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街八十三号》不夜猫

6、第六章

　　自从上了大学之后，除了传统观念上的一些改变，大家的价值观也悄然发生着转变。首先表现在饮食和穿衣上，来这之前安平他们的吃饭问题都是在学校的食堂解决，很少到外面的饭馆吃饭，特别是周桐，他老家的高中稍微大点的饭店都很难找到。到这之后满大街都是小饭馆和上档次的饭店，只要腰包里有钱就能随时进去吃。刚来的时候周桐还想着省钱，但是宿舍里其他人动不动就要去饭馆吃饭，他也只能跟着去，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穿着这方面原本不应该是男生最费心的地方，不过宿舍里有个王子豪，他对穿衣打扮很讲究，只要有时间就拉着宿舍的人去逛商场或是专卖店，而且每次逛商场王子豪总得买几件品牌衣服回来。逛商场或是品牌专卖店的时候王子豪不仅自己买还让宿舍其他人也买，安平他们总跟着逛不买也不太好意思，也都各自买了一些。
　　除了吃饭穿衣这些平时经常会考虑的事之外，没事的时候大家总聚在一起讨论有时间到哪去玩，有什么地方还没有去过。丁华宁是本地人，就算宿舍里的人都不提，他也经常会告诉其他人到这得去什么地方玩，要是不去跟没来过一样。
　　安平他们都是刚来对这座城市的许多东西充满了好奇，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免不了就要吃喝玩乐。有一点他们差点就快忽略了，那就是吃喝玩乐样样都得花钱，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真的称得上花钱如流水，不过谁都没提出来或者说是不愿意提出来。
　　国庆节放假时间短点，安平他们都不打算回家了，宿舍里聚在一块商量着出去玩一趟。说到花钱得找王子豪，说到去哪玩，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丁华宁身上。
　　丁华宁正躺在床上看一本叫SIZE的球鞋杂志，听见宿舍里的人都问他，坐起来说：“国庆节的具体计划我已经想好了，现在只等你们点头。”
　　宿舍其他人聚到丁华宁身边说：“赶紧说说。”
　　丁华宁不紧不慢的说：“你们来这之后是不是都没看过城市的夜景？”众人点头，丁华宁满意的说：“我的计划是，国庆节前一天的下午咱们就到市里最繁华的的步行街去逛一圈，逛到晚上到有名的夜市吃饭看表演，要是到后半夜累了就找个地方唱歌，你们看这计划怎么样？”安平他们听丁华宁计划的这么详细，都点头说很好。
　　听完了丁华宁的计划，宿舍里的人刚想散去，丁华宁说：“先别忙着走，我还有件事跟你们说。”
　　王子豪回过头来说：“什么事。”
　　丁华宁看安平和周桐也都回过头来了，拿出刚才看的杂志摊开说：“你们想不想买球星同款的球鞋？”
　　周桐问：“什么球星同款的球鞋？”
　　王子豪对球鞋多些了解，在旁边说：“就是经常看比赛那些球星脚上穿的球鞋。”他转头问丁华宁：“那些球鞋太贵，一双都得上千，就算我想买也得等下个月有了钱再说。”
　　丁华宁摇了摇手指说：“我有路子很便宜就能搞到，你们要不要？”
　　“真的假的？”周桐问。
　　王子豪也问：“不会是假的吧。”
　　丁华宁眼皮一翻说：“真的你们不也说太贵吗，我买的都是高仿的，绝对跟真的一模一样。”丁华宁看王子豪他们不信，拎起自己那双臭球鞋说：“我这双就是高仿的。”
　　王子豪眼睛一亮说：“我还以为是真的。”安平看丁华宁还举着自己的球鞋，捏着鼻子说：“赶紧放下来吧。”
　　“怎么样，是不是跟真的一样？”丁华宁问其他人。
　　安平他们平时就总听丁华宁在宿舍说球鞋的事，现在都有些心动，要知道那些球鞋不少还都是限量版，就算是有钱如王子豪也不是说随便就能买一双正品穿。
　　丁华宁看安平等人迟疑不定，引诱说：“你们想想国庆节大家都穿上一双好球鞋，再往步行街上一走得有多痛快。”
　　王子豪问丁华宁：“鞋真的是一模一样？”丁华宁十分肯定的说：“绝对一模一样。”
　　“那价钱呢？”周桐问。
　　“很便宜，一双没多少钱。”丁华宁报出了球鞋大概的价格，其他人听了之后更心动了。
　　“那行，我选一双。”王子豪第一个说，他从丁华宁手里拿过杂志翻找着自己想要的球鞋。安平和周桐也经不住杂志上那些球鞋的诱惑，也说让丁华宁帮忙买一双。
　　国庆节前一天丁华宁说要回趟家，顺便给宿舍的人买球鞋，安平他们把买球鞋的钱都给了丁华宁，嘱咐丁华宁早点回来。丁华宁走的时候说：“下午就回来。”
　　安平他们都兴奋的等着下午穿上新球鞋去逛街，特别是周桐他长这么大还没穿过品牌球鞋，以前看别人穿很是羡慕，现在他自己也能穿上难免会有些激动。
　　从早上丁华宁走后，宿舍里的人就都祈盼着他早点回来。王子豪等的着急给丁华宁打了几次电话，丁华宁不是在公交车上就是说正要去买鞋。王子豪以为丁华宁能在中午回来，让宿舍里的人都等着丁华宁一块吃饭，可是眼看中午了丁华宁也没回来，大家只好先去吃饭。等他们吃晚饭，丁华宁还没回来，王子豪又给丁华宁打了电话，这次他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对安平和周桐说：“你猜那小子跟我说什么？”
　　周桐问：“什么？”
　　王子豪笑着说：“他说已经大学校门口了。”
　　周桐和安平喜形于色，在宿舍里来回走着等丁华宁回来。过了几分钟，宿舍门被踹开了，丁华宁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塑胶袋走了进来，进门之后把袋子往地上一扔喘着气说：“你们的鞋都在这了，自己找吧。”安平他们抢着打开袋子找出自己的鞋，然后拿着鞋坐到床上试穿。
　　丁华宁在宿舍桌子上随便拿起个杯子倒了点水，喝了几口回头看着宿舍里正在试穿新鞋的舍友们。他看舍友们差不多都穿上，先走到王子豪身边笑着说：“怎么样，老大，球鞋不错吧。”
　　王子豪坐在下铺，抬起脚看了看说：“好是好，不过这鞋带怎么一根粗一根细？”
　　丁华宁看王子豪皱眉头，嬉笑着说：“毕竟不是真的，多少都会有点问题。”
　　丁华宁又跑去问安平和周桐，安平的鞋外观和舒适度都没有问题，周桐的鞋倒是有点不合脚，不过丁华宁一个劲的说新鞋就这样，周桐觉得丁华宁好心帮自己买鞋要是在挑毛病就太说不过去了，所以也就没放在心上。
