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

  •   这多少有点难以为继,在这样的日子里。窗外冬雨淋漓,太阳光都变得模糊而远。空气里独有的潮湿味道,让人怀念草木的清新。

      春节时候,我不回家说不过去。提了乱买的东西,我刚刚进门,就看见常庸正围着围裙在客厅里。老常看我进来,也那么客客气气说了句:“回来了。”

      我点点头,换了拖鞋,放下东西。“回来啦。”

      常庸递给我个削好的苹果,还是那憨厚的样子:“姐,我跟你说啊,我回来了。”

      常庸不是在外地念书么,怎么不念了?我随口问他,他继续拨橙子,解释道:“哦,这样,我觉得没必要再念,差不多也就那样,干脆回来实践实践。爸说得对,再读书,不会用也白搭。我先回来,在馆子里当上一段时间服务员,摸摸咱家底。”

      “听着挺靠谱。”我咔嚓吃着,见老常难掩的笑意,道:“爸,你可得看好这小子。我怕他老老实实的,就给人把咱家摸清了,给人卖了还数钱!”

      老常深以为然,严肃道:“你去了不准乱来,任何事情不能乱下决定!”

      常庸可无奈,说:“爸,我就一服务员,我说了谁听我的。你别听姐瞎说!”

      一家人一人一个沙发,坐着看电视。饭菜都睡老常从馆子里订好,只用拍个黄瓜就行。常庸这次回来可就不走了,老常高兴,说了我几句就没再说。春晚再无聊,到了这个日子还是必须得看的。期间我接了几个电话,也都是朋友们的问候祝福。

      我有点百无聊赖,想了想,拿出手机,在群里看。果然都是一群闲到发慌的人,红包到处飞。我干脆抢起红包,当成乐子。后来想了想,找到印萱的头像,给她发了个。

      我没给她打电话,尽管我很想念她。但这个家人团聚的日子,还是决定不要打扰她了。

      睡前我去给母亲大人上香,却迟迟不肯离开。我跪在蒲团上,看着黑白相片里的她。母亲大人走的时候,我和常庸才两岁多,记忆里根本没有她的模样。可老常是个长情之人,家里随处可见她的照片。我们俩做了什么错事,老常也会念叨你妈要在,会怎么怎么样。

      而我还是认为,母亲大人一定是个温和的女子。我跪着,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倾诉:“妈,你要在,知道我的事,会不会很生气啊?”

      过了好久,我记得外面的烟花声都渐渐消失,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常庸推门进来,把我挤了挤,两个人背靠背坐在蒲团上。

      他问我:“姐,你遇上什么难事了?”

      也只有特别纠结,我才会在这间小屋子里待很久,这个习惯只有常庸知道。面对这个弟弟,我真的没有隐瞒必要。昏暗的屋子里是我的说话声,不大,叙事简单,但说清楚了。

      “印萱,不就咱们那个同学?我记得你们俩不是要好的朋友么?”常庸讶异极了,他根本想不到困住我的会是这样的情况。

      见我承认,常庸着了急,“姐,你怎么犯糊涂了?人家结婚生子了!”他太激动,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抖动。

      我长长叹口气,这些时日里的压抑总算吐露出来,轻松不少。“我知道,常庸,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认识这么多年,除了爸跟你,她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可谁也没想到会这样,不是么?常庸,我很爱她。你以为我不想逃开么?我也希望一切能回到过去,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子相处,是一辈子闺蜜好友。”

      “可我偏偏就爱上她了,一发不可收拾,回不了头。”

      常庸安静了许久,才涩声问我:“姐,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母亲大人的样子,笑:“我在等她想清楚。印萱还不知道她对我到了哪一层,我得等她自己想清楚。”

      “可人有丈夫啊。”常庸非常疑惑,他不懂也不明白。

      我笑:“是啊,她是有。可她爱的是我,我太清楚了。”

      常庸转过身,像我小时候安慰他那样抱着我。这孩子已经长成个成年男子的样子,胸膛宽厚,他声音闷闷的,又坚定无比:“姐,你不要委屈自己。我长大了,可以保护你。”

      血脉难断,刻入骨髓。我终于缓缓流下泪,在常庸怀里默默哭泣,把这些日子的憋屈难过都哭了出来。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估计都要中午了。手机没电,我充上之后也没开机。出去后,常庸正陪着老常看小品。我打了个招呼,自去洗漱。

      合计合计过年还有六天假,我有点想出去玩玩,散散心。中午吃完饭,我跟他们俩说了说,就拿了东西回我那收拾行李。我是一向爱热闹爱玩,老常也习惯了。临出门时候常庸送我,跟我说玩的尽兴,别太伤心。

      到了家我才想起开机,一下子进了几十条短信,都是大家祝贺新年的。我大概回了下,想了想,还是开车去杭州吧。一个路程近,熟悉,再一个我也喜欢那个地方,散散心最好不过。

      上了高速,我放着歌,无比放松。电话响了响,我没看直接接了。是季芙然,她笑呵呵的,好像有什么好事。

      “你那个文章写到哪里了?最近没见你发过来。”原来为了这个,我也没遮掩,老老实实回答:“还在写,觉得没写完,不想给人看。”

      季芙然了然,道:“还是这别扭性格。不过说正经的,写完了能不能给我,我试试给你出版。”

      出版哪来这么容易,我笑道:“您这么有江湖地位的,愿意给我个愣头青机会,我哪里会拒绝?”

