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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穿越 一个穿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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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浅藕色薄衫的丫鬟掀起帘子,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喜碧,小姐还没醒呢?”
梳着双髻、圆脸、大大的眼睛还含着泪的小丫鬟轻轻的点点头,眼神没有离开雕花木床上纱幔后的那个小小的身子。
“喜碧,你去梳洗一下,这个样子怎么见小姐,梳洗完了去厨房看看小姐的粥熬好了没,熬好了要一直温着,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醒来定然要吃的。喜碧你听到了没?还不快去。”
“采红姐姐,小姐什么时候醒啊,都躺了两天了,饭也不吃,小姐心里肯定很难受,侯爷和夫人还有少爷现在都不知道……”
“喜碧!”采红压低了声音重重喝住喜碧想说的话,“做奴婢的只管伺候好主子,不要给主子添乱就成,你要是还不清醒着些,我回了林夫人发卖了你!侯爷和夫人少爷肯定会没事的,你记住了吗?”
“是,记住了。”喜碧流着泪低下头:“我不会给小姐添乱的,我这就去厨房给小姐粥。”
她们说话的声音本来就小小的,现在更是安静无声了。
方素一点都不想起床,那晚醒过来后又吃了两副药,身体就好多了,嗓子已经没那么干疼,呼吸也不沉重只是微微有些嘶声,头也不懵不重。只是躺了两天一动不动,腰疼腿困快要躺不住了。
可方素还是不想起床,她更害怕下了这张床要面对的各种陌生各种未知。
小丫鬟们这两天悄悄说的话自己也都听见了些。“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突然想到最近很流行这句话,方素不自禁咧开了嘴,可是可能回不去了啊。她又皱紧眉头。
她不知道侯爷夫人长什么样,不知道少爷是这具身体的哥哥还是弟弟,不知道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知道这具身体为什么会受伤,不知道今年是何年今夕是何夕。
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新时代女性,她,穿越了。
该怎么办呢。
车祸那么严重,应该是活不了,印象中还是那些扭曲的肢体和四处撞击的鲜血,自己脸上温热的触觉以及发痒发疼的伤口。肯定是死了所以自己才穿越了,那么现在自己死了会不会再回去?
可自己的身体伤的那么重,再回去的话又能不能好好的活过来?活不过来岂不是真的死了?平白浪费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该怎么办呢?
方素想的入神,身体不由自主的调整了一下让自己舒服的姿势。
“小姐?”采红看到薄纱后的人影动了动,腿把被子撑起来一个小山丘。
“小姐醒了?”采红走了过去,犹豫的问了一声。她是看出来小姐早就醒了的,可是小姐不愿意起来,好像在逃避一样把自己包裹在被子里,不吃不喝不说话。
方素吓了一跳,完了,这下装不了了被发现了。她懊恼的砸了一下床。
“小姐你怎么了?”采红听到床“咚”的一声响。不会是嗓子哑了吧,采红一下子紧张起来,她快步走到门前大声喊喜碧。
“喜碧喜碧,快去请大夫!小姐醒了。”说罢急忙过来试探的问“小姐,我伺候您起身?”