　　丁华宁看宿舍的人都把新鞋穿上了，催促着快点出门逛街，宿舍其他人早就等不及要出去，立即锁上门去车站坐车。虽然还是国庆节的前一天，街上的人已经明显多了不少，丁华宁作为向导指挥着宿舍的人上了其中一辆公交车。下了公交车他们又去地铁站换乘地铁，周桐是第一次坐地铁，进站的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办，还好安平就在他身后，帮他刷了卡这才进了站。
　　进了地铁站之后，一行四个人站在黄线之后等地铁，眼看着地铁呼啸而来在他们面前停下，不知道从哪跑出来一群初中生模样的学生，喊着“快上车啊”朝地铁车门口涌了过来。王子豪刚要挤上地铁，丁华宁拉住他说：“等人都上去，咱们再上。”
　　周桐不解的问：“待会上不去怎么办？”
　　丁华宁说：“上不去总比丢东西好。”他瞄了一眼那些拼命往地铁上挤的人说：“你以为那些人是真着急回家，搞不好等你上去了兜里就会少点东西。”
　　听丁华宁一说，周桐朝那些挤车的人看去，右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裤兜，心想丁华宁说的也对，这么多人一块挤车有谁偷了他们的东西也不见得能知道。
　　步行街离地铁的出站口不是很远，不过等他们一出了地铁站立刻被淹没在人海之中。周桐跟在丁华宁后面说：“人还真多。”
　　丁华宁回过头来说：“这还算少的，等到明天国庆节，上班的都放假了，这里的人估计跟高架桥上车一样寸步难行。”
　　刚走进步行街的时候人确实很多，越往里走可能是大部分都钻进了街边卖场或是专卖店里的缘故，人反而松散了不少。对于商场和专卖店有着炙热感情的王子豪，扬言自己不会放过任何一家专卖店，这次都要全部逛个遍。
　　之前安平他们只是从丁华宁那听说市中心这条步行街是高档消费区，现在一看果不其然，跟这里的专卖店和商场一比，学校周围那些地方根本就不值一提。往常安平他们从这样的地方经过，基本都是低头匆匆经过，他们感觉商场里面那些促销员都比自己看上去体面多了，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上也穿了双球星同款球鞋的原因，大家都是理直气壮的往里面走。
　　丁华宁领着安平他们进了中心地段最大的商场，进了商场之后王子豪想去看看自己脚上穿的鞋在商场里到底卖多少钱，宿舍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进品牌专卖店里，拿着摆在架上的球鞋边看边议论。王子豪手里拿着跟自己脚上穿的一样的球鞋说：“就这球鞋竟然卖一千多块钱，照我看跟我脚上这双也没什么区别。”
　　丁华宁说：“怎么样还是我有先见之明吧，花最少的钱能让你们都穿上跟这里一样的鞋。”
　　周桐附和说：“就是，这些鞋能卖这么贵不就是指着让明星大广告，搞不好质量也不怎么样。”
　　安平站在旁边没说话，他看见有几个也在看鞋的人，他们脚上穿着跟他一样的球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穿的是高仿球鞋的缘故，他总觉得那些人穿在脚上的球鞋跟自己有明显的不同。
　　宿舍里的人围着那些球鞋周围，把那些球鞋说的一文不值，说着说着大家像是突然兴趣索然，纷纷把球鞋放回专卖店的架子上，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虽然大家都没说话，其实每个人都是心知肚明，之所以不明就里的贬低那些球鞋，无非是因为自己根本就买不起。
　　步行街除了商场就是专卖店还有不少安平他们只能从门口经过的高档饭店，他们在望不到尽头的步行街上逛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都有点累了，在街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四个人摆成一排坐下。
　　王子豪指着街上来往的行人说：“别看大街上这么多人，其实都跟咱们一样只逛不买。”
　　周桐说：“我看也是，否则人们也不会说是逛街，而不说是购物。”
　　丁华宁看安平盯着一个穿职业套装的女人看，猛拍了安平的脑袋一下说：“我还以为你挺正经的，没想到见了女人也是这幅德行。”王子豪和周桐都问：“怎么了？”丁华宁一指已经走远的女人说：“平平刚才盯着那女的看。”
　　王子豪深喑世事的说：“能理解，能理解。”
　　安平看其他人都误会了，解释说：“我不是看那人，是羡慕她有份不错的工作。”
　　“穿身正装就说明有正经工作？”丁华宁不屑的说，“不少干那事的人不也穿的很职业。”
　　周桐插嘴说：“卖保险和做销售的人也都是整天西装革履，谁不知道都是些朝不保夕的工作。”
　　王子豪一拍身边的周桐说：“你这话我爱听，做人得要面子，不过看人不能看表面。”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说：“我想去买件衣服你们谁跟我一起去？”
　　安平和丁华宁都是摇头说：“太累了，想再休息会。”周桐刚想说自己不想去，王子豪却伸手把他拉起来说：“你们不去，四眼跟我去。”王子豪都这么说了，周桐也只好站起来，不过刚走了没几步他就感觉脚后跟传来一阵疼痛。趁着王子豪不注意的时候，周桐脱下右脚的鞋，发现右脚的脚后跟已经被磨破了，他没想到新鞋这么不合脚。
　　王子豪看周桐没跟上来，站在前面喊：“快点啊。”
　　周桐挥手说：“这就来。”他看王子豪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塞到了自己的脚后跟上。
　　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丁华宁对身边的安平说：“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去吧。”
　　安平看时间还早，问他：“这么快你就饿了？”
　　丁华宁不满的说：“你们都是舒舒服服的呆在宿舍里等着，中午饭也都吃饱了才出门，我可是为了给你们买鞋饿着肚子回来的。”
　　被丁华宁这么一说，安平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他掏出手机说：“那我打电话给周桐他们，咱们在附近找个地方吃饭。”
