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师生)》夕颺

1、第 1 章

　　时序入秋，转眼已是十月，然而在全球暖化下，Y城并没有一丝「秋天」的特征，天气依然闷热得可怕，连吹拂在脸上的风也是「热」的。

　　现在已是傍晚六时四十五分，不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走得七七八八，偌大的S高校园变得非常冷清，众多课室里，只有零丁的几间仍然亮着灯，其中一间在一楼尽头。

　　课室里，只有两个人，严格来说，是一个少年和一个男人。少年穿着整齐的校服，坐在课室里其中一个坐位上，静静地埋头做着放在桌上的练习。而男人则坐在另一边，沈静地阅读着手上的书。

　　二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静默的空间里只有原子笔与纸张触碰、翻书与及冷气机运作的声音，日间热闹的课室变得异常地空洞。直至男人放下了手上的书，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二人才有交杂。

　　「程老师？」

　　少年一听到声音，立刻抬起眼，停下手上的工作。

　　被唤作程老师的男人，看着少年说：「上官同学，你还有其它问题吗？」

　　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可是少年却犹豫了半晌才道：「……没有。」
　　「那么，时间也不早了……」

　　明白对方是在催促自己回家，少年开始执拾桌上的文具与及纸张。男人站在一旁，耐性地等待着少年，直至少年背上书包，他才走去把课室门拉开，准备离开。

　　眼见男人快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少年轻喊了一声：「老师……」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缄默的空间里，已绰绰有余，男人登时停下了步行。

　　「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明白？」以为少年在课业上仍有问题，男人直觉地问。

　　「不是……」少年摇摇头，但没有把话说清楚，男人只好续问：「那么到底是什么事？」

　　「老师……我喜欢你。」

　　男人怔了一怔，不过不是因为惊吓，而是由于不曾预想会发生这种事情，但他依然很快地给了响应，讪笑说：「真是谢谢你。」

　　「不是那种『喜欢』。」

　　少年很平静地说，男人顿时收起了笑容，俊美的眉毛苦恼地皱起：「上官，在你这个年纪……」

　　「在我这个年纪，常常容易把其它感情和爱情，混为一谈？」少年把话流畅地接上，然后自嘲地笑了笑，直直地看着男人。

　　男人看见少年如此地「知情达理」，便放松下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说：「嗯，就是这样。」

　　「……」

　　看见少年默默不语，男人续说：「我走了，要一起吗？」

　　「……不了，我回家的路跟老师你的不同。」

　　碰了钉，一丝黯然剎那间在少年的瞳孔一闪而过，他自己不知道，男人也没有察觉。

　　「那么，下星期见。」

　　少年挥挥手，目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尽头，心脏那个位置，下沈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