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想核你在一起》自闭咸鱼

27、我的世界 在女生的尖

　　在女生的尖叫声和男生惊讶的目光里，齐茉就这样倒了下去，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有人接住了她。
　　齐茉并没有感觉到想象中的疼痛，她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有人用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她。齐茉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校服布料，抬起头，先是符远的下巴，然后是白皙细致的皮肤，最后，是一双温柔中含着担忧的眼睛。
　　齐茉从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符远的脸，此刻趴在他怀里，却是呆愣着没有反应了，她虽然知道是符远接住了自己，脑子却还停留在踩空的那一刹那，这时眼睛里只有符远那张脸，其他的一切都看不到了。
　　这时有人惊喜地说了一句：“哎哎好像不晃了是不是，你们感觉一下。”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大地的震动停止了，因为身处那种高密度高频率的颤动中，一旦静下来却有人觉得头晕目眩，就好像一般来说，如果在火车上过个两天三夜，那么从火车上下来后，有那么三四天，站在地上不动的话，就会有那种依然在火车上时不停息的抖动感。
　　“不过咱们还是先出去吧，万一再来一次呢。”又有人这么喊了一句。
　　齐茉被这句话震醒，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真是尴尬极了。四周围着一圈同学，都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而自己被符远抱在怀里。齐茉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她红着脸推开了符远，头也不回地混在人群里跑出去了。
　　被毫不留情地推开的符远这会也只好苦笑着摇摇头，跟着大家一起出来了。直到跟着老师们安排，以班级为单位站好队时，符远才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快极了，他想起自己原本在一步一步在台阶上挪着步子，眼角的余光在一刹那瞥到齐茉一脚踩空，身体向前倾倒，然而，符远回头，发现齐茉前面竟然没几个人，这要是直接摔下去，估计就成了这次余震的唯一受害者了。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只是凭着本能，返身，推开挡在上面的人，两步冲到楼梯拐角处，张开了双臂，而紧闭双眼的齐茉就这样撞进了他的怀里。
　　符远第一次跟女生这么近距离接触，更是头一次和齐茉这样拥抱，虽然这个契机有点奇怪。但这确确实实是一次拥抱，齐茉整个人都在他的双臂间，他抱得并不紧，却还是能感受到齐茉清廋的骨骼身形，她的头顶刚好抵着自己的下巴，柔软的发丝随着头的动作在皮肤上划来划去，低下头就能看到那一截白皙的脖子。
　　和齐茉四目相对的一刻，符远觉得自己的心脏受到了重击，那双眼睛很漂亮，漆黑的瞳仁，眼神灵动，看起来还有点害怕，但在看到自己的脸的时候那种情绪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了，下一秒，齐茉却又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两只手一只搭在自己的左肩上，一只轻轻地揪着右边的校服外套，没记错的话，符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儿是学校的标志。
　　符远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拥抱这种行为的美好之处，他一瞬间理解了为什么电视剧里那些男男女女没事干就老抱在一起。那大概是因为，和自己喜欢的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吧，外界的一切干扰，天灾人祸，繁华喧嚣，在这种时候都显得不重要了，我的世界就在我怀里，就再也没什么害怕的了。
　　这种感觉，真想再来一次啊。
　　符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间似乎还残留着和齐茉穿着的校服接触的粗糙感，还记录着摸到齐茉背上骨头时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和满足感，虽然这两种感觉很矛盾，但却是真实的感受。不过这样一来，恐怕影响不太好，一直以来都很努力地隐藏着他们相恋的事实，这一次却是暴露在所有人眼中了，即使以帮助同学为借口，估计也不会有几个人相信。这些才是接下来要应付的事情啊，符远抬头，齐茉在女生队伍里安静地站着，没有像往常一样和简希希说话，头微微地低着，只能看到侧脸。
　　班主任在前面不知道在讲什么，符远努力地听着，却只看到班主任的嘴开开合合，至于声音，却是停在耳外，什么都听不到。他发着呆，人群却突然散了，大多是回教室的。这是解散了吗？符远心里想着，茫然地四处望了望，乔榛拍拍他的肩膀，见他没反应，又伸手戳戳他那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红的脸颊，符远便愣愣的转过来，看着乔榛。
　　乔榛看到他这副模样，嘴角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说：“今天就放学了，回家吧。”
　　符远听清了这句话，便点点头，自顾自地走起来。乔榛眼看着他马上要一头撞到墙上了，赶紧一把拽住，也懒得说话，扯着符远的袖子就把他拉回了教室。今天的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速度非常快，就在楼下耽搁了那么一会儿，大半的人就已经收拾好书包回家去了，住校的就更方便了，连教室都不用回，趁着不用上课，跑出去玩了。乔榛扯着符远回到座位，发现齐茉已经不见了，便惆怅地叹口气，帮着符远把书包拿出来，随手把桌子上的书啊本子什么的一股脑塞进去，拉上拉链，往符远肩上一挂，又扯着他走出来。
　　一直到了校门口，黄昏时分的冷风终于吹醒了符远，他看着夕阳愣了两秒，终于说出了自那以后的第一句话：“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乔榛的脚步似乎是踉跄了一下，他瞪了符远两眼，才说：“这种时候你还记挂着作业？”
　　符远反问：“那我记挂着什么？”
　　乔榛一只手抓住了符远的肩膀晃起来：“你应该念着你心里的那朵花啊，作业是老几啊我说，关键时刻别在这装学霸，再说你也不是。”
　　符远想了想：“她不是已经没事了么，那就够了。”
　　乔榛却难得地正经起来：“我觉得有点够呛，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男生抱在怀里，虽然说是救人吧，但事后肯定会难为情嘛，再说了，你们还抱了那么久……”说着他含嗔带怨地看了一眼符远：“简直就像好久不见的夫妻俩一样，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啊。”
　　符远说：“恭喜你，用对了一次成语。”
　　乔榛怒：“滚，我在说正经的。”
　　符远无辜状：“我也在说正经的好吗？”见乔榛要跟他急，也就不逗他了，终于露出了一点担心的表情来：“我也担心这个，这要是被大家知道了，虽然高中生谈个恋爱什么的也不奇怪，但终究不能光明正大地谈，我又不是闻其那种厉害角色，她嘛，感觉脸皮挺薄，这要是一个受不了……”他说着，对乔榛作出个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乔榛嫌弃地推开他：“别担心，我的预感还是挺好的。”

