宴会在姜茹儿的提议后，小片沸腾，大片寂静。男席上，也有人说：“杜蒙擅长跑马骑射，在南山经常见到，哪儿里懂得针织才艺，让她弹还不如不听呢。”
　　轩辕端逸是知道杜蒙的斤两的，示意小晨子回绝了王妃。
　　“我王府会弹琴的艺人还是有的，就不劳杜小姐了，我想第一教坊的容姑姑应该担的了姜小姐的鼓舞吧。”王妃拒绝道。
　　“容姑姑可是第一教坊常年不败的常青藤呢，琴艺举世无双，绝对担的了姜小姐的舞。”王妃娘娘旁边的一诰命附和道。
　　“王妃娘娘，小女愿意为姜小姐助兴，小女也是很期待姜小姐的舞呢，我想姜小姐应是有极大的自信能配上我的琴音呢！”在众人以为不能看琴舞共奏杜姜二艺同台演奏的时候，事情出现大转机。
　　听闻杜蒙的声音，轩辕端逸、洛青城、李书智也是对接下来的表演期待起来。
　　洛青柠转向她，认真地打量蒙姐姐，蒙姐姐非常漂亮，肤如凝脂，眉目若画，一双黑泠泠的眼珠子转啊转，聪慧狡黠，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看着仿佛能把人的心揪起来，这样的容貌，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能力，或者人们根本不愿意相信她的完美。
　　青王府花园中男席与女席被层层纱幔隔开，春风吹来，纱幔飞舞，隐约露出少年少女娇盛的容颜。
　　轩辕端逸的位置，在青王府前院靠近后院的清风楼二楼上，能看清全场人的动作。轩辕端逸又一次看向杜蒙的时候，她的一双漆黑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嫣红小嘴一张一合，景色美如画。
　　一丝琴音传入男席，清透流水，缓缓流淌，滋润万物。李书智目光一顿，眼里闪过一抹惊叹，不动声色地招来小厮去看看。
　　台前的空地上，姜茹儿如一只彩蝴蝶，飞舞在春天的花园里，与万花嬉戏，轻灵柔美。
　　抚琴的杜蒙却更加空灵，琴声委婉连绵，有如山泉从幽谷中蜿蜒而来，缓缓流淌。人们心旷神怡之际，耳边一阵微风忽起伏，缕缕琴声，悠悠扬扬，一种空灵出尘的情韵令人回肠荡气。她轻挑慢捻间，琴声仿佛雨水清洗了世界，波光粼粼一片清透，润物无声。
　　在场的人无不被其行云流水的琴技吸引，姜茹儿也成了她琴下的一部分，令人可轻易忽视。
　　一曲完毕。
　　人们甚至不去管姜茹儿有没有跳完，纷纷赞叹杜家大小姐无与伦比的琴功。
　　“真是看不出来杜小姐深藏不露。”
　　“就是，就是，不但人长得好，就是这琴也是万人挑一。”
　　姜茹儿脸色苍白，她只是让杜蒙伴奏，借此折辱于她，本以为她就那张脸拿得出手，谁想到竟是如此深藏不露。好你个杜玥，上不得台面的贱蹄子，合计着帮杜蒙一起来对付我。两个小贱人，等着瞧。姜茹儿是把杜玥也恨上了。
　　杜蒙透过人群，看向兀自站立在花海中的姜茹儿轻蔑的一笑，找人伴奏就要有被拌了的准备。
　　姜茹儿见状气的差点晕过去，她故意的！杜蒙肯定是故意的！
　　不再过多理会，这样的人气死一个少一个。杜蒙别过头去，和围着她的小姐们聊起天来。
　　姜茹儿气的冲过去要给杜蒙两巴掌。她背后的侍女忙拉住她，小声提醒：“小姐，不要，这里是青王府。”
　　姜茹儿立即收势，可她四下打量，哪里有人看她，所有人不是忙着巴结青王妃就是在奉承杜蒙。
　　姜茹儿见状顿时委屈涌上心头，眼眶都红了。
　　男席上，李书智的酒放在嘴边好久也没有咽下。一曲结束，谁在弹琴？登峰造极的琴艺他竟没有拜访过。尚书独子，文武双全，惊才绝艳之辈。在琴的造诣上已是极高。小厮走来在他耳边交代，原来奏出如此精彩的琴音的是杜家大小姐，起初还不相信，“确定不是杜家其他小姐？”“少爷，杜二小姐也是弹得一手好琴，不过已经在前边表演过了。”
　　轩辕端逸一直关注全程，他在思考着怎么给姜茹儿点教训，要不是蒙蒙一直藏拙，今天不得吃大亏，太师的面子也不行。
　　花园的女席间，众人的赞叹慢慢收敛不少，友善的对杜蒙传达善意后，把话题重新牵回青王妃身上，一个个品评各家女孩儿，又是一番热闹。
