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章之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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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时光，往往给人以漫长而百无聊赖的印象。
但这个夏天，却要比想象中快得多。
不知不觉，就又是这么多天过去了。
“国光，在想些什么？”
“……啊，没什么。”
“哦？”我看了一眼快步跟上来的少年，没有问下去。
现在，正在去森林的另一头的路上。
这个时节，雨水常至。
昨夜，又下了一场雨，现在森林里到处都还是湿漉漉的。
在雨的浸润之下，四周本就浓密的绿意现在更加鲜明得仿佛要流动了起来。
小道上，一边走少年的目光一边扫过旁边。
一排小小的地藏菩萨正面容祥和地闭目合掌矗立在道旁。不知是何时所立，石身现在大多已经残损不堪，破损处被绿意所侵蚀，布满了湿漉漉的青苔。
有雨水不时从四周不同的地方滴落，整座森林里一时都回响着空灵的滴滴答答声。
“快跟上来吧。”
一个声音打破了一时神秘肃穆的气氛，少年才发现自己原来不知何时又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然而，森林里，却并非看起来那么寂静。
［真是舒服啊…］
［昨天又下了一场雨啊…］
［满足了…］
［是啊，太满足了…］
细微地，我可以听到枝条抽生的声音。
［好雨啊！］
［是啊，好好地洗了个澡，真希望多来几次这样的雨啊…］
［咕呱！咕呱！是的！是的！］
树底的鼓噪声。
但也并非所有的都这么想。
[不，下雨的话，我还是不怎么喜欢。] 隐秘之处趴着的一只蝉，侥幸地在叶子下躲过了雨水。
［咦？那不是大人吗？］
［哪里？哦，是啊，是大人呢。］
［今天又看到大人了啊。］
［最近常常看到大人出来啊，这又是要去哪里呢？］
“哦，刚刚那一子原来是这个用意啊。”
森林另一头的开阔地带，一棵老松下，一个鹤发鸡颜的老头摇摇头。
“看来我这一片的棋子要危险了。等等，等等，让我慢慢想想还没有补救的办法。”
“请便。”我微微一笑。
日头已经渐高了，慢慢有松影投下，映在了树下矮桌上的酒瓶与酒杯上。矮桌上还摆有一碟干枣。
“刚刚明明看来这一子在这里并没什么大碍。”老头紧皱着眉头盯着棋面，“谁知居然潜伏得如此之深！”
我拿过酒杯。
“你说现在应该怎么办呢？你不是也一直在看吗？”老头突然转过头问一直坐在一旁观战的少年。
正在目不转睛盯着棋局的国光突然听到这样的话愣住了。
想不到他居然把主意打到国光身上去了。
我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这可不行啊，惠寿。观棋不语，你怎么可以为难旁人呢？”
“哼！”听到我这样说，老头也不好意思了，“算了，看来只有放弃这里的子了。继续继续，还没完呢！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是吗？”
片刻之后，我端起了酒杯。
“那现在，又是鹿死谁手呢？”
“啊！重来一局！敢再来吗？”惠寿一伸手把棋局搅乱了。
“那当然是奉陪了。”
惠寿抬起的手又缩回去了，紧紧地盯着棋局。
原本的棋子交错敲落棋面的啪啪声停了下来，一时四周又安静了下来。
国光本来正专注地看着棋局，突然察觉到身边有一点响动，侧过头。
原来一只小松鼠正从树上溜下来，此刻正在一边偷吃着碟子里的干枣呢。
国光看了它一眼就又将目光回到了棋局上。
“吱。”
见没有被赶走，它居然跑到了国光身边，捧着枣子站在那里，也观战起来了。
“啪！”
惠寿终于落下了下一子。
“这么久不见，怎么突然想起找我们这些老家伙下棋了？我可听说您最近带着这个人类孩子挨个把附近的都找了一遍。难道是就只是为了来横扫我们吗？哼！”
“如果就如你所说，又有何不可呢？”我笑了一声，紧接着落下了一子，“这一局，也马上就要见分晓了呢。”
“什么！”惠寿连忙把眼睛凑到了棋盘上。
“这里。”
“啊！”
“这样，你便是多少连败了呢？一时我也记不清了，让我好好想想，啊，好像是……”
“等等！等等！”惠寿连忙打断了我的话，“不算！这局不算！重来重来！”
“这次就不了。”
我摇摇头，上一次来和他对弈就像今天的情况，那次我们最后好像一直从白雪茫茫的冬日下了到了樱花漫山遍野的时候吧。
“今天也尽兴了，是时候回去了。走吧，国光。”
原来如此，那颗不起眼的棋子最后居然是那样的用处啊。
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国光在心中默默重演着刚刚的棋局。
阳光下，眼角有一些闪烁的微光干扰了回忆，国光侧过头。