      又说了些官话,季芙然语气一转,道:“常中,我也不弄虚的。我打算自己成立杂志社,对准如今发展飞快的电子类产品,可能会以电子杂志为主要卖点。所以现在急需一批靠谱的写手和文章,这才跟你约稿。可能不会真的集结出版,但是该给你的报酬一定会给。”

      她这般野心,早该自谋出路。我也不含糊,直接道:“要就给你,不要报酬。需要帮忙就吭声,我好歹也算你带出来的兵。”这是真的,她教我太多,我从来没机会给予回报。现在机会在眼前,两肋插刀不太可能,能帮则帮还是能做到的。

      末了,我问她:“芙然,那批进咱们的好几个,都比我强些,你为什么看上我了?”

      季芙然哈哈笑了半天,我都听到她那边喘气的声音,不由抱怨:“至于么?”

      她说:“你居然会问这种问题,看来你是遇到什么事,钻了牛角尖了。”

      我没有否认,等着她解释。季芙然缓过来后,高速了我疑惑很久的答案。

      “你那时候瘦瘦高高,看着爱玩爱闹,其实心地善良,与人为善。我看你的文章,也没什么华丽修辞,就是简简单单的文笔。说白了,你们几个人你的基本功的确最差,但可塑性也最强。我那时候就已经有自己干的心,私心是想给自己将来用人培养的。”

      “我觉得只有你,将来真需要你帮忙,一定会帮。如今看来我选择没错,不是么?”

      “至于你问的另外一层,”她顿了顿,用一种大灰狼对小白兔的口气,道:“你不知道对女人来说,你这种看似玩世不恭,其实干净到透明的人,是致命的吸引么?”

      我简直无言以对,把她最后的话当作完全瞎掰丢进垃圾筐,不予理会。

      春节期间,像我这种跑出来旅游的人不算太多。酒店随意在西湖边找了个,只要有停车场就行,我没啥大要求。放下东西,拿了钱包手机,我想也没想就去了西湖。

      其实来了很多次了,但这样一个人转悠,还是第一次。对于季芙然,这次能真的帮到她,我很开心。她后来说的半真半假,我也不想再去追究。戴了耳机,我听着歌,从苏堤拾阶而上。这时候湖面就是一汪水,再没别的,徒添枯燥寂然。吹着冷风,天色慢慢暗了,归于夜色。灯光之中,我走的累了,坐在岸边。

      远离畅城,把心里那份委屈跟不甘才敢放出来肆无忌惮去想。可笑她居然真的一个字都不曾再提。我能理解她作为母亲的想法,但什么时候能给我个了结?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结婚后的印萱生活上或许富足安宁,但心里是不痛快的。她本来就是个柔中带刚的性格,毕业后工作稳定,很得赏识,算是公司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但一切都在她最得意时候嘎然而止,她选择了家庭,付出无怨无悔,甚至慢慢磨平了她身上的韧性。

      可张毅全对不起她。这已经不是忽视家庭的问题了,而是一个已婚男人该做到却没做到的事。若我早些知道张毅全会是这种人品,当初她结婚我是一定持反对意见的。只是当年她告诉我的时候,我正沉入自己初恋,她又一脸羞涩幸福。我还去当了伴娘,为她挡酒。

      现在岂是后悔二字能形容?

      印萱,这时候真的想,要你在身边,我们一同看天下好景色,该多好。

      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去个电话,耳机里的歌停了。我以为是老常问我到没到,就拿耳机接了,张口就说:“我到西湖,酒店都弄好了你就别操心啦。”

      “呃,你怎么跑那儿去了。”印萱被我直接噎住,“过年出去旅行?”

      我听到是她,有点开心,更多是苦涩,就没了兴致,站了起来,辨明方向打算回去,嘴巴里装模作样:“在家得给老常唠叨死,就出来玩啦。”

      “一个人么?”印萱失笑,旁边果果叫了声什么,我没听清。

      犹豫了下,我干脆回答:“嗯呢,一个人,常庸不愿意来,再说怎么也得留个人在家陪老爷子,只能玩自己漫步西湖边,寻访旧时景。唉,孤影一人啊。”说得油嘴滑舌,可心里涩然,只能借由这样的话来发泄。

      印萱果然也叹了气,说:“小中,对不起,这时候真没办法陪着你。你要开心,别这样。”

      我冷哼一声,“我这样挺好。”

      她被我气到不行,等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小中,新年快乐。你回来了记得打电话给我,就这样吧。”

      我应了声,有点后悔不该这么过,“好,想吃怎么,我回去时候给你带点。”

      “不用,早点回来。”

      结束通话,耳朵里恰好播放到那首《晴天》。

      这首歌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初中。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只觉得那么好听,很有趣。印萱那时候喜欢极了,我攒了好久钱,买了把木吉他,想学了弹给她听。可没想到这么多年,这首歌我只给自己弹过。

      那时候刚刚读研,我从家里带了吉他,放在宿舍。有一天实在无聊,我翻开□□相册,看到我们高中毕业时的合影,一时间十分感慨,顺手拿了吉他,坐在上铺,弹了起来。

      快要结束,苏靖陌突然进来。她开门太轻,我根本没发觉。后来我们在一起,她央我弹给她听。我却怎么都不愿意,后来烦了,干脆把吉他拿回了家。

      而如今,我听着这首歌,突然明白那种无奈跟心酸。也明白了为什么最后要用byebye,而不是更押韵的再见。

      原来,最初的最初,我们都已经错过。印萱,我是应该放弃你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