　　丁华宁抓住安平的手说：“他们去买衣服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先吃点等到晚上去了夜市再一起吃。”安平看丁华宁像是很饿，只好先跟丁华宁去吃饭。
　　丁华宁说不想在步行街上吃，带着安平跑到很远的地方找了个饭馆。进了饭馆丁华宁点了东西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安平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就不再吃了。
　　安平看丁华宁身后背着包，问他：“你包里背的什么东西？”
　　丁华宁抬起头说：“棉衣。”
　　“棉衣？”安平惊讶的说，“天气又不冷你带棉衣出来干什么？”
　　丁华宁只顾低着头往嘴里塞吃的，过了一会才说：“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了。”
　　吃完了饭结账的时候，丁华宁套近乎的对安平说：“你看我帮你买了鞋，你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安平听丁华宁的语气像是自己欠了他很大的人情似的，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去结了账。安平回来的时候，丁华宁献媚的说：“你还是在这多吃点，晚上到夜市少吃点。”安平想自己在这吃了有点对不住王子豪和周桐，摇头说：“还是晚上跟宿舍里其他人一块吃吧。”
　　还没到晚上却忽然变了天，街上冷风渐起，太阳也被乌云给遮住了。明明刚才天气还暖和的跟夏末一样，现在却感觉像是到了深秋。王子豪和周桐匆忙买了件衣服就跑了回来，宿舍所有人没地方去都站在街边瑟瑟发抖。
　　这时候丁华宁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棉服穿上说：“我觉得自己越老越有先见之明了。”安平听了丁华宁的话，明白丁华宁吃饭的时候为什么告诉他到时候就知道了。
　　王子豪看丁华宁穿衣服，也把刚才买的衣服拿出来穿上。安平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外面穿了一件外套，现在不算是太冷，可怜周桐出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长袖衫，被风一吹感觉凉飕飕的。四个人勉强在街上逛了一会，看到前面有个书店，不约而同的跑了进去。
　　王子豪两手揣兜看着书店门外说：“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丁华宁笑吟吟的说：“这个城市到了十月份左右的时候就这样，十月下底搞不好就要下雪了。”
　　周桐看着丁华宁身上的棉衣说：“从宿舍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提醒我们一下？”
　　丁华宁无辜的看着周桐说：“从宿舍出来的时候天气那么热，我要是个你们说带件厚衣服你们能相信吗？”
　　安平看书店的保安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对其他人说：“既然都来了就在这里面逛逛吧，站在门口耽误别人进出。”
　　王子豪和丁华宁对看书没什么兴趣，但又不想跑到外面挨冻，只好跟着安平和周桐在书店里消磨时间。王子豪和丁华宁在一楼看影碟和画报，安平和周桐上了二楼。一上二楼就看到摆在楼梯口的新书宣传广告，在往里走的过道上，整齐的码放着刚上市的畅销书，不少人都围在那看。
　　安平也想拿本看看，周桐却直接走了过去，边走还边说：“现在写书都靠打广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安平赶上周桐说：“你也不用看不惯，反正都是一种宣传的手段。”
　　周桐有些愤慨的说：“照你这么说，书就应该当做商品？”安平没想到周桐这么认真，笑了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咱们还是找书看吧。”
　　不知是因为突然变冷的天气还是大家都愿意在书店看书，每排书架前都站满了人，就连书架之间的空档里都有人席地而坐，还有人抢不到有利位置干脆坐到了旁边的窗台上。安平和周桐不想打扰那些看书的人，走到人不太多的地方找了本书各自站在书架前看。
　　安平最近有点迷武侠漫画，找了一本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旁边走过来一个书店的工作人员，拿着几本书往书架上那些空隙里插着说：“麻烦，让一下！”安平看这个工作人员语气不善，忙闪到一边，那工作人员放完书并没离开而是继续整理书。随着那个工作人员的挪动，安平慢慢背赶出了书架之间的空间，安平怕耽误人家工作只好跑到窗台前找了个地方看书。
　　安平刚把书放在窗台上想接着读，听见刚才的工作人员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不买也就算了，还把书给弄脏了。”声音很小但在安平听来却很刺耳，虽然明知道并不是特指他自己，但脸还是红了起来。
　　温暖的书店让里面的人忘记了外面阴冷的天气，也忘记了不停流逝的时间。安平看完了一本书之后抬头看了看外面，外面早已经是灯火辉煌，可能是由于阴天，所以天黑的有点早。安平把自己看的书放回原处，走到不远的周桐身边，周桐正入迷的看着一本武侠小说，没有发现安平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安平问。
　　“吓了我一跳。”周桐抬起头看到是安平，抬起手让安平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安平想起最近周桐好像说他在写小说，于是问周桐：“对了，你那小说写得怎么样了？”
　　周桐暂时把注意力从自己手里看着书上转移出来，抿着嘴说：“写了一点，不过后面写不下去了。”
　　“为什么写不下去了？”安平问。
　　周桐说：“我也不知道，刚下笔的时候感觉脑子里有很多灵感，可是写着写着就感觉有种思维枯竭的感觉。”
　　安平看周桐似乎很苦恼，鼓励他说：“还有时间，你可以慢慢想。”周桐微一点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
