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解千愁》一世醉

2、封赏 雪渐渐大了

　　雪渐渐大了起来，挥挥洒洒，天地灰蒙。祭台上站着一人，身形挺拔，道冠高耸，穿着白底蓝纹的道服，映衬着一张白皙淡漠的脸。众人皆道：国师果然仙人也！顾长歌望着那人执剑凌风，剑舞白雪，动作行云如水，不屑地冷哼了声，评一句：“妖道。”她十几岁起跟着老苍戍守边疆，见惯了生死，信自己信战友就是不信天命。
　　对了，老苍。老苍是上一代的戍疆大将军，他本是朝堂上的一品上将，后来战事爆发远戍边疆，在半道上捡了顾长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顾长歌十分得他欢心，便带在身边，征战沙场，教她习武练兵。跟在老苍身边七年，老苍偶尔也会在苍茫的星空下，笑着问她：“长歌，你一女儿身却在这种地方打滚，你怨不怨我？”
　　“何来怨？没有你，我早是叛军剑下亡魂。”顾长歌一口干了碗中的烈酒，眯着眼带着笑意回他，“老苍，你莫不是瞧不起女人？”
　　“哈哈哈哈哈……”老苍的笑声在那断壁残垣中回旋，“好！好一个铮铮巾帼顾长歌！”
　　“长歌，生不逢时。若是在从前，我也可将你当闺女一样养，让你当一个上将府的大小姐，学琴棋书画，做大家闺秀……”老苍望着广袤的疆野，眼神黯淡，“可是，回不去了呢。我再也不会回去了。”老苍转过头望着长歌笑了，那张落魄的脸印在了年幼的长歌心中，挥之不去。
　　“为什么？”长歌怔怔地问道。
　　“以后你就明白了。”老苍伸出手摸了摸长歌的头，他的手上全是执枪的茧，硬的很，“走吧，我闻到了羊肉的味道，那帮小兔崽子又趁着我们不在煮羊肉了！”
　　后来战事平定，京城诏老苍回去封赏，老苍拒绝了，让长歌带着几人回去听封。他说他这一生要留在边疆，不回京城了。长歌不解，但也留了下来，只有几员大将回了京城。过了几日，京城传旨封了长歌少将，也未追究老苍不回京听赏之事，甚是奇怪。终究是年少，长歌也未曾放在心上，跟着老苍在辽阔的边疆生活的煞是自在。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的话。

　　雪落在脸上微凉，凉意将顾长歌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皇帝不知何已站在祭台上上完香，回头着带着慈祥的笑容，唤她，“顾卿也来上柱香吧，祈祷天佑我南斐。”
　　真是皇恩浩荡。顾长歌跪拜谢恩，起身向祭台走去。国师持着香站在一旁，顾长歌从他手中接过香时，与他对视了一眼。那人眼中映着漫天飞雪，眸色深深，深不可测。看得顾长歌一阵寒意，于是也没有多做停留攀谈，接过香向着香坛去了。
　　上过香后，众大臣奉承地说了一些国运昌盛之类的话，哄得皇帝龙心大悦。皇帝摆驾乾清殿，顾长歌等人也跟着前去。按着流程罢了，接下去不过是一些赏封之类的。
　　皇帝的封赏，顾长歌一律接受，毫不推脱，甚至主动开口为一些战死边疆的将领求一些追赏。朝上几位大臣看得脸色都变了，暗下思忖这顾长歌贪得无厌。然而在顾长歌看来，这些不过是一些应得的。跟性命比起来，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又算的了什么。只不过在进京途中，听闻那些牺牲的将领士兵家眷日子有些不好过，她才开口求赏，以慰那些亡灵。这本是朝廷早该做的安抚，现在却由她亲自来乞讨，顾长歌倒是为这些大臣们羞惭。
　　国师也站立在一旁，未曾变过脸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只是视线一直盯着那个跪地笔直的身形上，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