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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块蛋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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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傅言就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城市蜜月旅行了,的确是她的一贯作风。
这里美食小吃基本上可以算是国内南方最大也是最权威的美食之都,在这里不仅有当地的特色小吃,甚至还有国内外的著名美食,她自然是对这里垂涎已久。
两人只不过晃悠了半个小时,不光是她的嘴里,就连傅言的手上都是已经拿满了还未开封的食物环保袋。
他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诧异的表情,这一切他早已司空见惯了。当然他宠溺她是有一个限度的,并非什么事都会无条件地由着她来,就拿饮食来说,他从小就被教导了许多知识,很清楚也很明白,所以他是不会允许她去吃一些不健康的食物。
但偶尔他的这一套准则也会出现故障而失效。
路过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店时,冉然身不由己地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闻了闻。
一见着她这个表情,傅言立刻心中了然,淡淡地说:“不行。”
听见他的声音,冉然睁开眼,满脸的可怜兮兮,“这个可是正宗的当地特色烧烤,比以前吃的那个味道要棒很多,现在不都是要响应正版,拒绝盗版的吗?”
傅言看着她,“以前什么时候吃过?”
糟糕,不小心给说出来了。
拥有一个记忆力超群,逻辑条理又清晰,而且还是处处疼你的丈夫可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她故作镇定,下意识地开了口,“就是那一次啊。”
“那一次是哪一次?”傅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完了,完了,忘了傅先生是没有那么好糊弄的。
脑袋一转,灵光一闪,她继续从容地回答,“去看灯会那次。”
“是吗?”傅言又问。
看着他若隐若现的笑容,冉然有些心虚,说话也丧失了不少底气,“......嗯。”
尽管她的心里觉得多半会失败,但心里依旧心存一丝侥幸,可这次他并不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我记得那次吃的是川西风味烧烤。”
当即,冉然底气全无,低着头主动承认错误,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无二,“好吧,我错了,是我在下班的路上没忍住......”
忽然她抬起头来,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可是......我真的很想尝尝。”
就在冉然打算放弃的时候,他还是松了口,即使他知道这是她惯用的苦肉计,也还是逃脱不了。
“那就尝尝。”
然后某人兴奋得跳了起来,跟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他不禁暗自摇头。
“不能放辣椒。”
“不放辣椒能算烧烤吗?”
“那就不买了。”
“不放就不放。”
“......”她的原则也是会在美食面前一文不值。
当傅言排队买到烧烤出来后却发现冉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在周围仔细找了找依旧没有看见她,他俊逸的眉梢不禁紧紧皱起,渐渐地他的心里出现一种莫名的不安。
又在原地等了几分钟,也还是没有,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眼前一黑。脸上传来了一股凉意,他唇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猜猜我是谁?”
傅言空出一只手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然后转过身去,敛了神色,“去哪了?”
似乎她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去洗手间了。”
傅言神色缓和,“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人太多,我挤不进去。”
不得不说她的认错态度非常好,原因也说得非常清楚明白,一时间他有些后悔对她严苛了。
忍不住将她揽入怀里,柔声说:“下次别这样了。”说完傅言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她,“趁热吃吧。”
终于冉然觉得累了,他们就近选择了一个看上去稍微有些清静的地方坐了下来。有树,有草,还有倒映在水面上的弯月。
“冷吗?”傅言轻声问。
靠在他肩头的冉然摇了摇头。
“傅先生,你说为什么会有月亮?”冉然突然问。
傅言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平静的水面月牙静止不动,天上的那轮皎月也静观其变,让人难以分辨真假。这个问题他只会回答说是月亮又称月球,形成于地球诞生后不久,是地球与火星一般大小的天体碰撞产生的碎片。
“小时候妈妈告诉我,月亮是过去,所有人都忘不了的过往,因为思念,因为回忆,因为不舍,让人难以忘怀。”
“也许你会笑话我,但我现在依旧相信。”
而且坚定不移。
这是她第一次在傅言面前主动提起她的父母,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她从没对他提起过小时候的事,他也很知心地没有追问。
久久。
“然然,我们该回去了。”
没有反应。
傅言低下头看向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很有规律地上下浮动,不过他眉头一拧,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她秀丽的眉梢微微皱起,不是她睡觉中的习惯。
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果然是发烧了。
正准备将她抱起,突然傅言目光一凝,他发现在她灰白色的衣领内侧有一点暗红色的印迹。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里骤然慌了起来,出现莫名的恐惧,甚至与那次梦中接到医院打来电话的感觉很类似,像是什么预兆,让傅言喘不过来气。
迅速地找了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医院。
“我们这是在哪里?”冉然忽然有了些意识。
傅言一直抱着她,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能够清晰地看到她的脸颊变得惨白,他心里异常心疼,“然然别怕,我们很快就到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我想回家。”冉然说得有气无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甜美清脆。
抚着她的秀发,傅言柔声说:“然然听话。”
大概是困了,她再一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的秀眉更是重重地皱在了一起。
看得傅言一阵心痛。
很快赶到医院,很幸运人不是很多,顺利地挂到号就诊。在检查过程中,医生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好几次皱起了眉梢,时不时地向傅言提问,
“她经常这样吗?”
“第一次。”傅言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问。
“最近一年她有没有生过什么病?病毒感冒之类的。”
傅言摇摇头,“没有。”
问到最后,傅言第一次失去了耐心,“很严重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能确定,需要等检查报告出来后才能知道,不过就目前的状况来说,形势不容乐观。”
坐在病床边,傅言看着面色苍白的冉然,之前的恐惧完全爆发出来,迅速蔓延,在不断地啃食他侥幸的心理,不留一点余地。
一个小时后,护士进来告诉他医生请他过去一趟。
他刚走没有多久,冉然就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病情稍微得到了好转,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神色黯然,面无表情,像一个癌症晚期病患,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听到了门开的声音。
打开门,傅言便看见正在病床上扭头过来看向他的冉然,他终于再也难以迈动脚上的步伐,实在是太沉重,太突兀了。
一样的猝不及防。
脑海里还停留着刚刚医生跟他讲过的话,挥之不去。
“根据检查报告和院里几位专业医生的讨论,病人确诊得了癌症,晚期。根据她的血液检查结果,我们推测她也在服用一些延缓癌细胞扩散的药物,不然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目前癌细胞已经开始扩散,经过我们预估,病人大概还剩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很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
冉然嫣然一笑,很勉强,“傅先生,你站在门口发什么呆呢?”
他有责备,也有恼怒,但都没能敌得过他对她的疼惜。
走到病床边坐下,一向稳健的手微微在颤动,将她散乱的头发理了理,“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他比往日里更加轻柔的嗓音,冉然的心里仿佛刀割一般难受,她最怕的就是现在这样,她不是没有想过离开他,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只是她知道那样对他更加残忍,他从小已经经历了太多,如果她再选择不辞而别,她实在无法想象他会成为一个怎么的人。
虽然两种结局他都承受不了,至少她一直陪着他以后他的心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拒人以千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