　　安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心想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现在应该要去丁华宁说的夜市了。他推了推周桐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周桐伸出一只手说：“我再看五分钟。”安平看周桐确实还不想把书放回去，只好站在旁边等着周桐看完。
　　周桐把书放回去的时候，有点遗憾的说：“还是没看完。”
　　安平说“你要是想看买回去看呗。”周桐苦笑一声说：“这是一整套书，总共有十多本，要是都买回去少说也得两百多。”安平看了一眼周桐说的那书的封底，看到价格之后吐了吐舌头说：“估计现在也就咱们这样的人还有买不起书的时候。”
　　安平和周桐下楼找到王子豪和丁华宁，四个人准备按照原计划去丁华宁说的夜市。刚推开书店的门走出去，周桐就打了个寒噤说：“真冷。”外面的风停了，不过温度确实骤降，感觉上比刚才还冷。
　　王子豪对周桐说：“要不你也顺便买件衣服吧，反正以后还能穿。”周桐怕晚上钱不够，摇头说：“不用，待会走走身体就暖和了。”其实不只周桐冷，王子豪和安平身上的衣服也不多，只有丁华宁还是依然气定神闲的样子。
　　因为没有去夜市的直达车，四个人只好在半路下车走过去。四个人当中有三个人是又冷又饿，走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停下来休息一会。王子豪性子急，不停的问丁华宁还有多远，丁华宁总是说就快到了，安平他们就靠着他这句“快要到了”坚持到了夜市。
　　原本的打算是到了夜市先逛一圈，等累了再找个位置好点的地方吃饭，现在安平他们一点玩的心情都没有，到了夜市就直扑进路边的饭馆吃饭。王子豪早已饥肠辘辘，催促着饭馆里的服务员拿菜单给他们，可是等菜单拿上来，他们都有点愣了。
　　“一瓶啤酒二十五？”王子豪讶异的说。
　　安平心想这地方酒水肯定贵，其他的可能便宜，他把菜单翻了一遍，最后无奈的说：“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
　　丁华宁似笑非笑的说：“这里都差不多，你们也别嫌贵，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段。”
　　“不管什么地段，啤酒也还是啤酒。”王子豪强调说。
　　丁华宁好整以暇的说：“我无所谓，你们要是想换别的地方也可以。”
　　王子豪确实饿了，对其他人说：“算了，咱们还是在这吃吧。”周桐问王子豪：“东西这么贵，等结账的时候怎么算。”
　　王子豪心想也是，要是一块算吃的多，点得多的人占便宜，吃得少，点的少的人肯定吃亏。他把菜单拿过来说：“今天晚上就各吃各的。”既然是各吃各的，周桐和安平都各自点了碗面，丁华宁却什么都没点。
　　王子豪问丁华宁：“你怎么什么都不点？”
　　丁华宁笑了笑说：“中午吃的太饱，现在还不饿，待会出去逛的时候我吃点烤肉串之类的就行了。”
　　安平听见丁华宁说中午吃的太饱的时候，想起来这之前他请丁华宁吃的那顿饭，他想丁华宁不会是早就知道这里的东西贵吧。
　　如果是之前听说有人吃了又贵又难吃的东西，宿舍里的人肯定会骂那人傻，现在他们也真的当了一回傻子。饭店里的东西不只是又贵又难吃，分量也是极少，安平和周桐要的面，几乎都可以数清楚里面面条的数量。
　　吃了顿极其郁闷又窝囊的晚饭之后，安平、周桐和王子豪一点逛夜市的心情都没有，倒是丁华宁依旧活蹦乱跳，吃饭的时候还喝了王子豪剩下的半瓶啤酒。在夜市里逛了一会，听了会唱戏，看了会杂技，安平他们肚子里刚吃的那点饭基本都消化完了，身上又开始冷了起来。
　　快十一点的时候丁华宁对其他人说：“咱们找个地方通宵唱歌去吧。”没人响应他，现在王子豪他们兜里的钱花的基本差不多了，再加上那顿晚饭没人还想继续玩下去。
　　“回去吧。”周桐首先提了出来。
　　王子豪也说：“我也觉得没意思了，还是回去吧。”
　　“别啊，这才玩到哪你们就要回去。”丁华宁不情愿的说。
　　“外面太冷了，还是回宿舍睡觉吧。”安平拉紧自己的衣服说。
　　丁华宁不甘心就这么回去，鼓动王子豪说：“老大，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晚上找个地方唱歌。”
　　王子豪也不是不想继续玩，只是身上带的钱基本都花光了，要是再找地方唱歌这个月估计就得喝西北风。他对丁华宁说：“我反正是要回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我也回去。”周桐说完和安平一起跟着王子豪去找最近的车站，丁华宁说了句“真扫兴”也跟了上去。
　　等到了车站安平他们发现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开走了，丁华宁说地铁还有最后一班，四个人又跑去坐地铁。丁华宁看唱歌是没希望了，就在半路下了地铁，说是自己有个女朋友住在附近。其他人坐地铁到了离学校最近的站点，出了地铁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学校。
　　由于早过了熄灯时间，学校的大门已经关了，王子豪砸门让看门的老头起来开了大门。回到宿舍的时候三个人都是又累又饿又困，王子豪在宿舍里找了几包方便面，三个人分着吃了之后就都爬到了各自的床上。

　　第二天上午十点的时候安平被手机的闹钟吵醒，想起自己今天还得打工，只好起床洗漱。站在水房里的洗漱台前，安平忍不住哈欠连连，想想昨天差不多凌晨两点才回到宿舍，现在浑身酸痛的厉害。为了让自己清醒一点安平不停的往自己脸上泼水，直到确实没了睡意才停了下来。洗漱完回到宿舍，安平换上前几天就买好的白衬衫和黑裤子，他看宿舍其他让人还都酣睡着，轻轻的关上门走出了宿舍。
　　为了锻炼自己，安平国庆节给自己找了份在商场卖手机的兼职，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份工作。没上大学之前他就已经打算着多找些兼职做，这样毕了业找工作能多点经验。毕竟是第一份工作，去之前安平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三天的工作会不会顺利。
