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脑洞文案》君白则已

4、那个魔头 她的爱，从

　　自开天辟地以来，山河已历经数万载，早已看不出它当初的模样，开天辟地时最初的那一代神魔也大都被人遗忘，只余盘古，共工，蚩尤等一部分被人们所铭记的或好或坏的神魔。

　　魔界与神界打了数万年也没分出个胜负，最后也只好各安一方，偶尔有点小打小闹的，却再没有惊动天地的大战。

　　魔界与神界的第一次大战是以魔界灭了神界一半兵力为压倒性的胜利结束的。

　　他们知道的更多的只是那一场荡动山河的大战，他们的魔尊以一人之力大破神界几大得力仙将，一时让神界闻之胆怯。

　　那一代的魔尊无论在魔界后世的何时提起，都带着让人崇敬的力量。

　　但魔界的后辈们却从来都不知道，那一代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名动山河的魔尊，他死亡的原因，他未流传下来的身份。

　　这两件旧事早已被尘封，而究竟是因为无意的忘却还是故意掩藏下来，早已无从得知。

　　在最古老最接近真实情况的传闻中，魔界第一代魔尊是个女子。
　　彼时神魔两界中并没有什么性别弱势的区分，母系种族与父系种族两界都有。

　　而她的名字早已随山河的变换而遗失，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

　　神界古籍中称之惊阙。

　　所到之处血流成河，步步鲜血，闻之惊蛰。

　　惊阙是个继承魔族天性妖娆貌美的魔族女子，为人开朗爱笑，活泼好动，就像一个在无忧无虑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普通少女。

　　任何人见她的第一面恐怕都难以把她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联系到一起。

　　但她确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即使是无辜者，必要之时，在她的剑下毫无恻隐可留。

　　没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又是如何登上这个位子的。

　　人们只知道，在她的统领下魔族大败神界，大战之后，她成为魔族的信仰，在她的统治下，魔界是有史以来罕见的有秩序。

　　只是无人注意到，她天生缺少哀悲怒三种情绪，这是在那动荡山河中常有的残缺不全的灵魂转世投胎的不幸。

　　无悲则无同情心软，无哀则无犹豫不决，无怒则无心绪起伏，也许这就是后世中再难有人达到她的境界的原因。

　　说及这位魔尊的生平，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她的风流事。

　　惊阙虽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但她在没有征战的平时，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永远带着笑容的开朗少女，对喜爱的人尤其纵容。

　　惊阙曾在战中对一个神君一见钟情，战中把人家抢回魔都，好吃好喝的招待，可惜这位神君不领情，可是又逃不出去，无奈之下在魔宫中被其压榨许久。

　　据说当时惊阙是极宠他的，甚至有一次那个神君下毒，让她险些丧命，但惊阙好了之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宠着他。

　　在这样真情实意的对待下，那位神君大约是动心了，只是不肯承认，仍然执意要回神界。

　　然后，惊阙在心灰意冷移情别恋开始新宠另一个妖界男子身上后，放他回了神界。

　　而那个神君好不容易回到神界后，却整日郁郁寡欢，直到又一次神魔大战，听闻她会亲自上阵，不知道他怀着怎样的心思前去一观，刚巧碰上她遇险，他飞身上前替她受了几乎致命的一击。

　　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的话，也算得一场旷世奇恋，然而魔尊惊阙的做法却让人大跌眼镜。

　　当时那个神君奄奄一息，魔尊既没有悲痛的上前哭泣，也没有一怒之下毁天灭地，而是仍旧笑容明媚，带着些少女的天真纯美之感。

　　她蹲在那名神君身旁，看着已经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神君说：“原来是你啊。你好生奇怪，明明不喜欢我却救我，神界的人都是这么讲情义的吗？你我有些交情就愿舍身相救。”

　　说完顿了顿，大约觉得礼尚往来，又说了句“多谢你啊。”

　　随后就起身走了，任那位神君自生自灭，可怜的连名字都没留在古籍上的神君本来就快不行了，再加上这番刺激，直接羽化了。

　　不知从哪里传出的这样的传闻后，六界传开了魔尊冷血无情的名声。

　　惊阙当然毫不在意，依旧宠着她喜欢的人，做她想做的事。仍旧是那个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全心全意，哪怕糟了暗算，只要不死，活过来继续宠的无厘头魔尊。

