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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花祭6 夏禾满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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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满对枭盛的兴趣有增无减。作为一名战士,最宝贵的品质是什么?执着,坚韧。是比钱花在刀刃上还要硬的道理。
6月的天像婴儿的面,说变就变。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刻就黑云压城,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地砸向人海,人们像受惊的鸟,四处逃窜。
楼面服务的狼桃,慌得面色煞白,往储物间逃离。
漆黑的储物间里,狼桃眉头紧锁,蜷缩进角落里,等待暴风雨的过去。她痛恨病态而不堪一击的自己。随着时间的推移平复下来的狼桃忆起在她逃离前,好像不小心碰翻了一位客人热腾腾的咖啡。
夏禾满花容失色地阴着脸,被打翻的滚烫的咖啡往她白玉兰一样的裙子上一浇,焉黄难看。
咖啡馆的值班经理连连低腰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弄脏我裙子的不是你。是服务员做错的事要她自己承担。”
“是,您真是通情达理。那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核实当时的情况。”经理调取了当时的监控,看完录像后板着脸叫C:“你到储物间里找狼桃来。”
“经理,我去吧。”枭盛抢先道。他把未调制好的咖啡交给了C。
黑乎乎的储物间,枭盛打开电灯。头顶剧烈而刺眼的白炽灯光投在头发有些凌乱的狼桃身上,她可怜兮兮习惯地往剩余的空间缩了缩,小声说:外面还打雷吗?是我不小心,弄洒了客人的咖啡。
枭盛关了灯掩上门,原路返回。经理正低眉顺眼地站在夏禾满桌前处理这起顾客抱怨。枭盛走进他们,对夏禾满深表歉意。
“对不起,您的损失我会负责的。”经理和夏禾满不约而同地看向谦谦有礼的枭盛,眼眸里写满诧异。
“好,枭盛。你看,我的裙子脏了,外面又下着雨,会很容易着凉的,你现在送我回家,我想经理不会不同意的。”
“枭盛,今天只要你安全把贵客送到家,狼桃的事不会再追究的。”经理偷偷舒了一口气,呵呵笑道。
”好。“
雨一直下,没完没了。
狼桃匿在储物间的角落里,纹丝不动。每个人都很忙的,没有人有时间去理会事不关己的阴晴圆缺。
在9号地铁口卖唱结束后的艾枫忽然想起了今天一直没有露面的狼桃,于是背着吉他去了”猫屎“。坐了大半个小时也不见狼桃,忍不住问了店员C:”今天狼桃没来吗?“
C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在储物间休息呢。“
艾枫推开储物间的门,黑灯瞎火的,什么也看不见。
一朵小小的火花在浓重的黑暗里蔓延,仿佛一滴落入纯色水中的红色墨汁。艾枫伸出左手落在睡着的狼桃额前,持续燃烧的打火机,烧烫的铁皮在他右手紧握的食指和拇指间绵延不羁。
传递给左手的温度,像持续不断升温的暖炉。
他轻唤:“狼桃,我送你去医院。”
狼桃微微抬了下眼皮,呓语道:“我不要去医院。”
火光熄灭,重回一片黑暗中。
艾枫把自己心爱的吉他交给C替他先保管着,背着狼桃,动用了父亲的私家车。
天空像失修的水龙头,漫天漏雨,雨雾弥漫,笼罩着这座物质繁华的城市。
只有车在公路上飞驰,像汪洋大海里有序游走的鱼。雨水肆虐地冲刷着车身的泥泞。
如果让所有喜欢艾枫的女孩目睹高烧不退的狼桃安然窝在他宽阔的臂弯里,估计狼桃现已尸骨无存。
艾枫父亲的司机看着这一切那么真实的发生,心想到底是这个女孩本事,可以让一直像孤儿流浪在外的少爷回一趟家。
到家门口的夏禾满客气的和枭盛道别。
“谢谢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她?”
“重要吗?”
“因为她,你才记住了我。再见!”
“再见!”
