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蔷薇（APH主好茶）》古月凝弦

13、第十三章

　　一开房门，只见一个暗影当头倒了过来。
　　王耀本能的一闪，只见暗影原来是一个人。
　　“哇啊……”眼看着眼前的地板迅速放大，睡意瞬间烟消云散，阿尔紧张的闭上了眼睛。“咚”的一声闷响，奇怪的是那预计摔倒后的疼痛感却一直没有传来。
　　“啊……哎？”阿尔睁眼一看，地面在离自己的脸还有大概一肘的距离的地方停住了。抬头向上看，只见一截肌肉绷紧光洁修长的手臂。再回头，一只布袋已经被掉在了地上。
　　阿尔的大脑当机了两秒后反映了过来。
　　“伊斯特！”他调整重心站了起来，惊喜的跳上去搂住了王耀的躯干。“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吓死我了……还有贺瑞斯。他昨晚一直等你等到半夜才睡着，都快哭了……”阿尔吸了吸鼻子。
　　“你就在这睡了？”王耀安抚的摸了摸阿尔的头发，敲了敲门板。“嘿嘿……”阿尔怪不好意思的低头揉了揉鼻子，感觉鼻梁和眼眶都酸酸的。
　　他从他外出未回来的第一天夜里就保持着这种站在门边倚着门板睡觉的状态。因为这样的话，万一他在夜里回来，自己就能够第一时间知道了。而且，贺瑞斯因为伊斯特不在的缘故一直很没有安全感，而他心中也很没底，这样可以防止有人半夜进来。
　　“乖，看你冻的！快上床暖和一会儿。”王耀摩擦着阿尔有些僵硬的手，掀起被子一角把他塞了进去。王耀打量了一下还在睡梦中小脸红扑扑的王香那可爱的小模样，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
　　“这几天过得怎么样？”王耀一边问一边到门口拾起方才丢下的布袋，关上了门。
　　“还好的，老板娘一直很照顾。”阿尔扯了扯被子给一旁在床边坐下来的王耀盖住了腿。王耀应着，解开布袋上的麻绳，从布袋里面掏出一包毛线和两根长长的木质毛线钩针。
　　“来，帮把手。”“哦……哦。”阿尔连忙伸出手，一双蓝眼睛好奇又迷惑的打量着王耀飞快的将一包全部毛线绕到了他的两只手上。
　　“好，别动啊。”王耀伸手插*进阿尔两手中间的空位中撑过毛线，一绷一拧，再绕过来一拉将手抽出来，一个浑圆的毛线球便出现了。
　　“哇哦！”阿尔的眼睛顿时亮了。“伊斯特！你会织毛线啊！”“嗯，前天刚学会的。”王耀口中说着，手中的活计也不耽误。灵巧的手指上下翻飞转弄，钩针上就已经穿上了窄窄的一节毛线片。
　　“真的啊？”阿尔盯着一点一点频繁的转动着抽出线来的毛线球，脑海中闪过了以前村子里的农妇们织毛钱的景象——一个个黑着脸面容疲惫头发蓬乱的女人围坐在一炉烧得奄奄一息的柴火边，一双双脏乎乎的粗手既不耐烦又笨拙的进行着编织的工作。
　　原来织毛线这种事情也可以这么美好么!
　　“嗯，那还有假？”王耀笑着和阿尔搭话，手中的动作愈发的熟练敏捷，他似乎已经看到这些毛线变成围巾和帽子穿戴在香儿身上的样子。想到这里，王耀的笑意便更加浓了。
　　大半个上午就这样随着时不时的闲聊在一圈一圈绕开被编织成形的毛线中度过。
　　晚餐后，王香趴在王耀膝头和阿尔一起看他织毛线，正当王耀准备将已经足够长的围巾从钩针上取下来的时候，门板被人从外面拍得“砰砰砰”的响了起来，阿尔顿时周身一个机灵。
　　见王耀向门看去，阿尔立刻乖巧的起身去开门。
　　“船……船长。”门一开，门外的人令阿尔头皮一麻，虽然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亚瑟瞥了一眼和昨天前天一样站在那唯唯诺诺的阿尔，很自然的伸手把他拨到了一边给自己让出进屋的路来。
　　“柯克兰船长。”王耀放下手中的毛线，王香从他的膝头上一缩，坐回了床上。王耀站起身来。
　　听阿尔说，前两天夜里亚瑟都来过，有时会坐下来等一阵子才走，不知有什么事。
　　亚瑟并没有因为王耀的一声“柯克兰船长”便有所回应，只是板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用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像某种夜间活动的神秘生物一样盯着他，似乎是王耀莫名的来到了他的房间里一样。
　　“一会儿和阿尔哥哥一起洗脸睡觉，乖乖的，祖爷最喜欢香儿了……”王耀静静地看着亚瑟，半晌，回过身弯下腰去摸了摸王香的小脸，用那种在这里除了他们爷俩之外谁都听不懂的语言安抚着这个看准机会就拽住他的衣襟嘟起嘴巴的孩子，最后还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得到了一个吻之后，王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王耀的衣襟，睥睨间大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向金发碧眼的海盗头子摔去一个怨气冲天的眼神，顺带将自己那靠墙站的大伙伴不屑了一番。