　　她的宿敌那一代的天帝曾对她评价：“这就是个作死的命。”

　　于是天帝怕她死在美人膝下，时不时开战开战，就想趁早亲手解决了她。

　　只可惜天帝的想法直到魔尊身死也没能得偿所愿，并且就如他所言，那魔尊死在了美人怀里。

　　魔尊的死讯来的突然。

　　全魔族的人还在恍惚中，魔尊那么厉害怎么就死了呢？

　　神界的人也感觉不可思议，简直就是如同做梦一样就解决了心头大患。

　　于是天帝召集众将领们开了三天三夜的会议研究魔尊的死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天界众将领说法不一，有说是真的，也有说这是魔尊的套路，一时难以分出真假。

　　只是神界大会的结论还没出来，有一段传闻却传遍了六界。

　　传闻说的是魔尊挂了那一天发生在魔宫里的事。

　　这一天的魔宫中，偌大的院子里，雾绮树上繁多的花苞还未开放，魔尊和她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一名实力不容小觑的神君相对而立，那个神君当时大概属于法力颇高的级别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带回去的。

　　当时的情形是那个神君拿着一把利剑一脸怒气，那剑算不上什么神器，而魔尊惊阙站在他对面笑的温柔明媚。

　　神君质问：“你这个玩弄别人感情的女魔头，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惊阙奇怪：“我什么时候玩弄别人感情了？”

　　神君大怒：“之前那些传闻难道是空穴来风吗？厌了就抛弃，那个某某神君就是被你欺骗到死的。”

　　惊阙疑惑的回想：“唔...你说的是哪一个？”

　　神君简直气的天灵盖都要冒烟：“你！”作为一个教养良好的神君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骂人。

　　“你...你这个女魔头！”

　　惊阙无奈看他，似乎在同情他突然失灵的智商：“本尊本来就是以女魔头之名而闻名天下的。”

　　神君脑袋都要冒火了，气的脸色发红，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你!”

　　惊阙看他这个样子笑出声来：“本尊可没有玩弄别人感情，是他们不喜欢本尊，而且之前他们不是都吵着闹着要回去的吗？”

　　那神君自然不相信一个女魔头的话：“谁会信你的鬼话！你说喜欢我也不过是一时兴起。”

　　神君缓了口气，神情严肃目光沉沉道：“都说爱超越生死，你若能不还手的让我杀了你，方能证明你言之可信。”仿佛料定她不敢这么轻易交出自己的性命。

　　惊阙眨眨眼，笑意依旧:“本尊可曾拦你？”

　　那名神君看着她还在笑，顿时气结，一气之下，挥剑直刺她心脏。

　　他本以为在这种直刺要害的情况下她会挡一下，或者至少错一下位避开要害，他就可以嘲笑她果然是虚情假意之人。

　　没有人会在危及生命的情况下不做防备，所以他没有想过真的刺中会如何。

　　然而……
　　利剑直刺心脏，无半分偏差。

　　殷紫的魔血从她心口涌出来，那暗色的血液却刺痛他的眼，他愣住：“你……”

　　他心中震惊，心想一定是她故意的，她的要害一定不在此处，不是说有的神魔会把要害在危难关头移位的吗？

　　一定这样的。

　　一定是。

　　心里这样想着，手中的剑却再刺不进半分。

　　惊阙却动了。

　　她走向了她口中所说的她喜欢的人。

　　那剑本来就准头极好，没有丝毫偏差，那神君也不见得真的想杀了她，本来只没入几分并不致命，可她却抓着对方的手狠狠刺进自己胸口，直至穿胸而过，心口流出的血，流淌在那名神君的手上，鲜活的分明。

　　那名神君也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他的手仿佛能感觉到她近在咫尺的心跳。

　　据说当时那名神君的脸色受到巨大惊吓般苍白。

　　惊阙面对这样的情况，脸上仍是不变的温柔笑意，那澄澈的桃花眼中似流淌着脉脉柔情，似乎一剑穿心的不是她的身体一样。
　　她缓缓抚上他的脸。

　　他的手却有些颤抖的几乎拿不稳剑。

　　惊阙似乎脸上始终挂着不变的明媚的笑，只是看着仙君苍白的脸色，那紫色眼眸中似带着些许不解和担忧：“你的脸色怎么这般难看？本尊不是都随了你的愿了吗？”

