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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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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左的冬天是寒冷的,我独自一人站在山崖下,眺望着山顶的旗帜。风很大,旗被吹的直响,只不过依然是北风,我苦笑。
“公瑾,你不信我吗?”诸葛摇着羽扇,一脸纯良地看着我。
“我该信你吗?”我挑眉反问,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他被我没好气的语调呛了一下,颇有些哀怨地盯着我,他突然叹了口气,俯身把嘴凑到我的耳边,一手挑起我一缕头发在指间把玩。我的脸正好埋在他的肩膀处,鼻间充斥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料的味道。是了,大概,他刚刚祈完风。
我冷冷地瞪过去:“你又想耍什……”
“世人皆说公瑾独断之名出众人之表,实奇才也,亮却觉得公瑾实是心胸窄了那么一点点,空有独断,却少了几分明啊。”他在我耳边低低轻笑。
“你……”
“你看,又急了吧。公瑾,英雄相惜,亮劝你一句,心火伤身啊。”
“诸葛亮!你到底借不借的来东风,一句话,借不来,休怪我以延误军机的名义治你的罪!”我的耐心已经到头了,寒冬时节,我居然还在盼着东南风,信了诸葛亮这个骗子,我周瑜也是傻了。我的右手已经移到了腰间宝剑的剑柄上,只要他犹豫……
“那就看公瑾是否信我了,若是公瑾信我,三天后东风自起,若不信,心不诚又如何可得天佑,其中的关系,相信公瑾比我更清楚。”他似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退开几步,甩了甩青衫后摆,摇着羽扇走开了。独留我一个人站在这冰天雪地里气的想杀人。
我冲回帐子,几下扒下身上的白衣套上一身劲装,又冲到校场集结一众将士狠狠地操练了一番,直到练得自己浑身直冒热气,我才稍微冷静了一点。
寒冬腊月,不管诸葛是不是能在这北风怒号的天儿里借来东风,我只要我练好我的兵,就算无法火攻,只要兵精,我们就还有赢得盼头。
入夜,北风照刮不误,我有些后悔信那个人了。
“你没事别老跑到我的帐子里来骚扰我。”
“秉烛夜谈嘛。”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夜谈?你除了每天晚上跑到我这来气我你是不是没别的事可以干了。你很闲吗,你要很闲的话……”
“我很忙。”他急急打断了我的话,“忙着借东风。”他忽然正色道,“天象变化多端。夜大雾弥漫,江面上雾气更浓、天色清明,微风不动。晚上大雾,白天晴好,我可以粗略地判定,这是种有规律的雾,这种雾多出现在冬半年,气层稳定,风力微弱,且往往预示着天气继续晴好。这种雾多产生于高气压控制的天气中,因此一个小高压在赤壁以西形成,并逐渐向东移。当此反气旋经过赤壁地区时,赤壁地区受其影响。当此反气旋移动到赤壁以东时,赤壁地区在其作用下,盛行东南风。”
“…我没听懂。”
“我知道你听不懂。”
我揉了揉眉心,决定不要再和他自讨没趣。但是我依旧将信将疑,我怕那一阵东风只能是个奢望。
“那是个很好的期盼。”他似乎看穿了我在想什么。
三天过的很快,但是东风依然一点迹象都没有。我的将士已经整装待发,只要东风起,我就可以开船奔赴赤壁。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心也像这寒冬的温度,一点点冷了下去。时间就要到了,那家伙立了军令状,如果南风在不来的话。我紧了紧手中的剑,我大概可以如愿以偿地砍下那颗脑袋了。但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时间到了,东风没有来,我可以杀掉那个骗子了。我掂了掂手中的宝剑,很沉,沉到我几乎举不起来它。我向行法事的山包走去,士兵从我身边奔跑而过。
“风来了,是东风!是东风!”
我猛地回首,帐子顶上的旗正冲东南方向招展着。我以最快的速度把手中的剑插回了腰间的剑鞘,手还在抖,似乎有些不堪重负。
“将军,将军,诸葛亮跑了!诸葛亮跑了!”
“什么?”心里落下的大石似乎没了,空落落的。
等我匆忙带人赶向江边,那厮的小舟已经驶出很远了。
“公瑾!”他似乎见到我很高兴。
隔着水面,我恶狠狠地撇向他。他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都躲在了羽扇后面。却趁别人不注意,又偷偷冲我眨了眨眼,我握了握还在发抖的手,他立刻做出一个你懂我也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看我,又看看我的手和剑。我冷冷地目送他越驶越远。
我转身离去。他在我身后大声喊:“公瑾,冬天冷,有个盼头就有个希望,期盼的事情实现了,就要高兴一点,气坏了身子,尊夫人是要心痛的。”
大概那个骗子永远不会知道,这个寒冬我最大的期盼就是不要亲手杀了他,如今这个期盼已经实现了。我咬了咬下唇,嘴角勾出一抹笑,英雄相惜,若是他死了,我今后岂不无聊透顶。我深吸一口气,我周瑜周公瑾会好好活着,愿在下个寒冬,我们依旧能秉烛夜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