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9、第九章

　　“香儿？”从昏睡中恢复清醒的王耀连忙睁开干涩的眼睛，用力眨了两下，四下寻找王香。在发现了那只紧紧地握着自己拇指的小手之后，掀起被子一角，看见了一张泪痕纵横的小脸。
　　王耀眼圈一红，用手臂支着身体想要爬起来去抱抱他可怜的孩子，却发现无论怎么用力都起不来，似乎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将自己结结实实的压住了。
　　哪个好死不死的阴曹小鬼？压床也不看准了来，还偏偏挑在这个时候……
　　王耀心里暗暗地咒骂着，抽出王香手中的拇指，两只手合用，再一次用力。
　　“唔……呜呜……”王香手里一空，立刻浑身一个机灵，眼睛还没睁开哭腔就已经滑了出来。“香儿……香儿不哭，祖爷在呢，在这呢。”王耀连忙伸手抚摸拍打王香，王香抱住王耀的手臂，抬起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
　　“来，到祖爷这里来。”王耀心中空落落的疼着，急切的拉着王香。“嗯……唔……”谁知，王香居然不愿意！王耀心中顿时“咯噔”一下，一股恐慌感油然而生。
　　“为什么啊……香儿？香儿，到祖爷这里来啊？”面对王香的举动，之前在船上的那一幕再一次在王耀脑海中闪过。
　　我……那么讨厌吗？
　　王耀眼眶酸酸的，稍稍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满是挣扎仍不死心的想要将王香拉到自己怀里，王香却努力的向后缩着，一用力竟挣脱了王耀的手。
　　两人都吃惊的望着对方，王香的眼神不时游离，似乎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想看又不敢看太久。
　　望着王耀清瘦哀戚的面容，王香心里一酸，将小脑袋埋进了被子里，拼命的堵住自己的嘴和声音，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望着王香不断抽搐的脊梁，听着那被压抑住的闷闷的哭声，王耀一下子慌了神，拼命的挣扎着想要起身来。
　　还没睡醒的亚瑟感觉到怀里的不安分，不爽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胳膊和腿又勒紧了些，迫使扰他美梦的动静停下来。
　　“嗯哼……”安静下来之后，亚瑟满意的用那满是胡茬的脸颊拱了拱柔顺的长发间已经被捂出几分温暖的肌肤，舒适的闷哼了两声之后打算在一次跌入梦乡。
　　王耀立刻感受到了后肩和颈窝中传来了一片针刺似的痛感，好像抓了一把粗沙子放在身上揉搓那样，比用老丝瓜瓤子搓澡还难受。
　　王耀困惑的向后伸手想要将粘在自己身上的“针毡子”拿下来，却在自己的发间摸到了另外一片不同的手感，摸上去痒痒的刺刺的，像是某种硬毛的动物皮草一样。
　　王耀有些困惑，继续向后伸手摸下去。
　　睡得迷迷糊糊，脸上突然间有种又软又滑的触感，亚瑟本能的伸手一抓。
　　王耀一惊，本能反应慌忙的将自己的手往回扯。因为反着手不好用力，受伤的膀子又使不上劲儿，只好作罢另寻办法。手上抓握的触感让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动弹的原因——并不是什么“鬼压床”，而是睡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而那像针毡子一样的感觉应该是老茧或者胡子之类的东西。
　　这么说来……
　　一朵可怕的阴云在王耀的心头升起——难怪香儿不肯过来……我的衣服呢？这家伙是什么人……坏了……
　　王耀看见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哭了的王香正用手指支起被子边儿，露出一只眼睛惶惶的打量着外面。
　　“嘘……乖，别动。”王耀伸出侧贴在床上手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摸了摸王香的头发，将被子掖下来藏住了王香。
　　“嘿。嘿？”王耀一边动了动被握住的手，一边动手掰开正勒着他身体的胳膊，左脚踩住箍在自己右腿上的腿向外拔，然后靠着腿脚的带动尝试着转身。
　　“嗯……别吵……”亚瑟懒得睁眼，不快的皱了皱眉，微微放松让怀里的人转身之后，再次将腿架到了王耀的胯骨上，勾住了大腿。
　　亚瑟*柯克兰？
　　转过身来的王耀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光看见了自己身边人的真面目，心里不由得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很糟糕，但也至少比一个不认识的家伙强。
　　回想起昨天，柯克兰忽然间冲进房间，暴打了那可怜的小杂工一顿之后那样粗蛮的将自己和香儿带下船丢到了这个房间里，现在又是这副情形，王耀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不明白这个古怪的海盗头子究竟在想些什么，有什么打算。
　　作为一个杀人如麻犹如野兽一般贪婪无耻的金毛鬼见愁，他不能保证此时的柯克兰会不会贯彻“弱肉强食”的生存原则，在清醒过来之后兽性大发陷自己和香儿于险境。
　　王耀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希望柯克兰醒过来，还是这样任由他睡下去来拖延时间。