　　对杜蒙的表现，最诧异的莫过于杜玥了，她很想去质问她，什么时候琴功如此高的，可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去安抚姜茹儿那个蠢货。要不是看她现在还有用，用得着她这般么。
　　杜玥甩甩衣袖，脸立马变了个表情，款款向姜茹儿走去。
　　娇滴滴的小姐们的热情褪去。杜蒙终于能喘口气，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靠在滑圆光洁的树干上呼吸下清爽的空气，太累了，笑得脸都僵直了。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夸。
　　感觉好吗？
　　杜蒙没什么特别的欣喜，以前她不屑，现在也一般，她天生不是需要人赞誉才能生存的人，她这种性格，现在在自己看来也是处处弊端，不招人待见。
　　姜茹儿瞧见杜蒙往人少的地方去了，瞅准机会怒气冲冲脸色难看的冲过去，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你什么意思，让我出丑很高兴是不是！你是不是太奸诈了，让你给我伴奏有什么错！”
　　杜蒙从靠着的树干上立起身子，慵懒地道：“那我让你出丑有什么错。”
　　“我--”
　　“别矫情了，是你先挑衅我的，我只是反击而已，怎么？敢做输不起了？再说我和你什么怨什么仇，你一来就针对我。”
　　姜茹儿闻言，心里难受极了，高傲的心里受了极大的打击，她怎么会输给杜蒙，怎么能输给她，她才该占尽人们的夸赞，占尽所有的言论。
　　姜茹儿眼睛不由得湿润了，姿态楚楚可怜，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别在这惺惺作态了，你这一副乞人怜爱的表情在我身上浪费了，谁不知杜大小姐惯会辣手摧花。”
　　“茹儿姐姐怎么了？”娇弱的声音，“姐姐说话素来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姐姐也是惯了爱出风的，茹儿姐姐不要难过。”
　　杜蒙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看着杜玥，如果杜玥不傻，那么前世她就是傻子。多么可笑，亲姐妹，用得着如此胳膊肘外拐吗？还是当着她本尊的面，还是杜玥有极大的自信事后可以哄得自己原谅。
　　“杜二小姐，这可是你的错了，是姜小姐指明要蒙姐姐伴奏的，母亲也是准了的，你眼睛耳朵莫不是出问题了，哪里看出蒙姐姐爱出风头了，某人技艺不精就不要想丢人现眼。”洛青柠也来了这边，不想竟看到这么一出。
　　“想在别处刷好感不要拿我当软柿子捏。”杜蒙气的都要笑了。“哦，想来妹妹心里是和姜小姐姐妹情深的，不过不知道人家领不领情，即使姜小姐不嫌弃你庶女身份上不得台面，可是总要顾及你姓杜的。”
　　似是嫌弃这空气被人污染了般，青柠拥着杜蒙往别处去了。
　　逛了一会子，有隐隐尿意，暗怪先前吃的有点多，就唤云珠陪着去净手。
　　方便完毕，走到花园北侧的廊下时，杜蒙顿足，前方一个暗红色的身影，使杜蒙的心脏有瞬间的失常。她停住步子，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男子由远及近。
　　杜蒙一直以为，自己这一世就该和李书智保持距离，这是最明智的做法。即使是报复，也不该搭上自己一生的幸福。所以无数次，在脑海的原野任思想驰骋，压抑下自己心中滔天的恨和魔障，强迫自己选择一条和李书智无交集的背道而驰的路。只是这一次，李书智迎面而来，他们站在彼此的唯一的道路的两端，避无可避。她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个生命中即将和她擦肩而过的男子，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