　　安平本来可以下午去，但是因为学校离工作的商场太远，他怕路上堵车耽误时间只能提前去。上公交车的时候安平一摸兜发现自己没带公交卡，还好身上带了钱包，在钱包找了一通没发现零钱，只好拿了张一百块钱给售票员。售票员看了安平手里的一百块钱，说自己找不开让安平拿零钱，安平老实巴交的把自己的钱包给售票员看，证明自己确实没零钱。售票员鄙视的看了安平一眼，极不情愿的给安平找了钱，安平看售票员并没有要给他票的意思，拿了钱往车后面走去。
　　在公交车上颠簸了将近三个小时，安平总算是到了打工的商场。进了商场安平找到自己要工作的手机专柜，专柜里正站着一个女促销员，安平看了一眼女促销员胸前的名牌问：“您是祁丽吗？”
　　女促销员以为安平是厂家下来检查的，客气的回答说：“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安平摸着脑袋说：“我是来兼职的短期促销员，之前厂家的督导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来找你。”
　　祁丽知道安平只是个来兼职的短期促销员，傲慢的说：“这样啊，现在还没什么人你现在柜台外面站着吧。”安平答应了一声，站在柜台外面等着。
　　过了一个多小时，有三个大学生模样的女生来打到柜台前，安平看祁丽不在，忙走到三个女生面前说：“你们好，有什么能帮你们介绍的。”三个女生忙摆手说：“我们也是来兼职的学生。”
　　安平笑着说：“抱歉，我不知道。”
　　既然都是兼职的学生，安平就跟那三个女生聊了起来，聊过之后才发现这三个女生的学校都在附近，只有他是从大老远跑来的。四个人正聊着，祁丽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到后来的三个女生之后，尖着嗓子说：“三位少奶奶，你们终于来了？”
　　安平开始还没听出来，扭头看到身边的三个女生满脸通红才知道祁丽说的是她们。有个短头发的女生笑着对祁丽说：“祁姐，我们出门挺早的，只是路上遇到堵车才来玩了。”
　　祁丽“哼哼”几声说：“来晚了理由还这么多，是不是来之前已经想好了理由。”
　　安平看祁丽不依不饶的样子，心想这三个女生来的晚了是不对，可也不用说的这么过分。他相帮那三个女生说话，又觉得自己也是个兼职的学生，就算说了祁丽也不会放在心上。
　　三个女生被祁丽数落了一番之后，都是低着头面红耳赤的站在柜台外面。祁丽看着她们心烦，指了指不远处的包装箱说：“想要罚站到一边去，别在这挡着顾客。”三个女孩也不说话，乖乖的走到了包装箱旁边。
　　祁丽朝安平说：“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进来换上衣服。”安平如临大赦钻进柜台，从祁丽手里接过一件厂家的背心穿到了身上。
　　下午来商场购物的人很多，不少人都会顺便到手机柜台来转转，祁丽忙不过来只好把那三个傻愣着的女孩叫过来帮忙。三个女孩好像并不太喜欢这份工作，站在柜台里都不怎么说话，也不主动给顾客介绍手机。
　　祁丽看安平还算机灵，让安平带着那三个女生去仓库提货。安平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去仓库提货，只是听祁丽粗略的说过一遍，他看旁边手机专柜的促销员刚好也要去仓库提货，就领着那三个女生跟在了后面。去仓库题库的程序也不算麻烦，安平只要找到仓库的位置，把手机品牌和型号告诉仓库外面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把手机取出来盖了章之后就他就可以拿走。
　　取完货安平又领着那三个女孩回到手机柜台，他们刚走近柜台就听见祁丽正拿着手机说：“你们怎么一下子给我这安排了四个短期促销员，我这人不多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想办法给我弄走两个。”
　　安平听了顿时愕然，他是通过一个大学生兼职俱乐部找的这份兼职，原以为只要自己来就能留下工作，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看那三个女生的脸上也是充满了惊讶，心想她们之前估计也是同样的想法。
　　可能是因为听了祁丽的话，跟安平一块的那三个女孩立刻变得勤快了不少，只要看到有顾客经过就算不是要买手机的，也都拉过来给介绍一番，那个先前跟祁丽说明自己晚来理由的短发女生更是自己出钱给祁丽买了瓶饮料。有一点让安平觉得奇怪的是，后来他再跟那三个女孩说话，她们不是装作听不见就是随便应付几句。
　　祁丽对于那三个女孩的转变视若无睹，还是照常做着自己的工作，只有等到自己累了的时候才指派安平或是其他三个女孩去仓库提货。安平不算是善于表现的人，他看那三个女孩争抢着去做祁丽分配的工作，心想自己明天搞不好就来不了了。
　　过了晚上六点，安平他们换好了衣服准备下班，祁丽带顾客付款回来看到他们要走，生气的说：“你们怎么把衣服给换了？”
　　有个女孩说：“之前不是说好了工作时间到晚上六点吗？”另一个女孩也说：“是公司的督导给我们说的。”
　　祁丽不耐烦的说：“我不管谁跟你们说了什么，只要我没说让你们下班你们就不能下班，都给我回去把衣服换好了。”那三个女孩都是斜眼看着祁丽，脸上怒容隐现，安平忙说：“那咱们就再呆一会，反正这个时候坐车人也多。”安平说这话本是为了那三个女孩好，谁知道那三个女孩竟以为他实在讨好祁丽，不屑的看他一眼重新走进了柜台。
　　祁丽说自己晚上十点多才能下班得先去吃饭，让安平他们先顶替她一会，没等安平说话那三个女孩都是笑着说：“祁姐，你就放心去吃吧，这有我们呢。”等祁丽一走，三个女孩都聚在一块窃窃私语，那个短头发女生对其他两个女生说：“这个祁丽还真不是东西，商场里都没人了，还让咱们说站在这里。”
　　“就是，你看她把咱们扔在这自己去吃饭，这算是什么意思。”有个女孩抱怨的说。
　　短头发女生看安平在看她们立刻使眼色让其他人别说了，安平看短发女生在看自己，憨憨的笑了笑，不过三个女孩只给了他一个白眼。三个女生站了一会还是决定要走，可是又怕柜台没人到时候祁丽追问起来自己遭殃，眼光都放在了跟她们隔着一段距离站着的安平。
　　短头发女生笑着走到安平身边说：“哎，问你点事呗。”
　　安平没想到几乎整个下午都不跟他说话的人，竟然主动来跟他说话，愣了一下忙说：“什么事？”
