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19、第十九章

　　“听说黑发的比金发的要聪明。”百无聊赖的看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忙里往外收拾东西的背影，亚瑟放下手中喝得只剩瓶底儿两口的杜松子酒，懒散的晃过去摸起了那看上去手感柔顺的头发。
　　王耀没有接茬亚瑟的话，但不代表他不晓得亚瑟话中的那一点狭隘的小意味，不管他是不是正的在乎——或者说就算现在没有，那也是迟早的事情，只要等他想起来。
　　自古以来君臣上下处之大忌有二——一曰才德过现，二曰功高震主。
　　身为人臣或下级，若想要安定长久，就必须从一开始就对以上两条大忌防患于未然。
　　哪怕是换了一块天地，易了一片风俗，只要上下关系存在，这条法则就会在不同的形式和程度上从人性和利益的推动下放诸四海皆准——王耀十分清楚也始终不会忘记这一点。
　　“嘿，来嘛！别那么无趣！”见王耀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事情并且抓住发绳将头发拽到了另一边肩膀上，亚瑟耸了耸肩，放下了玩弄发丝的手。
　　扫兴……
　　亚瑟坐回桌面上，拎起那剩下的一点酒。一仰脖，如数倒进喉咙里之后抖起了大腿，脑子里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思考起眼前的人。
　　亚瑟至今十分肯定，当初自己允许王耀上船的原因有相当一部分是看重了他的身手，将他纳入了自己可以争取的潜在实力范围。后来搞定了托德里和塞恩的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不过他并没有急于实际行动起来争取这个神秘的东方人加入，因为他知道王耀不会考虑未来会成为蔷薇号一员，而他也由于并不了解王耀没有太多的成功把握。
　　所以，在他喝酒狂欢享受“真人生”乐趣之余，他开始着手准备。
　　接下来的一切就不怎么顺利了——王耀几乎每天早出晚归，两人根本没什么机会见面。当他特地放弃了一夜的欢愉，好刻意迎合他的时间时，那一晚他居然没回来！
　　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就这样借着发生了……
　　所幸的是，不管怎么说，最终还是目的达成——得到了一个如他想象般的或者说更加出色的大副。
　　他并不知道王耀当初冒险花钱上贼船仅仅是因为看中了他们这帮亡命之徒令人难以寻觅的行踪。不过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然而，换成作为一个活得相对常人来说太久太久了的人，王耀似乎早就失去了在没有经过周全考虑就决定或行动的能力。
　　具体选择蔷薇号则是因为这艘船看上去属于中等略上的条件，不会树大招风，比较安全。同时，能成功上船的可能性也相比实力太强的船要大。
　　亲手除掉托德里和塞恩是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和亚瑟当时的蔷薇号上有着“共同的利益”——同意自己和香儿上船是亚瑟做的主，若是亚瑟的地位被动摇，就会对自己和香儿有影响。
　　尽管影响不一定坏，但是为保平稳预防万一，王耀还是选择了维持现状。
　　况且据他的观察，相比起那两个莽夫，亚瑟的确更加聪明一些——这意味着更加容易打交道。
　　当然，这么做似乎会传达出一点坚定立场投名状的意味引起误会，但是也没什么坏处。
　　“好了，走吧。”王耀拎起两只收拾好的皮口袋来到房外的柜台前，向这个仅有三个房间的小店的主人——一个瘸腿小老头。
　　付好房费，王耀一转身，亚瑟便按住了那小老头的手。
　　小老头万分惊恐的看着这个先是神色一滞，随即冲他歪嘴一笑的金发海盗，感觉犹如死神降临。正当他另一手伸进抽屉，快速将抽屉里的钱袋拿出来卖命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一枚金币弹到了他的眼前。
　　小命不保，岂敢贪财？
　　小老头的手和身子抖得像筛糠，半张开的口中紧得发不出声音，浑浊的老眼发红满是哀哀的乞求。
　　亚瑟戏谑的瞟了他一眼，拿起他的手放在那枚金币上，利索的拿走了他原本手下那两枚前面黑色长发的人支付的房费——两枚小银币。
　　望着两人出门走远了，小老头才小心翼翼的喘了口气。一口、两口、三口的试探着，确定那两人真的离开了才胆敢急促的喘了起来。
　　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手，盯着那枚黄澄澄的金币。良久，才小心的捏起来，紧紧地攥在枯树皮似的手心中。
　　海盗行事不图财——今天的太阳简直是从西边出来的！
　　“所以……”亚瑟拈起其中一枚银币对着灯光细细玩味着上面的纹样。“这真的只是你最近生意的成果。”亚瑟不屑的将小银币丢到了桌上。
　　王耀静静地望着那枚转动的银币，没有作声——他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没有必要再说些什么。
　　这两枚银币是他今天早上向房东支付的房费，然而他们现在在亚瑟的手上，原因就是它们上面印着的一个特殊的纹样。
　　据亚瑟说这种纹样是属于一个“海军”集团的。
　　这个所谓“海军”的集团说白了，就是一头为交了保护费的商船护航，同时利用商船吸引其他前来打劫的海盗，然后打劫前来打劫的海盗。而此时，某些商船原本自带的一部分用于自卫的火力也会自然的成为他们的辅助火力，令他们打劫所付出的和损失的都更加小。
　　退一万步，就算输了他们也可以丢下商船逃走，拣软柿子的海盗也不会傻到放着商船这块容易吃的肥肉去追那块硬骨头，这无形中又为他们提供了十拿九稳的逃脱机会。
　　不得不说这种真真到位的贯彻了卑劣无耻两头通吃的手段确实聪明狡猾到了极点！
　　所以，王耀知道亚瑟因此怀疑自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自己的确可以也有机会将“蔷薇号”的一些信息或是其他的情报卖给“海军”让他们运用于和商船抬高价格，或是打“蔷薇号”的主意。
　　看见那双满是敌意戒备的眼睛，王耀不由得想起了六天前那个傍晚，亚瑟曾拍着胸脯说的那句“绝对信你！”。
　　“绝对信你”么……呵呵，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