　　符远回到家里，天色还不是很晚，也就没开灯，把书包往地板上一扔，人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房间里一片昏暗，在已经把拥抱事悲剧化的少年眼中，一如自己前途一片黑暗，毫无光明可言的未来——感情方面的。本来高中生谈恋爱这种事情，一旦被老师发现，那么家长是肯定也要知道了，对于面临高考的人来说，只要抬出学习这尊大神，除非是压根不重视，不以大学为目标，都会妥协。未来是一生一次的事，少年时期的喜欢这种感情却并不一定，有时甚至只是一时冲动或者好奇心所致。
　　符远没法想象妈妈如果知道了自己在谈恋爱会是什么态度，虽然从小到大，自己可谓是处于放养状态中，对于自己的大多数事情，妈妈都不会插手，但是这种事，符远却觉得自己可能并不了解妈妈的看法。至于齐茉的家人，女孩子的父母可能只会更加激动吧，这也没办法，符远也能理解。
　　他想啊想啊，直到天彻底黑透，卧室的门被推开，妈妈走进来，随手开了灯。白色的灯光刺得一直处于黑暗中的符远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甚至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你怎么啦，下午那会余震没碰上什么事吧？”
　　符远闷声说：“没事，震得又不厉害。妈，晚上吃什么？”
　　脚步声渐远，留下妈妈的声音：“你想吃什么？”
　　符远从床上跳起来，落在地上，追着妈妈到了客厅：“不如就吃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吧。”
　　“好啊，你先等着，妈这就给你做，很快的。”
　　符远却不甘心在旁等待，又跟着进了厨房，非要帮忙，顺便学习一下怎么做这简单的汤面。他倒也没被赶出来，而是被适当地安排了几个任务，比如打鸡蛋什么的。符远很小的时候就对打鸡蛋一事很感兴趣，最初经常控制不好手上的力道，一使劲就把鸡蛋捏碎了，蛋壳跟着掉进去，每次打完了还要拿根筷子把碎掉的蛋壳弄出来，即使如此，他对这件事情的兴趣丝毫没有减退，终于，踏着万千鸡蛋的尸骨，他成功地学会了打鸡蛋，再也不用挑蛋壳了。这简直算是符远的厨房工作史上里程碑式的事件了。
　　西红柿鸡蛋面做起来倒是很简单，速度也快，虽然开始做饭时已经不早了，但直到吃完饭收拾碗筷，却也没过多久。
　　符远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两手托腮，望着窗外的月亮又发了会呆，终于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有点太少女了，忙把手放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事，作业是肯定要做的，这是天灾人祸都无法阻挡的事情。就算要等齐茉的消息，那也得找件事情做，否则自己一定会焦虑地砸手机。符远如此深深地相信着，他把课本放在桌上，想了想却发现自己想不起之前乔榛告诉他的作业了，只好又发了条短信问作业。
　　想想自己从那件事过后的糟糕反应，符远觉得真是太丢人了，就算是各种原因，也不用那样吧，真想回到那时候敲醒痴痴呆呆的自己啊。
　　然而直到做完作业，又把今天学的东西都复习了一遍，手机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符远期待的那个号码，一直没有出现在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