　　短头发女生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说：“我们三个有急事今天就先走了，你能不能等到祁丽回来再走？”
　　安平本来就没打算先走，听了短发女生的话之后说：“行，那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再走。”
　　“你真好。”短发女生朝安平一笑，转身回到其余两个女生身边，三个人迅速换了衣服跑出了商场。
　　那三个女生刚走，就有个中年男人过来问手机，安平刚来半天也不太熟悉，不好意思的跟中年男人说：“我是刚来的不太懂，您先等一会，我帮您看看。”中年男人倒是很有耐心，说了声“没关系”站在柜台外面等着。安平看了放在下面的报价单，结合着手机的性能给中年男人介绍了一下。现在祁丽不在，安平完全可以随便应付一下，不过他还是想着能在打工第一天就有点成绩，这样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安平给中年男人介绍完了，中年男人觉得价格有点贵没有买，安平虽然心中失望还是笑着把中年男人给送走了。中年男人前脚刚走，祁丽就回来了，安平刚要跟祁丽解释那三个女孩为什么提前走了，祁丽却直接对他说：“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好的。”安平答应一声蹲在柜台下面换衣服，衣服换好之后他没有直接走还是继续站在柜台里面。
　　祁丽看安平换好衣服还站在柜台里面，对安平说：“没穿工服别站在柜台里面。”安平忙走出了柜台，他本想直接回学校，但心里有件事放不下，犹豫了一会问祁丽：“祁姐，明天我还来吗？”
　　祁丽低着头也不看安平：“晚上等电话吧。”
　　没从祁丽嘴里得到肯定的答复，安平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失落，不过他也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决定权在祁丽手里。短短这半天就已经让安平体会到获得一个工作机会的艰难，他深知对于自己这样毫无社会根基的人，连祁丽这样的促销员都能主导自己的去留。换句话说，只要祁丽随便找个理由，他今天就等于白忙活一场，厂家那边也不会给他发工资。
　　站了一个下午安平感觉自己腰酸背疼，小腿上的肌肉有种硬邦邦的感觉，似乎两条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还好安平回去的时间晚，公交车上有座位，否则他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到学校。昨晚没睡好，安平疲惫困乏，在似睡未睡的时候，他想起自己才站了半天就这样了，那整天站着的祁丽又是怎么熬过来的。这么一想安平多少又对祁丽有了些敬意，至少作为商场促销员祁丽要比他要称职。
　　下了车安平在路边摊吃了饭，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学校。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安平进去的时候，王子豪好像正在说什么，见安平进来问：“咱们的劳动模范回来了。”
　　丁华宁凑到安平身边说：“怎么样，今天在商场是不是看到不少姑娘，有没有特别漂亮的给我们说说。”
　　安平心想自己都累成这样了哪还有心思看来逛商场的女孩，他摆了摆手说：“没有？。”也不顾舍友们异样的阳光，爬上自己的床连鞋都没脱就睡着了。

　　安平猛然醒来，发现已经是早上了，忙拿上毛巾到水房洗漱。洗漱回来还在擦脸的时候又想起得先看看手机，他走到床前紧张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信息。安平想昨天祁丽走的时候说给他打电话，现在没打电话那他是去还是不去。想了又想，安平还是决定去，他觉得最坏也不过是白跑一趟。
　　安平坐车到了打工的商场，走到柜台的时候发现柜台里只有祁丽和昨天那个短头发女生。祁丽看安平来了，对他说：“昨天我下班太晚了，就没给你打电话，心想你只要想干就会来。”
　　安平很想说两句理解的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显得自己像是在拍马屁，只好什么都不说走进柜台换衣服工作。短头发女生像是不记得昨天对安平的态度似的，又开始抽空跟安平聊天，安平很想问之前跟他一块来的那两个女生怎么没有来，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肯定是祁丽打电话让她们不要来了。
　　商场开门没多久，外面就起了大雾，其实安平来的时候就已经起雾了，只是没想到雾越来越浓。原本以为等过了十点，太阳出来之后浓雾就会散去，没想到一个上午都没见到太阳。
　　这个城市的十月份显得有些奇怪，有太阳的时候温暖如春，没太阳的时候又有些寒冷，天气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发生变化。浓雾天气打消了很多人外出购物的念头，商场自然也就冷清了一些，其他柜台的人都趁机闲聊，祁丽却是异常烦躁。
　　“这是什么鬼天气，搞得人都呆在家里没人出门买东西。”祁丽看自己柜台前没人，埋怨起了天气。
　　短头发女生讨好的说：“就是，好好地假期都给破坏了。”这一多嘴反倒把祁丽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和安平身上，祁丽看不惯他俩这么闲着，对他俩说：“你们跟我到外面去去布置个展台，我就不信所有人都不出门。”
　　祁丽自己拿了几张手机宣传海报，又让安平和短头发女生搬了张桌子和几个包装箱，三个人走到商场门口不远处的路边布置起外展台。外展台是布置好了，可是到底让谁在外面站着呢，只要不是傻瓜都明白，这种天气在外面站着肯定特别冷。
　　短头发女生看祁丽在看他，忙说：“我最近有点感冒，现在还有点流鼻涕。”
　　祁丽哪会在意她干部感冒，指了指她和安平说：“你们两个轮换着在外面站着。”短头发女生看起来对祁丽的安平很是不满，不过介于自己还要继续工作也只好忍了。
　　祁丽回商场里之后，短头发女生对安平说：“你先在外面站会吧，过会我来换你。”安平笑着说：“好的，你快进去吧。”短头发女生看安平答应了，转身走进了商场。