原来是河水啊。
此时，正经过一条河川，站在矮矮的石桥上望去，阳光下河水反射出的粼粼的金光不时在眼底跃动。
“喂——看这里！国光！”
好像听到了葵太郎的声音，国光循着声音望去。
烈日之下，那边有一个光着脚的家伙正在一个劲儿地朝着这边挥手呢。
站在河滩上，清澈的河水浅浅地没过脚背。
“怎么样？很凉快吧？”葵太郎一脸得意地插着腰站在一边。
把国光叫过来之后，葵太郎就强迫着他和自己一样光着脚踩在了水里。
站在河滩上，国光向四周望了一圈。
河滩上遍布着一大片五颜六色斑斓的鹅卵石，其中也有丛立着一些较大的石块。
此时河滩上不止葵太郎一个人，还有一些看起来是村子里的小孩儿，大家都穿着清凉的背心，卷起了裤腿，光着脚在水里弯腰寻觅着些什么，还不时地挪动着脚边的石块。
“你们是在找什么？”
“找这个。”葵太郎指了指脚边。
他的脚边放着几个竹篓，一个竹篓沿上一个螃蟹横七竖八地挂在上面，正张牙舞爪地挣扎着，眼看着马上就要成功脱逃了。
葵太郎弯下腰，拎着它的一只腿一下子把它重新扔了回去。
“看！我还找到了很多虾呢！厉害吧？”葵太郎炫耀地把最大的一个竹篓的底部露了出来。
里面的确满满地装了很多半透明的青虾，还有几只螃蟹爬来爬去。
“下了雨之后，这里就会有很多啦，大家都会过来捡的！”
“喂——葵太郎！你一直在那里偷懒吗？那很快就会被我们超过了哦～”
那边有一个小孩朝这边喊道。
“才不会呢！等着瞧吧！我一定是捡的最多的！”葵太郎示威般地朝那边挥了挥拳头，转过头来看着国光，“就是这样，国光也加入吧！”
“啊，不……”
“就这么决定了！开始吧！”葵太郎不由分说地塞过来一个竹篓。
“呜哇～大丰收！”
葵太郎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哦～你也不错嘛，捡了这么多啊。”葵太郎又探头去看国光的竹篓，里面也快要装满了。
“嗯。”
刚刚国光观察了一会儿葵太郎之后，就大概掌握了技巧，也发现要到哪些地方去找。
“嗯！感觉也差不多了！”葵太郎看着自己脚边几个装的满满的篓子，又望向四周，河滩上没剩多少人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走了呢，那我们也回去吧，国光。”
“走吧。”
“哦～收获不错嘛！”
正走在路上，突然有几个也提着水桶的小孩从后面绕出来，凑过头来看了一眼葵太郎提在手里的竹篓，“干得不错哟！葵！”
“说了不许叫我葵！
“那要叫你什么呢？你就是葵啊！”那几个小孩儿立刻笑着跑开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朝这边做鬼脸，“葵！葵！葵太郎有个女孩子的名字！”
“别跑！”葵太郎追了几步，就停下来了，“嘛，这些家伙。”
葵太郎看起来也不甚在意。
两人继续悠闲地走着。
夏日的烈日在头顶照耀着，四周的蝉此起彼伏地嘶鸣着。
“啊，时间过得真快呢！”葵太郎伸展了一下腰，“不知不觉暑假就过去了一大半了呢！”
“是啊。”国光点点头。
“糟了啊，我的作业还没怎么动呢。”葵太郎想起这个就不由得垂头丧气的，又看向国光，“国光，你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我吗？”国光一愣，“已经全部完成了。”
“什么！”葵太郎大叫一声，“全部、全部完成了！你说真的吗？”
“嗯。”国光点点头。
葵太郎盯了国光一会儿.
“嘛，算了，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传说中的优等生呢。唉，要是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就好了，我还可以借你的作业呢。可惜!”
对于这种虚构的话题，国光觉得没有回答的必要。
“对了，国光。”葵太郎侧过头，“说起来你和你爷爷也回来了一段时间了吧？你们是打算在这里住下来吗？”
“啊，不是的。”国光想起来似乎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个，“这次是乘暑假跟着祖父回来小住一段时间，后面我们还是会回东京去。”
“啊？我还以为我们以后能在一起上学了呢。”葵太郎有些沮丧地说道，“好吧，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呢？”
“这个还得回去问一问祖父，不过估计也快了。”
“这样啊，那也得过了那个之后再走吧？”
“那个？”
“啊？你还不知道吗？那个、那个啊！”葵太郎一脸惊讶，“就是最近村子里正在准备的那个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章之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