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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知的重生,是新的开始还是既知的灭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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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个傍晚刚下的雨,混合着雨水泥土的庄稼,走路都啪啪的直带泥浆,庄稼地的小梗走起来更费力了,不当心就能栽个泥巴地里再也起不来。
浣娘白生生的脸,称的外面阴沉沉的天都格外的亮堂。,一大早挑着担,烧火,做饭,第二日的柴劈完了,日头也起来了。外面明显轻快声音叫道“淳哥,快起来,灶头饭热乎着呢,别贪凉,多穿点衣服,你病根还没好全”
忙忙碌碌的身影不曾停歇,里屋不听见有人作答,浣娘也依旧喜着眼,“淳哥啊,婶子先出去了,医娘昨个给你看了,你身体没什么大事,多起来活络活络啊”,摸了服帖的小蓝布衫“中午回来给你做饭啊,吃完饭后别到处瞎溜达,先在家好生养着,听到没”声音越来越远,淳哥寻摸着浣娘这是真的出去了,脸捂的发热,掀了被子一跃,打着赤脚,做贼似的门旮旯眼子往里深的盯着浣娘影子,直到走远了,才大手大脚坐着三条腿的椅子,自顾自倒了杯茶压惊。
“浣娘,浣娘...”门外一老娘们拍了拍门“有人儿没有啊,浣娘啊,把你家红线头借俺用用打个花样”拍了会儿没人应声,讨了个没趣又去别个家了。
淳哥犹豫了又犹豫还是从可以给自己安全感的被窝又再一次的爬了起来,飞快的的跑到灶头拿了饭,看了那菜色,也不嫌弃神色自若的吃了干净碗里一颗饭粒也不剩,到了最后还舔了舔,摸了摸瘪瘪的肚皮,厨房却看也不看一眼,用被子包着头这样或许可以逃避现实,紧闭着双目也可以暂时逃脱现任身体的病痛。
王淳是淳哥却又不是,现在淳哥身体里的灵魂装的是30多岁到奔四的老女人,王淳生在区别于这个民国世界里另一个平行世界,她曾经拥有过幸福的家庭,可惜被不断的坎坷与灾难打破,对于无法获得解救的王淳来说被称之为命运,或者只是无能者的悲哀与无奈,最后被病痛折磨困境杀死了自己王淳又把它称之为解脱,死时王淳是不安的,没有反抗也总是逆来顺受,活得那么艰难,却还是留恋着生命,那一刻她体会到后悔的味道,苦涩且不甘。
死后的世界没有病痛,没有苦难,却也没有了一切,身体像臭水一样沸腾着,哀怨着哪怕可以用别人的心脏难过着自己的人生。
漂着,浮起来,被浓雾包裹着,也这样寂寞着,过了太久了,一阵光渐渐穿透了黑雾穿透了灵魂,从来没看过如此美得场景,也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暖过,温暖到使人落泪,终于意识浮浮沉沉再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玉珠落盘面相细腻温婉的妇人,眼神温暖从担忧到喜急而泣。
她抱着动也动不了的身躯,紧紧的握着淳哥的手,念念叨叨道“淳哥,你要是去了,婶子也不活了,你想让婶子活,你就给婶子好好的,淳哥。淳哥,你就多想想婶子。。。”教书先生般一口气一篇张不见得喘气的,慢慢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却顺着白生的脸颊湿了王淳的肩。
王淳有那么一刻是不知所措的,但被抱着的僵硬的身躯慢慢却变得那么柔软,头缓慢的靠向美丽的妇人,没有回应又沉睡到了今日日头高照。
