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想核你在一起》自闭咸鱼

7、借鉴

　　“符远啊。”
　　某天中午饭后，乔安收拾餐具回教室去了。符远留在了天台上，因为乔榛这货突然摆出一副忧伤脸，说要谈谈人生。
　　符远很想不理他回去午睡，被死缠烂打不放，终于叹口气妥协了。
　　“所以说，你想跟我谈什么人生？！”
　　乔榛无视他黑的像锅底一样的脸色，学着乔安时不时给他灌输的漫画里人物的做法，在天台上躺下来。
　　“我啊，最近总觉得生活实在是太单调了，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没有什么新鲜感，连活着这件事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怎么，觉得活着没意思就去死一死好了，放心，我一定会诚心诚意地吊唁的。”
　　“喂喂，作为我的好朋友说这种话真的好吗？这种时候你应该扮演一下人生导师的角色，好好地开导我吧。”乔榛撑起上半身，拽住符远的裤腿，仰起脸笑着说。
　　“的确现在的生活很枯燥，每天只是在学习吃饭睡觉而已。但是我们只是普通人，你不能期望着哪天会有魔法少女来和你签订契约，或者有个修真界的大高手从天而降给你什么秘籍之类的。“符远顿了顿，”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霸气外露的□□大哥，每天坐拥美女无数，动动手就有人来给你点烟；再或者，我们更不是国家元首，政府首脑，有专机接送，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老实说，我想你也不喜欢过这种生活。”他低头看了一眼乔榛。
　　那家伙恢复了先前的姿势，两手垫在脑后，眼睛看着天空。虽然天上万里无云，连只鸟影都看不见。
　　“嗯，没错，我讨厌那样的生活。”
　　“所以呢，我们只是平凡的高中生而已，既然不能期待什么非日常的事件，就只能自己在日常中找乐子了。也许我们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正是别人永远都不能拥有的呢。”符远蹲下身，伸出手戳着乔榛的脸。
　　“虽然听的不太懂，但是你应该是在劝我不要去死？”乔榛的脸蛋在符远的蹂躏下变成各种形状。
　　“你这样理解也没错，总之，我的朋友不多，你要是死了，不就没人陪我打篮球，陪我吃东西了么？”
　　“哈哈哈，你的生活果然只有打篮球和吃东西啊，真是个笨蛋。”
　　“哈？班里倒数的有资格说我笨，先在排名上超过我吧。”

