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锢仙》婧颖沉壁

4、男女之间 慕寒的老子

　　下了几日的雪，今日可算是消停了。

　　无妄从身旁拎了件大衣便从床上下了身，趴在了窗前。

　　天色尚早，兴许是因接连几日下雪，地面湿冷，而又逢上万物复苏的季节，地面回暖，这风也不

　　紧不慢，故而村子也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雾笼罩着。

　　也罢。今日看来不适合出行，便在此停留一日也不迟。

　　无妄将衣衫穿好，今日长发便披着是了，反正是留于家中。

　　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风急火燎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喘气不上的停顿声，但倒听明白了，家中来了

　　贵客？

　　这下子又得耗费时候摆弄这头发了...做女人真的好难，每日为这头发为这妆容为这服饰一生就

　　这样反复着消磨了。

　　今日我就偏不弄了，倒要看看是何贵客。

　　无妄来了这厅前，只见清折在旁边为着一个虽上了年纪却眉宇之间透露着英挺贵气的中年大叔沏

　　茶，而那一向张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慕寒竟跪在了那人膝前，屏息凝神地连个大气也不敢出一

　　声。

　　"大白天的喊什么喊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无妄打了个哈哈，无视那中年男人审视的目光，过

　　去向慕寒伸出自己的掌心，"大早上的，可没让你跪着。"

　　慕寒带着犹豫地望着那男人，而后轻轻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不敢再与那男人对视。

　　"犬子这几日在姑娘这多有叨扰之处还请海涵，至于姑娘还未出阁与男子同住说出去也是影响姑

　　娘的闺誉，在下今日来是想带犬子回去，也望姑娘能听我一句过来人的劝，好自为之才是。"那

　　男人骤然开口，言语与神情均保持着一种正气凛然的模样，他的话倒不像是规劝商量，到更像是

　　命令。

　　"你师傅我平日最是怜香惜玉，你这样随随便便就跪了，让人瞧见岂不让为师背负了这恶师的骂

　　名，"无妄凤目微挑，带着少女的娇嗔指责道。

　　慕寒抬头投以无奈的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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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孽子，与我回去，我再与你好好算这笔账。"说完，便一把扯住慕寒的衣领，就要踏出门去。

　　那男人倒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自己毕竟为人长辈，断不能与一个小女子计较，于是便将这怒

　　火加重在自己儿子身上。

　　"很可惜，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无妄带着些抱歉的神情终于落在了那个身为慕寒父亲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听闻忽然松开揪住慕寒衣领的手，慢慢由震惊转为震怒，扬起一巴掌就要往慕寒脸上扇去。

　　"逆子……！！"

　　男人只觉自己的巴掌未落却面旁起风，忽然一阵犀利掌风冲面上袭来，开始觉得不过轻轻擦过下

　　颚并不觉着疼痛而后这接连而来的痛感随着上齿与下齿的不断开关闭合而愈发加深。

　　"动我的人，下场都不太好。念在你是他父亲份上，饶你一命。滚吧。"

　　"你这女子你……嘶……"

　　男人张口还想大骂出声却发觉自己的口齿实在痛得厉害，话被吞回肚中，右手撑着下颚。"

　　无妄端坐在屋门正对面的椅上，一手抵在桌上，撑着脑袋，一手无聊地敲打在椅子扶手上，很是

　　很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本以为来了个两条腿走路的却没想是四条腿的，"她停了一会儿，又幽幽道，"再不走可就走不

　　了了哦～"

　　"爹，您先走吧！"慕寒出声严正地对他爹道，"在没出师之前我是不会回去考去功名的！"

　　男人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曾经对他百依百顺，在他眼中一向唯唯诺诺毫无他当年风范的儿子，竟

　　然为了这个女子而第一次违背了他爹的命令。

　　"你，不孝之子……！"男人捂住胸口，喷出一口鲜血。

　　没想慕寒却当作没看见，只是低着头。

　　男人望着无妄，心里早已明了，指着无妄，口齿也不含糊了，一口气痛人发指地继续说道，言语

　　中似乎还带着期盼。

　　"好，好好你就为了个女人连你爹的死活都不在意了，你说你和我回去凭你这条件还有你爹帮

　　你，你说你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还非要这么个来路不明，还和男人纠缠不清的放纵女子?"

　　慕寒依旧一言不发，丝毫不为此动容，骤然抬了头，"爹，无论你怎么说我也好，但请你别侮辱

　　我的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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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谢了。"无妄鼻息有些浓厚，似是方才睡醒，懒洋洋地开口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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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男人眼色忽然黯淡，忽然抬了头，"姑娘认为未婚男女之间真有纯洁的情谊?"

　　"当然没有。"无妄摁了摁下颚，毫不犹豫答道。

　　"……姑娘可知纵是逆子毁了姑娘清誉，慕府也不会接受姑娘，不能让姑娘进我慕府，让小儿予

　　姑娘一个名分。"

　　那男人神情肃穆，似乎是在问着一件多么郑重的大事。

　　无妄笑了，师徒之间讲究名节？我唤他一声徒弟，他唤我一声师傅，要他家承认干嘛？

　　"我不在意这些，想着慕寒也不会在意的，"她带着一副无所恃恐的神情，忽然转移话题，"你说

　　男女之间是否会有纯洁的情谊，可，向来纯洁的人想纯洁的事，那些心思叵测的人才把人与人之

　　间关系想得如此肮脏。这好比隔壁村中有个李大伯，他家被盗，正巧遇上隔壁王大夫随口说了句

　　他最近怕是凶兆。他便怀疑是李大夫偷了他家的钱。后来回家，隔着窗户纸看着自家老婆和一个

　　陌生男人抱在一起，就怀疑自家老婆背叛了他，与别人偷情去了。结果后来发现钱在床底下，是

　　被自己藏的，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所以忘了，而那和自家娘子抱着的实际上是自己儿子。慕寒是你

　　的儿子，对你保持一片虔诚孝心，你不珍惜，反而一口一个逆子的叫道，都说父慈子孝，也是亏

　　得你祖上给你积了德，你这般如主人对待仆隶一般对待自己的儿子却仍然能得到儿子一片赤诚孝

　　心。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

　　那男人有些惊叹地望着无妄，忽然笑了，拱着手，行了个礼，道，“是在下浅薄里，今日听姑娘

　　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相信在姑娘熏染下我儿慕寒一定能够开通智窍，早日光复我慕家。在此，慕

　　应多谢姑娘了！”

　　之后他又是爽朗一笑，拂袖而去。

　　无妄闪动着含笑的眸子，心中暗道：没想到这个老子倒比小子要男人许多，但似乎更好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