　　“一会儿带他睡觉吧，别太晚。”王耀向一旁的阿尔嘱咐了一句，看着他点头之后才将目光移回似乎应该最受关注的人的身上。
　　难得没有因为不耐烦而发作的亚瑟略带烦躁的勾了王耀一眼，对上王耀平和温顺的眼神之后转身出门去。
　　亚瑟没有回头，一路上仔细的听着身后的人行进中细微的动响向前走着，由于脚步声过于轻捷近似于无声，他甚至有好几次想要回头确认王耀是否还跟着他的冲动。所幸的是，王耀总是能在他犹豫的时候发出一点小声响令他不必真的转身确认。
　　亚瑟坐到床边，顺手将身边的被子往里面推了推，腾出一块地方。王耀打量了一下这个自己上岛后最初居住的房间，一如既往的随性凌乱，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某个醉醺醺的家伙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
　　“坐下。”亚瑟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王耀看了看，按照他的要求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伤怎么样了？”亚瑟看了看四周，扯了一句，算是开场引题式的寒暄。“没事了。”王耀的回答也十分简洁，他当然知道这并不是柯克兰真正关心的重点。
　　“诶，最近忙啥呢？”亚瑟故作轻松的说着，尝试着将自己的手臂搭到王耀的肩背上，用以缓和他自认为这半个多月见面甚少造成的的生疏感。
　　“闲着没事，四处转转呗。”见状，王耀毫不拘束的耸了耸肩。
　　可不就是到处转吗！坐船去附近的小岛，趁着早开始自己最轻车熟路的拿手好戏——各种手段笼络人心来往生意，迅速的扩充小金库的储量，顺便了解各路的情况。
　　一般人绝对猜不到他在这段期间究竟做了多少事情，而他不必向任何人汇报。
　　“是吗。啊哈……”亚瑟也不傻，自然晓得对方的态度。于是，把那原本要接下来的那一句“今后怎么打算？”给吞了回去。
　　“王耀。”“嗯？”两人沉默了几秒，亚瑟忽然字正腔圆的叫了一声。然而，这并没能够真正的打破沉默的有些尴尬的情况。
　　“不早了，你休……”“你有事？”“孩子还……”“得了吧！”亚瑟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了王耀和房门中间，伸手一推。
　　王耀不得不再次坐回床上。
　　“一天到晚孩子、孩子的！他都那么大了，又不用吃奶！而且还有那傻蛋看着，你说他能有什么事让你天天围着他转啊？”亚瑟有些忍无可忍。“那船长有事吗？”面对亚瑟的情绪，王耀依旧平静的微微仰头。
　　“还不就是那档子事儿！”亚瑟说着走近过来，“托德里和塞恩的事情我知道，那就是你的本事，动手的没有别人。你也别和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亚瑟走到了王耀跟前，站在那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怎么？现在顾念起“兄弟情谊”想……”“哎得了！早就想收拾那两个吃里扒外的畜生了，现在也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等等，别兜圈子跑偏，就一句话。”亚瑟恼怒的打断后，又连忙拉回话题。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没法和这个家伙继续打太极似的拐弯抹角。
　　妈的，差点又被你给忽悠跑题了！
　　“过了冬以后，你跟我上船。”亚瑟俯身双手摁住王耀的两边肩膀，恶狠狠地命令道。
　　只要有利益无所不用其极也是干这一行公开认同的真理，所以被人朝着一方面怀疑也是很正常的——吃这口饭的人，哪一个没有这么干过呢？为盗为匪的自然也不会以此为耻。
　　但是对于自己完全没有实行兔死狗烹的想法的情况下，被王耀防备自己想要过河拆桥，这种冤枉显然令他感到不舒服。
　　“听见了没有！”亚瑟再次威吓道，一般来说很少人能够在他这样一副凶相下面不改色，就算是也多少会有些心惊。
　　“……”面对王耀面无表情的沉默，他忽然间联想到了平时王香除了见到王耀之外对大部分人的那张脸——这还真他妈是有遗传的啊！
　　一番恐吓无果，亚瑟的火气也被迫熄灭了。
　　“呐，我刚刚太冲动了，我道歉。”亚瑟想了想，在房里拖着脚趟了一圈之后，用一个肉麻的距离贴着王耀坐了下来，搂住他的肩膀，转变后的语气听起来满是虚伪的味道。
　　“好嘛，我知道你是见过世面的东方人，看不上咱们干这一行的。但是你一个人常年在外居无定所还带着个孩子终究是不太好的呀！再说钱不也是个大问题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给你开船上十分之一的价格，如何？”亚瑟极力的发挥着自己的并不高杆的演技，温柔到了一个对他来说简直可怕的地步，一双绿眼睛掩饰不住满怀期待的等着对方如自己预计一般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