　　那个时候，那个神君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女魔头说的她没有玩弄别人的感情是真的，每一次她都爱的真心实意，全心全意，她说的话同宣誓一般毫不做假。

　　就像第一次仙魔大战在神界兵阵前扬言：“本尊的麾下，绝无败绩。”

　　随后大败神界，就连之后她所带领的魔兵没有一次败过一样。

　　只是，这样的她，这样真心的情话，说出来没有人会相信。
　　传言失真的事不是一件两件，人们更相信他们所听到的，看到的。

　　他们都看到一个狠毒的女魔头，听到她的冷血无情。
　　似乎她永远不会与那样真挚的情感挂钩。

　　所以，那些冷血无情，那些虚情假意，那些肆意玩弄，他们都信了，包括他。

　　神君缓缓松开剑柄上的紧的发白手，双手微颤的扶上她的肩，身形有些摇摇欲坠，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如果真的快死了，你怎么会看起来一点都不痛……还…….一直笑着的……”

　　魔尊笑容不变，仿佛她的笑意永远那么真诚，语气也十分轻松随意的模样：“痛啊，怎么不痛可是不笑难道还要哭吗……你看，本尊都让你杀了，你为什么还不笑？”

　　她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苍白，本该明媚的笑脸，却显得惨白起来。

　　他看着她苍白的笑容，心脏传来阵阵刺痛，那疼痛蔓延全身上下每一处神经，声音似乎都带着那种感觉，他开口的声音微颤，再也稳不下来：“你让我…如何笑的出来……”

　　随即迅速打横抱起她要去找魔宫中的宫医。
　　即使他知道魔界不擅长治疗，也没有人能治疗这种致命伤。在魔界一向是以实力为尊的，因伤而死代表着这个人实力不够，没有魔族会专研医术。

　　魔界战斗力天花板惊阙此时却只能虚弱的靠在他的怀里，咳嗽了几声都带出了血。她抬头看着一脸苍白神君，轻声说道：“脸色这样难看……还是很好看。”

　　她扬起唇角，谁都能看出那明媚的笑意，她依恋的靠在他的怀里，似乎很开心：“真好，这是第一次你主动抱我呢。”

　　说完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全身放松下来，闭上眼，似叹息似轻松：“真好。”

　　如同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头一次收到偷偷喜欢许久的人一点关注和温柔，带着令人动容的喜悦。

　　他只觉得心慌的不行：“你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死呢？

　　他不知道。

　　没有人问，也没有人回答。

　　院中魔族特有的巨大的雾绮树骤然开花，满树繁花，如雪素白。

　　白如缟素。

　　传闻到这里就结束了，也许魔尊被救活，也许真的死了，结果究竟如何，没人清楚。
　　只是，传闻之后，神界开始备战，并在当时神魔长达数万年的战役中第一次大败魔族。

　　后来那位神君也不见踪影，有人说他仙隐了，也有的说他殉情了，说法不一。
　　神界也寻找许久，却始终没有结果，当初的结局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数万年后，佛界崛起，连并人界，妖界，仙界，冥界一起显露出来。

　　忘川放下手中的茶杯：“那位神君啊，我有些印象，听说他现在叫什么如来佛祖来着。”

　　佛家，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

　　一句句经文，谁知道创作者想说的究竟是什么，是因果大道还是凡念悟悔？

　　没有缘由的普度众生又是真的没有缘由吗？

　　是为了谁忏悔那数万年的杀生业障？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最开始又是为了放下谁的屠刀呢。

　　只是，无尽的忏悔最终却也换不回那一个人的笑脸。

　　她的魂魄，早已消散于山川湖海，天地之大，再也找寻不见。

　　“我会等。”

　　是谁在心中留下执念？

　　“哪怕等到山川尽散日月消融，天地颠倒沧桑破败。”

　　“我也等。”

　　明明知道那个人不会回来，他也想替这个世界记住她，不愿她就这样被遗忘。

　　因为，她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