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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原来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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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相彼鸟矣,犹求友声”
这两句是诗经里,他最爱的两句。
阿沅念念不忘的,向来都只有一个影子。
十三岁时随祖母跋涉千里去拜访一位颇有名望的老中医,舟车劳顿,她实在抵不住席卷而来的困顿之意,坐在沙发上抱着祖母的胳膊沉沉睡去。
醒来时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那天阳光有些刺眼,阿沅张开手掌遮住逆光里的少年。
指缝间,她却窥见那少年扭过头粲然一笑。只是一眼,从此难忘。
这么多年过去,记忆早已模糊,唯有那时他读的那首诗经还刻在心中。
2
“阿沅,你电话响啦!耳朵瞎了么,听不见还是怎么的?”韩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愤恨地推开江沅的卧室门,却不见人影。电脑开着,笔帽没盖,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刚退出去,电话铃声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
“喂,哪位?要不一会儿再打过来吧,她出去了。”
“欣欣,是我。”
“阿沅?”
韩欣随意套了件毛衣,火急火燎招了辆计程车赶到市医院。
“江沅,你怎么搞的?是不是……”韩欣正打算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看着江沅胳膊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和她眼里的泪花,硬生生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江小姐的朋友吧,我……”坐在一旁的一个中年人赶紧站起来解释,“问江小姐话,她也只是哭,说要叫你过来再说。你看,我当时开车门实在是没注意后面有人骑车过来。”
“拍片子了吗?先拍个片子吧。”韩欣瞪了一眼江沅,真是恨铁不成刚,做什么都不长心。
“诶,好好,没问题。”中年司机连忙应声。
“感觉怎么样?腿能动吗?”
江沅没有答话,只有一颗一颗泪滴往下掉。
这种无助的感觉久违了。
江沅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异,在祖母的坚持下,最终她被判给了爸爸,爸爸娶了后妈有了新儿子。祖母是一辈子的中医,退休之后一心照顾江沅。从江沅记事起,祖母就一直围着她转,不让她受一点委屈,给她的温暖从来不比其他孩子少一丝一毫。
可是就在她高二的那个新年,祖母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就那样牵着她的手,不带一丝留恋的去了。
她心里有万顷巨石压着,眼里却流不出一滴泪。她忽然不想再恨她的父母了,她也不想再爱这个世界了。她很无助,无助到从此心里变成一片荒芜。
认识江沅的人都说,江沅突然变得很冷漠,很不好相处。
3
“江沅。”
护士来叫号了。韩欣看着四肢都包扎的跟粽子似的江沅,想扶她都觉得无从下手。
“要不咕噜过去?”江沅撅着嘴问。
“这个女人失心疯了!”韩欣对她颇为无语,“把重心靠到我身上,慢慢的。”
“江沅,麻烦快一点。”护士又催。
“这护士好烦啊,这休息区怎么离放射室这么远。”
“少说两句吧。”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张主任在吗,外科有个病人需要紧急CT,资料在这儿。”一个年轻的大夫急急忙忙跑过来,拉住正引江沅进放射室的护士就解释一通。
护士撇下江沅就走了,本来就站不住的姐妹俩一人瞪了那医生一眼。
“不好意思,紧急情况。”年轻的大夫似乎感觉到了两个姑娘的仇视,有些愧疚地笑了一下。
“好像在哪见过你?是沈阳人吗?”江沅真诚的说。
“莫非你也是沈阳的?”医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前这个女孩的话,如果不是她目光过于赤诚,真的怀疑她是在搭讪。
“沈北的?”江沅试探的问。
“你真的见过我?”
“你们家三代从医?”心里忽然升出些许希望,刚听他跟护士说自己姓冷就是一愣,这个姓本就少,他又说着东北味儿的普通话,而且眼前这个人和祖母珍藏的照片上的人长得确实很像。
“你是算命的?”
“我是陈锦荣的孙女!”江沅很想哭,委屈和惊喜夹杂着期待,眸光闪闪的看着眼前人。
“江沅?!真的是你?”
被晾在一边的韩欣显然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事,小声问:“谁呀?这是……”
“我未婚夫,冷颍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