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寒不了残棋》姜忆

4、第 4 章

　　但是那天的张哲并没有鼻青脸肿地从厕所出来，反倒是顾平，把自己锁在隔间里哭了一整天。徐笑后来听说了这件事，什么也没说，只告诉顾平算了吧，由着张哲也没什么大不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地过去，一直到顾平大四出去找工作。顾平要回老家实习，临走的那天大家说好了不醉不归，就在校门口的烧烤摊上，几个女生吃完了所有的烤串，徐笑还拿了一箱啤酒来。就算我们和顾平都不怎么熟，还是来捧个场，顺便在橙黄的液体中储存自己的心事。散伙的时候徐笑喝多了，在大街上撒泼，高声喊着我要和顾平永远在一起。我们都知道徐笑家里有钱，足够养活她和顾平，所以徐笑以后无论在哪工作都好，所以即使在外地，她也能和顾平组成一个幸福的小家庭，至少我们是这么以为的。我们一群人搀扶着徐笑回了宿舍，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了张哲，张哲尴尬地冲着我们笑了笑，扶着徐笑到了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宿舍里的女生，全都被徐笑的尖叫声吵醒。我裹着睡衣匆忙踩了一双拖鞋就跑去了徐笑的宿舍，那里已经围了一堆人，徐笑错愕地站在自己床前，我拼命踮起脚，才看到徐笑床上拿被子捂着自己的张哲，脖子上还有着紫红的吻痕。过了一会徐笑反应过来，向外赶那些不速之客，我呆在屋里，就算什么都不知道，看到这一幕也猜到了点什么。张哲扯过来被子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里面，小声地抽噎着。后来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我忘记了，只记得张哲一遍遍喊着，“你喜欢顾平，可是我爱你啊。”
　　我们所有人都骂张哲不要脸，仿佛那是她应得的，对啊，一个女生，四处说别人是同性恋，最后还爬上她最讨厌的人的床，那她本来就值得被我们骂，其他更难听的词汇我们也说过，总之从那之后，张哲失去了过去女神的光芒，成了茫茫人海中最为普通的一个，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宿舍，在校外租了房子，再也没有人能打扰徐笑的好梦了。千里之外的顾平听徐笑说了这件事，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告诉徐笑无论她做错了什么，都一样深爱她。也就凭着这种态度，我们都祝愿这两个人能好好在一起。
　　毕业之后，徐笑和顾平如愿以偿地走到了一起，在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公司，每一天的生活都是如胶似漆。再也没有人会想起张哲。但是后来的某一天，徐笑喝多了，给我打电话，她哭着跟我说，她一直知道张哲喜欢她，那天晚上她也知道张哲在她床上。她说，我只是想要尝试另一种生活，没有顾平的生活，但是失败了。
　　但是，再也没有人会关心张哲过得怎么样了，所有人脑海里只记得那天徐笑的尖叫和张哲离开宿舍时孤单的背影。
　　我不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张哲究竟是失去了还是得到了，但是我祝她能遇到一个人，不是将她作为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