话转另一头,淳哥到现在这幅惨样属于无妄之灾,淳哥学堂离家有30多里路,来回赶路也得几个时辰,一般也是宿在学堂里的,那日刚好逢淳哥想回家看看浣娘,回来时遇见了赶商的车队,里三层外三层看来是富贵人家,淳哥虽十来岁的年纪倒也是懂眼色的,前行的人让淳哥指路,淳哥也是不敢拒绝的,哪知却走在半路被埋伏的山贼打劫商队后也伤了腿,也倒向了一片狼藉中滚向了山沟里,昏迷醒后也许是求生的意志,迫使他爬着到了村口,淳哥获救的时候已经是遍体鳞伤,之后虽被救但脑袋昏沉睡了一个月,时而醒时而昏睡也不知事,直到三天前才猛然回了神,村里的里正道淳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但同样的有血光之灾总是晦气的,邻居街坊也实是善良朴实之人,王湖村大肆宴席提前祭祖,杀鸡宰羊,村里每家每户都贡献粮食,每家派当家的去祈福。以求免有后灾。
淳哥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眉头紧锁,在床头踱步,看起来少年老成,这幅身体的记忆零碎,记忆最多的也就是浣娘,对现在外面世界的形式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战火纷飞,世界并不太平,从淳哥被伤,军队政府并没有派人来慰问就了解,还有一点更让人头疼,商队被劫的时候,领头的带的是政府军刀公认标志,商队全灭,除了自己被砍下山沟捡了一命,无一活口,两个点,第一,如果是政府那么政府为什么会去抢劫一个小小的商队,里面会存在什么隐情,并且商队里有两个武士。第二,或许是冒充做给别人看的。这两种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头疼,淳哥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如果是山贼,那也就是最好不过的预想。
若不是,那就是无妄之灾,所谓妖精打架,百姓遭殃,现如今自己是唯一的活口,所谓飞来横祸不过如此,如果事情没发生那也只是猜想。并不是淳哥多虑,而是在前世步步为艰,这已经是他她所习惯的生活方式走一步看三步。
淳哥捂着脑壳,揉了揉,从厨房灶灰拿了根木炭,在地上涂涂抹抹的划拉出一副图案,回忆记忆里的屠杀,身体本能的发抖,大致把图案补全,身体也出了一身的汗,把图案记在心里,脚踩了踩,一瘸一拐的爬上了床小憩。
本是大阴的雨天,还下着的毛毛细雨,温度却不冷不热,先是急促的脚步声,门嘎吱一声,阴沉沉的天被点点红霞破开,直直的映上来人的脸庞,20大好几却是花样的面容,身上带着湿气,脚底粘着泥,嘴里喊道“淳哥,婶子回来晚了,饿着你了吧”
才回来也不歇息,忙前忙后的为淳哥张罗饭菜,白生生的脸上看起来苍白,细小的绒毛上面有几颗水珠,本是水做的脸盘上面却秀眉紧锁,嘴唇像绷直了线。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一阵阵香味传来,唤醒了腹中作响的淳哥,先是揉了揉眼,翻了个身,浣娘端了一大碗面糊糊,拽起了迷糊的淳哥。
淳哥舔了舔碗底,犹豫的看了看浣娘,“那啥,你吃了没”刚说完,头顶挨了一记“臭小子,吃完了才想起婶子”浣娘苍白的脸色展开了点点笑意,接着神色一正,淳哥本能有种不好的预感,白嫩的手指揪着淳哥的耳朵,微微使了点力“小兔崽子,睡了几天都不知道叫声婶子了”。淳哥脸憋着通红,嘴里咝咝的喘着冷气。
“小白眼狼,”浣娘看淳哥憨傻的样子,一声不吭任由自己动作,冷不丁的眯眯眼笑了出来,放了淳哥,家里事还多,也就忙里偷个闲。
淳哥看着浣娘出了房门,松了口气脸色像便秘一样,犹豫了下,还是躺在床上继续装睡。
祭祖的一个月里是要斋戒的,光吃素不行为了安慰淳哥做了点糕点,腊肉不封装好天气 潮湿还是会发霉,家里点活干完了,浣娘的脸已经是运动过的潮红,明显温差身上冒着热气儿。炉灶里翁着火,添了几瓢水,手在围裙上荡了荡,眼神望着淳哥房里方向忽暗忽明,低了头踱着慢悠悠的步子站定后,小心翼翼不想吵醒淳哥的出了门。
淳哥掀了被子有些发冷,坐在那侧耳也已经听不了脚步声了,摸了摸因为身体发寒竖起来的鸡皮疙瘩,眼神有着犹疑。
死都经历过的人,已经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