方素想了想,该面对的总得面对,该来的总要来,也不能一直这么躲避下去。先了解一下情况,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轻轻的点点头:“好。”
采红听到那个略带沙哑的“好”字总算是放下了心。能说话就好,嗓子哑可以慢慢调理。
一阵风一样从院子里冲到屋子里的喜碧又落了泪:“小姐小姐,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小姐,喜碧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呜呜,小姐,容妈妈……”
“喜碧!”采红变了脸。喜碧怔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她白了脸担心的看向坐起来披上外衣的方素。
方素听到了却没反应,只是慢慢穿着外衣拢着头发。
“小姐,让大夫先号号脉吧。”采红给方素的腰部垫了靠垫。只把一半的床幔挂了起来,方便大夫问切。
方素看到刚进门的大夫,年纪轻轻身形俊挺,一身青布长衫,头发梳起在头顶挽了一个簪,一条布带子绑住发髻飘落脑后,背了一个木头箱子,方素在电视上看过,木头箱子里应该是各种瓶瓶罐罐的药和银针以及腕垫。大夫微微弯了腰:“小姐,请脉。”
方素好奇的看着大夫号脉开方子,嘱咐采红多熬百合粥或者雪梨汤,又嘱咐日常要注意的事情。方素忍不住插话:“大夫你好年轻啊。”
采红和喜碧都愣了一下,然后面色尴尬的低了头。
“小姐放心,鄙人的医术虽比不上师傅,但是日常小病还是不在话下,小姐最好早起卯时,此时天地初醒,与鸡俱兴,多呼吸使肺气清,对小姐的病是很有帮助的。”大夫起身,也不看方素,边收拾边回答。
方素也尴尬了:“那个,我不是怀疑你的医术,你别介意啊。”
大夫闻言微微侧目,却没说话,行礼告退出去了。
采红和喜碧对视了一眼,喜碧上前问道:“小姐,传饭吗?”方素看着屋子里的两个丫鬟,采红比喜碧大一点,大概十五六岁,身形模样都长开了,面色很沉稳,眼角微微上挑却不显妩媚,稍带凌厉。喜碧大概十一二岁,圆脸大眼,嘴唇微厚,看着憨厚老实。
“采红,你去门口守着,喊你你再进来,喜碧,你留下,有些事我想问问你。”这两天的情况来看,喜碧是一直跟着这个蕙娘的,而且没什么心机,应该比较好套话。采红是那个姨母刚给的丫鬟,所以留着等自己问完喜碧知道大概情况了之后再问话比较好。方素心里琢磨了半响,决定逐个击破。
采红答应了一声便轻轻的关了门守在门口。屋子里有细细索索的声音,听不真切。她不知道小姐要问什么,不过她们多年的主仆情分应该是有些不为外人知道的话要说吧。
阳光正好,初夏的月份天气已经转热,有婆子过来问是否传饭,采红摆摆手她便退下了,侧屋廊上有一个小丫头在绣帕子,旁边一个小丫头配着线,这里到处安安静静的,和府里不一样。
喜碧推开门时采红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了:“采红姐姐,小姐让你进去问话。”喜碧脸上的表情有点怪,采红没有细细探究,整整衣摆便准备进屋。
方素看向窗外,目光微沉。
承顺十八年四月十八。不是历史上熟知的任何一个朝代,在这个架空的世界里,如自己所知的历史上历届朝代一样是皇权集中制。在位的承顺帝荒淫残暴反复无常。程蕙娘的父亲应该是没有办好皇帝吩咐的事情导致家门获罪,现在只知道父亲落狱具体情况不明,哥哥失踪,家中老小全部软禁在府里。
好像出事前父亲就有预感,连夜偷偷让程蕙娘去投奔了留国公夫人,也就蕙娘的姨母。程蕙娘去国公府并未告知任何人,国公府也只有老国公爷和留国公以及留国公夫人三人知道,留国公夫人林夫人安排蕙娘住在了离自己院子最近的向灵阁。
蕙娘只带了贴身丫鬟喜碧和奶娘容妈妈,担心蕙娘不方便,林夫人第二天便借口家里缺人手买了几个丫鬟婆子,换了几个府里的老人去伺候蕙娘。
之后程家传来消息说侯爷被内卫军带走了,少爷下落不明,程蕙娘又急又慌便病倒了。许是有人被买通,给程蕙娘住的厢房放了一把火。大火着起来的时候喜碧正好去了厨房熬药,程蕙娘在罗汉床上午休,容妈妈陪着也在外屋的榻上小憩。
火是从后窗开始着起的,后窗离程蕙娘的床很近,睡梦中的她吸入太多浓烟呛到了肺腑直接昏迷。林夫人赶来救火的时候她已经被容妈妈推到门口,然后喜碧把她拖抱了出来。程蕙娘死了,自己活了过来,容妈妈被屋梁压住埋在了火里。
林夫人担心府里还是不安全,对外称走水吓到了要去庄子里养病,就这样陈仓暗度,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和婆子去了京城边大香山山上的庄子里,而自己则带了蕙娘又往东走了二十里去了通单县的庄子,随行的只有二等家生丫鬟采红和府里老大夫的弟子谢大夫两人。晚上到了庄子里,安排好以后第二天趁天色微微亮又悄悄的走了,走之前给程蕙娘留下了采红和谢大夫。
“采红姐姐,院门口来了两个人要见小姐!”采红刚进门未等站稳,一个小丫鬟急急忙忙跑到喜碧耳边说了几句话,喜碧站在门外急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