破烂的车子缓缓驶出了金子公寓,在城市的边缘,一座巨大的人迹罕至的垃圾山下,枭盛摁下变幻按钮,通往时光幻境的通道洞开了。他展开黑珍珠般质感无敌的恶魔之翼,穿梭进时光幻境。夏禾满留下的细小的感应绿色丝带像水草缠住他车座椅下面的不锈钢钢条。
这像一场预谋已久的阴谋。
夏禾满翻出闪烁着简讯的手机。
“圆月,在盛宴。”
夏禾满进屋换了一身娇俏的晚礼服,拎着昂贵精致的包,开着车前往“盛宴”。
“盛宴”里巨豪华的欧式遗风的室内装扮,名流穿梭,觥筹交错。吊顶珠光宝气的水晶宫灯像天幕里盛开的花团锦簇的闪亮繁星。
夏禾满礼貌而优雅地向这里的每一个人敬酒寒暄,待酒到酣处,找了借口脱身,朝密室挪步。她在梧桐细雨的浮雕壁画前止步,右手握住浮雕前安详坐镇的象牙佛像,逆时针缓缓转动。
面前的浮雕为她让出一扇门,她踩着10厘米高的高跟鞋悄然走进密室,那扇门缓缓合璧,天衣无缝。
一盏古老的油灯氤氲着风格极简的密室,与展示给外人富丽堂皇的外室相较,它就是世人不想为人知的阴暗面。
丹凤呈祥的屏风后,苍老的男音响起。夏禾满英姿飒爽地抬头挺胸,却始终垂着眼帘,不敢有半分逾越。
“圆月,你来了。”
“四爷,部下到。”
“接到任务了?”
“是。”
“这项任务整个布署很重要,尤其是蛛丝马迹的细节千万不可大意,要是被别人抓住把柄,不仅丢了性命不说,将会成为这个圈子的笑柄。”
“圆月不敢辜负四爷的悉心栽培。”
“今天要你来,与一只猫有关。”
“猫?”
“对,一只上古的九尾灵猫,如果你先找出这只猫,它可以帮你解决掉许多你想不透的问题。”
“猫族一向精明诡异,四爷已有办法。”
“聪明。这是灵猫最喜欢的茉莉香水,香味可以帮你唤醒猫咪被封存的记忆。”
“谢四爷。部下这就去办。”
夏禾满取走玻璃钟罩里与迪奥经典款瓶身设计一模一样的茉莉香水,慎重地放入包里。她走出幽暗简陋却机关重重的密室,重新踏入一片辉煌里。
蓝格桑因为淋雨很不幸地患上了伤风感冒,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快递来的“盛宴” 邀请函。咪彩倒是滴雨未沾,多亏蓝格桑质量□□又防水的包。
原本艾枫想狼桃不愿意去医院,就回他住的廉租房。但又觉得不妥,孤男寡女的,给旁人落些闲话对谁都不好。住所条件又特别差,女孩最是娇贵的,当然要好好养养。他不加思索地拨通父亲司机的电话,他从不随便靠近自己的父亲和他父亲的庞大帝国。尔虞我诈,杀戮成灾,胜者为王的商海不是他向往的。
一个一出生就注定被这个家族排挤歧视的小孩,他选择不争不显,就要承担自己选择的代价。受尽屈辱,任人欺凌,露宿街头,或许有一天暴尸荒野。他是他父亲雄霸天下整个人生里最失望的败笔。
艾枫抱起狼桃进了家门,偌大的豪宅里空寂无声,只有三三两两的仆人日复一日不厌其烦地擦洗清扫。他直奔出走时自己上锁的房间,那是他对这个家最后的寄托。
尽管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艾鑫每每从吩咐属下偷拍来的照片里沉默惦记着愈发上镜从容的艾枫,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
艾枫请了好朋友林碧嘉到家给狼桃看病。林碧嘉看到躺在床上瘦骨嶙峋病怏怏的狼桃,不动声色地自责起来,因为狼桃没有起诉他,所以白字黑字具有法律保护的领养协议书真成了一纸空谈。
倔强还未满18岁的狼桃现在这副令人心酸的模样,艾枫和林碧嘉各怀心事不是滋味的。停留在半空中挥动翅膀紫雾迷胧的枭盛不禁微微有了恻隐之心。
林碧嘉给狼桃配了药水吊了点滴,希望她可以快点好起来。
“碧哥,谢谢你。” 艾枫和林碧嘉来到客厅。
“疯子,不要这么客气,你是我的兄弟。我也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其实,是我更应该感谢你,你这样照顾桃子,我也就放心了。你是知道我嘛那脾气的。”
“原来狼桃就是你领养的女孩,她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真想知道她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
“是我对不起桃子。”
“她不会责怪任何人,你是知道的。”
“我就从来没见你对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如此上心过。”
“是吗?”
“不要告诉我是觉得她怪可怜的烂理由。你连自己的下一顿在哪儿都不知道,她们需要所谓的安全感,都来自最基础的物质保障,”
“谈爱,太过遥远。” 艾枫特别懊恼自己是否还有爱的能力,他坍塌的世界除了音乐,他自己都没有安全感。
“疯子,我不懂音乐,但我了解狼桃,一个没有灵魂的歌者,是永远不会有观众的。她也许在某个时刻感受到你的灵魂。你一条汉子不应该让她失望。”
艾枫点头,郑重的。
两个男人的约定想一颗冬眠的种子,深深埋进彼此的内心,祈祷它有一天长成苍天大树,不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