　　安平没想到下雾的天气会这么冷，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就已经通体冰凉。他坚持着站了两个多小时，直到快中午实在冷的受不了，跑进商场柜台里去拿自己来时穿的外套。安平从柜台里拿外套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短头发女生，他不好意思直接让短头发女生出去替自己，只好等着短头发女生自己提出来。可是短头发女生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任凭安平看了她半天也没有表示，没办法安平只好又跑回到外面的展台。
　　安平庆幸自己今天出来的时候穿了件厚外套，否则现在肯定已经跟国庆节前一天晚上那样站在街边发抖了。不用担心冷的问题，安平觉得在外面站着反倒是件好事。在柜台站着没有意思休息的时候，而且只能站着不能坐，就是想坐也没地方坐，在外面他要是累了话可以在地上坐一会。也没人专门跑到外面来咨询手机，安平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在给别人指路。
　　在商场工作除了时间不固定之外，吃饭也是个问题，眼看过了下午两点了还是没人来换安平吃饭。安平早上来的时候，只在车上吃了两个包子，没到中午就已经饿了。安平想让那个短头发女生替自己一会，但又怕柜台那边太忙只好饿着肚子继续站着。
　　快三点的时候，才看见那个短头发女生吃了饭回来，安平朝她喊了几声，短头发女生朝安平走了过来。短头发女生像是很惊讶安平还站在这，她对安平说：“你怎么还站在这，我以为你早去吃饭了。”
　　安平说：“我怕走了之后，这里没人照看。”
　　短头发女生说：“你还真是死心眼，有谁会在外面一个展台咨询手机，再说你这连个手机模型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招摇撞骗。”
　　安平笑着说：“既然展台都布置出来了，就应该有个人在这看着。”
　　短头发女生并没提上午没出来换安平的事，反而开始议论起祁丽。她告诉安平祁丽从不让她开票，因为开票的人可以拿提成，祁丽这么做明摆着是不想给他们提成。安平还从来没想过提成的事，他只想好好把这三天干完，拿到自己的基本工资就行了，所以对短头发女生的抱怨并不在意。
　　安平看短头发女生还没有停下里的意思，只好打断她说：“你先帮我看会，我得先去吃饭了。”
　　短头发女生面有不悦：“那你去吧。”
　　安平在商场周围的小饭馆里吃了午饭，吃完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等他回到外面的展台前时，短头发女生没在那，看样子是已经回到商场的柜台了。
　　下午浓雾散去逛商场的人多了起来，不过就像短头发女生说的那样没人会到安平这个看上去有点滑稽的外部展台咨询手机的相关问题。安平商场柜台忙了起来，更不指望短头发女生出来替换他了，继续站在外面给路过的人指路。
　　虽然站在外面特别无聊，但安平还是从中寻找到了乐趣。在商场的柜台里站着很少会有顾客对自己客气，就算顾客的态度再差你也得陪着笑给他们服务。在外面就不同了，安平根本就不用故意去讨好谁，而且每次给别人指完路，别人跟他道谢的时候还会有种满足感。当然在外面偶尔也会遇到咨询手机问题的人，只是这样的人都有特殊情况。
　　安平正摆弄着展台前面的包装纸箱时，有个推着车卖小商品的老头走了过来。老头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拿给安平看：“小伙子，你能帮我看看手机是怎么回事吗？”
　　安平看到老头手里的手机并不是自己打工厂家所出的品牌，有点为难的说：“老大爷，您要不到里面柜台去问问吧。”
　　老头咧开嘴笑着说：“我去问过了，不过人愿意给我说，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帮帮我吧。”
　　安平看老头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旧，又是弓腰驼背，想到柜台的人应该是不会搭理他的，只好拿过老头的手机问：“您的手机有什么问题？”老头看安平肯帮忙，忙把手机的问题更安平说了，还好手机的功能都是大同小异，安平花了点时间给老头调试好了。
　　“好了，您再试试吧。”安平把手机递给老头，老头试了一下，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他握着安平的手说：“小伙子，谢谢你了，你以后肯定会有好报的。”
　　“不用谢，您慢走。”安平看着老头走后，嘴角露出了微笑，他并不太相信所谓的因果报应，只是单纯的觉得帮助别人能从中得到一些成就感。
　　因为商场柜台特别忙，祁丽已经忘了安平还站在外面，短头发女生也没有提醒。直到天黑了，短头发女生说要下班回学校，祁丽才想起得把外面展台的东西收起来。
　　安平正弯着腰敲打着自己已经僵硬麻木的双腿，看到祁丽来了，忙站直身子笑着对祁丽说：“祁姐，柜台挺忙的吧。”
　　祁丽“嗯”了一声说：“外面的东西收起来之后你就下班吧，明天就不用在外面摆展台了。”安平听祁丽说明天外面不摆展台，心中有些疑惑，他看祁丽并没有特别说明自己明天站哪，只能当做明天让他站柜台里面。
　　转天上午安平再来商场工作的时候，果然祁丽说让他在柜台里帮忙。安平没看到短头发女生，还以为是因为短头发女生迟到了需要自己暂时顶替一会，可是等到快中午了也没见短头发女生来，这才意识到短头发女生可能是不再来了。
　　安平想过短头发女生为什么不来，可能是因为看不惯祁丽的做法和态度，也可能是祁丽总是不让她开票，她觉得自己就算再拼命工作也只是拿基本工资挣不到更多的钱钱，所以才干脆就不干了。安平有点为短头发女生可惜，怎么说也在一块工作了一天半，连短头发女生的名字都还不知道，而且他觉得短头发女生的学校离商场这么近，比他每天坐两三个小时的公交车上班要方便的多。商场忙碌的工作让安平没法分心再去想已经不来工作的端头打女生，他明白以后正式工作这样不打招呼就离开的同事可能还会有更多。
　　昨天在外面站了一天，柜台的工作流程安平基本都不太会，祁丽太忙没时间给安平细说，安平只能在旁边帮忙边用心记。快速的工作节奏和备案吃的工作压力让安平更快的了解到了自己所要知道的东西，用了一个上午他自己也能完成从手机介绍到最后完成交易的全部流程。