　　符远惆怅地看着面前的数学作业，数学老师布置了六道题，他只会前两道，第三道勉强知道，至于剩下的，就只有干瞪眼的份儿了。在参考书上找了两遍也没看到类似的，他怀疑数学老师为了不让他们抄参考书特地找了少见题型。
　　真是用心良苦。
　　看来得找一本别人的参考一下。乔榛的话就不用指望了，那个二货肯定还不如自己，周闷骚的话，正确率倒是可以保证，但不能保证的是会不会被他一通嘲讽。
　　符远看了一圈，目光落到了齐茉身上。
　　他侧身向后，看着正在做英语作业的齐茉，并不开口说话，怕贸然出声会吓到人。
　　“嗯？”任谁被人这么盯着恐怕都没法淡定，齐茉抬头，对上符远的眼睛。
　　“那个，你数学作业做完了吗？能不能借我看看。”符远小声地说着。
　　“哦，做完了，你等等。”齐茉说着，从书包里掏出数学作业本递给他，“只能借鉴不能抄哦。”
　　于是符远又在齐茉友情附送的笑容里死机了两秒，才愣愣的拿着本子转回去了。他并没有马上翻开，而是飞快地夹在数学书里塞进了自己的书包。
　　这是要拿回家仔细看的东西，怎么能在教室里草率地翻开呢，万一被乔榛那货看见了不小心弄破怎么办！
　　符远如是想着。
　　吃罢晚饭，符远回到自己的房间，从里面反锁上门。
　　感觉我要干什么亏心事啊这个样子。符远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打开台灯，柔和的灯光照亮了书桌。
　　符远从书包里拿出数学书翻开，露出里面夹着的作业本。
　　先是封面上齐茉的名字。齐茉字如其人，写的一手端正秀气的字。
　　翻开后一页一页的看下去。
　　写的很认真，得的“A”也很多。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表现啊。
　　符远长叹一口气，感到自己真是任重而道远，和喜欢的姑娘之间有着如此大的差距真是一件悲哀的事。尽管学习成绩这种东西不能决定一切，但是它能决定高考后两个人所处的地方。总之，如果成绩差不多，也许可以在同一所大学培养感情，那么抱得美人归也是有可能的，如果一直像现在一样差的这么多，别说异地恋了，连成功地有一层恋爱关系都很难啊。虽说利害关系这么清楚，符远却也清楚地知道，都这么多年了，罗马城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学习也不是一天可以搞好的。
　　所幸符远自有一种顺其自然随心所欲的态度，他向来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即使是这么残酷的境况，他也想努力一把。
　　把齐茉作业本上的解题过程好不容易搞明白，又按照自己的理解梳理一遍，才往自己的作业本上写。说起来符远也并不是差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只是在技术上欠缺了些，如果是对知识点原理的理解，其实中游的人和出于顶尖的也差不了多少。
　　次日一早，符远把本子还给齐茉。
　　“你没抄吧？”齐茉调侃了一句。
　　“怎么可能，只是借鉴而已。”
　　大概人都是一样的，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的时候，总是会相对的拘束点，这与此人平时的性格无关，就算是性格开朗外向的也是一样。虽然从喜欢的心情来说会想跟对方尽可能地多说一些，多点接触，然而真到跟前有了可以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时，却又谨慎木讷如机器人。无非也是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引得对方不快，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然而在心跳比平时快的情况下对话完转身的时候又会懊悔，比如为什么不多说些，为什么不这样说，为什么不那样说，为什么表情不能更柔和一些。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推门而入，引得全班同学一阵嘘声。
　　“怎么，我走错门了吗？”
　　“老师，这节课是语文自习。”于是有人站起来回答。
　　”哈？语文课不就是拿来休息的吗，还是多做几道数学题比较好吧。“数学老师理所当然地说着，在黑板上抄今天的回家作业题。
　　于是大家认命地拿出作业本，谁让这句话听起来其实挺对的呢？对于语文不好的人来说，上语文课相当于精神煎熬；对于语文学的好的人来说，语文课也的确是精神放松的时刻。当然那句话换成数学课来说道理也讲得通，然而最重要的是，数学老师是班主任，班主任这个角色更具有权威性也是无可争议的。
　　这天放学后，乔榛难得的没有去接乔安，符远觉得很奇怪。
　　“乔安说她长大了想试试和他朋友们一起回家边走边聊天的感觉，所以死活不让我接了。”乔榛一脸生无可恋地说着。
　　“其实只是被嫌弃了吧，毕竟是一个八卦气息浓厚一点都不高贵冷艳的没有男神范儿的哥哥呢。你说是吧？”
　　“你过来哥保证不打死你！”
　　“好吧既然你那么想当哥，今天就破例送我回家如何？”
　　“你要不要脸一个大男人还要我送你回家？！”
　　“不送算了反正我一个人也走惯了。”
　　“看在你一个人空虚寂寞冷的份上我就当一回护草使者吧。”
　　梧桐树的叶子早就在秋风的扫荡下落光了，就连地上的落叶也被清洁工清扫的干干净净。北风呼呼地刮着，两人忍不住发起抖来。
　　“我现在有点羡慕住校生了，他们肯定不需要像我们这样回个家都要冻成狗。”
　　“但是学校食堂的饭哪有家里的好吃。”
　　“你能不惦记着吃吗，再说你家母上大人手艺那么好你当然这么说，我妈那个技术我简直不想说啥！”乔榛愤愤不平地数落他。
　　“嗯，说的也是。”符远想起有一次去乔榛家里玩，顺便留下吃了一顿晚饭。乔榛的妈妈绝对是黑暗料理界的高手，一盘盘的不明物体端上桌来，符远当时就想落跑了，可是身边乔榛早就紧紧地拽住他的袖子。眼神里明显在说：你今儿不想吃也得吃。
　　符远抖着筷子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试着嚼了一下，然后感到无比的后悔。他痛苦地捂着嘴，用眼神向乔榛表达着同情与愤怒。他同情乔榛这么些年过得这么艰难，没被毒死绝对是运气好。然而这货居然让好朋友跟着受这种罪简直该死。
　　“你能活到这么大真不容易。”符远诚恳地说。
　　乔榛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也找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我还是觉得，生活太无趣了。”
　　“虽然我不会想着去死什么的，毕竟活着是很重要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乔榛面无表情地说。
　　“这可不像你啊，难道你可爱的妹妹也不能让你觉得有趣，你妈妈的黑暗料理也不能让你有种活着的快感？”
　　“我妹妹当然可爱了，我跟她是不同的两个人啊，跟我的感觉有多大关系呢？至于黑暗料理什么的，你其实是在幸灾乐祸吧我说。”
　　“哪里，我像是那种人吗？那你就试着让生活变得更有趣吧，比如谈个恋爱什么的？”
　　“谈恋爱？唔，这个倒是很不错的想法。但是，没有女孩子追我啊。”
　　“这个怎么看都要自己想办法咯。”符远说着，对乔榛挥手作别：“那我从这边走了，你路上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