　　自己不熟悉这个地方，再加上现在外面快要或者已经在昨夜里下过了雪，轻易逃跑是很不明智的，更何况自己还要带着香儿。且不说遇险，光是被发现抓到的几率是很大的，若是因此触怒柯克兰，那情况可就更加不妙了……
　　王耀的脑海中掠过闪过四个月前，亚瑟面对一个逃跑的俘虏——一刀捅伤了大腿，用一头挂在船舷上的锁链拴住后扔进了海里，几分钟之后拖上来一看，被鲨鱼啃得只剩下上半身的一节挂着破布条和残肉的零散骨架。然后，吩咐水手将那“惩罚完毕”的倒霉鬼的尸块扔回了关押俘虏的牢笼里。
　　曾经见过不少的致人惨死之极刑和受刑之人，不需要再看，他也完全可以猜到船尾甲板上牢笼里的那群俘虏见到那不久前还是他们自己同伴的碎片时，那副惶恐错愕近乎崩溃的表情。
　　想到这里，王耀不由得浑身发毛打了个寒战，仿佛贴缠在自己身上的并不是一个男人的手脚和胸腹，而是一条条粗壮的毒蛇和鬼怪的唇舌。
　　更令人崩溃要命的是，自己的孩子就在距离这随时能够可怕得丧心病狂的危险品不到半米的地方！
　　王耀的身体僵住了，手脚发凉。
　　“还冷么……”亚瑟睡眼惺忪的嘟囔着，有点烦躁的掖了掖被角，心里纳闷念叨着“这家伙怎么这么怕冷不禁冻”，伸了伸腿勾过滑溜溜的身子，顺手搂着再一次把人使劲往里揣了揣。
　　面对亚瑟的举动，王耀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暂时还没有什么恶意，不过……
　　一仰起头，亚瑟散发着滚烫酒气的吐息就扑面而来，熏呛得他不得不立刻乖乖低下头来。
　　“船长……柯克兰船长？”王耀十分不自在的推了推亚瑟，那胸膛上结实的腱子肉温热的手感似乎还不错。
　　亚瑟那只闲着的手倒是反应挺快，一把摸到了自己胸前那只光滑的小手，包进满是老茧和毛刺的掌心里又抓又捏。
　　醉鬼！睡相真差！
　　王耀皱了皱眉头，望着与自己近在咫尺面容邋遢头发像乱草一样长到了肩膀的大老粗，加上那一身酒气汗味混合的怪味和动手动脚的举动，眼中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了几分厌嫌之色。
　　“你能不能……”“嗯……宝贝儿别吵……还早。”抽不回手，被捏得发痛的王耀不高兴的把音量提高了些，却被打断了。
　　“醒醒！你看清楚了再说话，快别乱认人了！”一听这种满是轻浮的语气，王耀顿时火上心头，另一只手抓住亚瑟的肩膀发狠了摇晃。
　　被折腾得无法再一次顺利的坠入梦乡的亚瑟骂了两声，满不情愿的睁开了粗重的眉毛下满是戾气似乎要吃人的绿眼睛，恨不得逮住打扰自己睡觉的讨厌鬼狠狠地咬一口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请你放开，柯克兰船长。”王耀心里正恼火，根本不想理会这家伙的情绪，况且看这家伙的醉样，就算一会要是真动起手来，自己也未必会输。
　　亚瑟不说话，一双绿眼睛气恼的盯着他，手中故意将他往自己身上揉了揉，有意的和他作对唱反调以示报复——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凭什么？也不问问老子从小到大几时怕过谁！
　　“憋得慌滚去找女人，在这跟我动手动脚也解决不了问题。”王耀压低了声音，似乎想起来什么，凤眸中漾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直直的盯着王耀一脸暧昧的凑了上来，亚瑟心中有点小激动的同时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且当着小孩子的面，这样幼稚真的好吗？”果然，接下来王耀的一句话在耳边炸开了，令他顿时睡意全无。
　　王耀满意的感觉着一旁对方的脸皮“噌”得一下烧起来的上升的温度，有些幸灾乐祸。
　　亚瑟急急地欠起身子，从王耀的肩头上向他身后瞄了一眼——只见王香正一脸戒备但似乎又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亚瑟心中瞬间以光速将所有能够想起来用于咒骂一切的词汇全部复习了一遍。
　　“嘿！你个小狗屎傻蛋！操……今天还真是冷得不行。”亚瑟一本正经的说完之后，立刻躺了回去——他确定自己只是想要确定一下王耀所说的话，然而他后悔了自己这种白痴到暴露目标的举动……王香定定的看着那个爬上祖爷肩头露出脸来的金毛绿眼海盗说了一句不知所谓的话后，立刻消失了。
　　“呃……嗯……他其实不知道的，给你衣服。”亚瑟立刻收回了手脚缩到了床边，险些掉下床去，声音放得很小听上去有些仓皇。“谢谢。”摆脱了束缚和压迫，王耀接过亚瑟塞过来的包袱，还算轻松地坐了起来。
　　“嘿！臭小鬼！看什么看？你懂个屁！”王耀前脚下了床，亚瑟瞄了一眼背过身换衣服的王耀，立刻翻身爬到了王香面前，掀起被角，满心不忿的戳上王香的额头，一边骂一边指指点点。
　　不料，这看上去呆若木鸡面无表情的孩子居然毫无征兆的抓住亚瑟的食指，飞快的放进了嘴里，一排整齐的小奶牙对准指头上的裂口，毫不犹豫的插*了下去。
　　“我靠！你……”亚瑟原本刚醒来看上去粉红舒缓的脸色瞬间僵住了，在反应过来后连忙将自己喷到嘴边大声咒骂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另一只手开始忙里着慌的乱摆着，不知如何把自己的食指从孩口中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