　　祁丽其实并不是像短头发女生说的那样，把所有的好处和利益都攥在自己手里，她看安平流程都掌握了，人多的时候就让安平自己开票带顾客付款。安平一开始还犹豫写谁的名字，后来祁丽直接让他写自己的名字，说这样出了问题才能找到负责人。忙碌的工作虽然让安平喘不过气来，但是也让他暂时忘记了身体的疲劳，最重要的是让他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充实。
　　兼职最后一天安平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前两天那种必须不停说服自己才能起床的心情，想起这是最后一天他反而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迫不及待的要去商场工作。
　　虽说国庆节有七天，但商场真正忙碌的也就是前三四天，兼职最后这一天商场里的人明显少了，不过还是够祁丽和安平忙的。祁丽晚上得等到商场关门才能回家，所以中午的时候她先去吃饭，安平自己在柜台守着。
　　祁丽吃完了饭回来，顺手塞了两个汉堡包给安平，她看安平盯着汉堡包愣在原地，把安平拉进柜台说：“现在到哪吃饭人都很多，你就凑合着吃两个汉堡吧。”
　　“这个、、、、、、我给你钱吧。”安平对祁丽
　　祁丽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这三天也帮了我不少忙，请你吃两个汉堡包你就别客气了。”
　　这两天安平看到的都是祁丽火急火燎的一面，她突然变得这么温和，安平反而有点不适应。不过既然祁丽说要请安平吃，安平也不再推辞，在柜台后面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吃了起来。
　　祁丽从柜台下面拿出一瓶饮料递给安平说：“这三天挺累的吧？”
　　安平接过饮料说：“第一次站这么长时间是挺累的，不过比起你来又算不得什么。”
　　祁丽苦笑着说：“习惯就好了。”
　　“这样的工作估计我可能习惯不了。”安平吃着汉堡说。
　　祁丽说：“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你现在还是学生没有生活上的压力，只要一个人吃饱就全家不饿。我现在结了婚有了孩子，每年就指望着这几个法定节假日提高业绩，这样才能养家糊口。”
　　安平想了想问：“平时的时候你们不也是一样有工资拿。”
　　祁丽朝四周看了一眼，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促销员说：“你以为像我们这样的促销员基本工资会有多少，真要指望那点工资估计养活自己都困难。”
　　“不会吧。”安平还没想到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现在她倒是可以理解祁丽为什么想多赚些奖金和提成。
　　祁丽看商场经理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从对面走过来，忙给安平使了个眼色，安平把剩下的汉堡塞到嘴里重新站回柜台。安平看那经理走起来霸气十足的样子，心想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不用因为生活而整天精打细算。
　　到了晚上六点的时候，祁丽看商场里没什么人了，对安平说：“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反正是最后一天了安平也不着急回去，笑着说：“我再呆一会。”
　　祁丽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快回去吧，晚上坐车不方便，你放心你给我当短期促销员三天半，我一天都不会少你的。”
　　安平摸着后脑勺说：“那就谢谢祁姐了。”安平在柜台下面拿了自己的衣服，换上准备走的时候，祁丽叫住他说：“哎，你以后还做不做了，要是以后还想做把你的电话留给我，倒时候我直接找你。”安平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急忙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祁丽，走的时候还再三向祁丽道谢。
　　安平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商场的门口看着商场门口来往的车辆，内心中有种做了多么伟大事情似的，很想仰头大喊两声，不过他怕别人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只好压抑住这种冲动快步跑向车站。
　　安平原以为宿舍里的人会到外面闲逛，没想到他回到宿舍的时候看到王子豪和周桐都躺在床上玩手机，丁华宁的床铺空着，看样子是回家了。可能是因为安平这几个晚上都没跟舍友们说话，王子豪和周桐看他进来只是那眼睛瞟了一眼。
　　本来安平还想跟舍友们畅谈自己这几天的兼职经历，看其他人都不说话，他的那股兴奋劲也消失了。兼职的时间很短，但安平已经是身心疲惫，他也不再勉强自己跟舍友们说话，爬上床静静的想着这几天的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打工完之后，安平天天都盼着发工资，可是过了一个星期银行卡里的钱还不见多，他只好给厂家的督导打了电话，厂家的督导说工资都是月底发让他再等等。
　　月底的时候，安平终于收到了自己的第一笔兼职工资，钱数不多，不过比预期的要稍微多一些，看样子是给他算上了提成。即便是这样，除去买衬衫和裤子以及那三天的吃饭钱，也没剩下多少。不过对于安平来说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计算自己的所得所失，这次的兼职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开始，他得到的不只是金钱更多的还是来自未来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