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共寝 一时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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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没有卸下妆面专用的油露，白玉换了好几盆水才将脸上的妆都勉强卸干净。
郎刑煜就端着板凳，坐在一旁望着他。看他一层层卸下脸上的香粉、胭脂、唇红、螺黛。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清秀俊朗。把小捕头又是看呆了眼。
“郎捕头为何这般古怪的看着我？”白玉早就发现小捕头看着他，看了许久也不回眼，便笑着开口问了。
郎邢煜转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掌，“没想到你这般英挺俊朗，行步坚定，说话干脆。完全没有栏街的小倌身上的那些娘们儿气。刚才初看你在公堂上哭得那般惨烈。当你也是同那些小倌一样兰指扭胯呢。”
白玉听了郎邢煜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郎捕头从未去过栏街吧？栏街里卖艺的清倌大都不失英朗的气概。卸了妆依旧是七尺男儿，有些人心里都是有一些抱负的，等着卖身期满，从军万里，为国效劳呢。”
在沙场上施展自己的抱负，挥洒男儿的英气。这是每个男孩儿从小的梦想。郎刑煜听完也不得不佩服。他眨眨眼，心中对栏街小倌的印象便比以前更上一个台阶了。
虽说二八年纪去栏街玩乐的少爷公子不在少数，郎刑煜却确实是没去过那些地方的。城守府的捕快大哥们都嫌他不懂事故年纪又不大，栏街那地方断断不会带他去。要是被郎溪南知道了，怕是又要发作一番。
俗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每次巡街经过栏街时，都是身边的捕快大哥代他进去巡街。他在街口守着，小倌姬女的引客声不绝于耳，有些站到大街上的青楼女子浓妆艳抹，婀娜多姿的身段郎刑煜也是见识过的。但是……
“那……那也不是都有你这般好看吧？”
“哦？郎捕头是觉得我长得好看？”白玉散开青丝，随意拨弄疏通重新绑起，正背对着郎刑煜，继而回眸望着他。
郎刑煜脸又是一红，起身离开板凳走向前厅，“咳。我去看看爹爹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自便吧。”说完就一溜烟跑得飞快。
白玉看着他飞快跑走的背影，又撑不住笑了。
“白公子，歹人目前都已绳之以法。他们不止伪造卖身契，还做了假账，这些可都是大罪。恐怕一辈子不得翻身了。白公子现在也已恢复自由之身，不知日后可有何打算？”晚间，郎溪南以座上客的名义招待了白玉吃饭，也免了白玉“草民”的自称。看他翩翩公子的样貌，说话谈吐间温文尔雅，不似一般凡夫俗子，也是顿时好感大增。
之前于公堂，他家小愣子郎刑煜总偷看白玉的情形都被自己看在眼里，想来若是能留白玉在府中住下，也是合了郎刑煜的意。郎溪南不计白玉出身风尘。他对出身风尘的孩子一向都是没有偏见的，在他看来都是可怜人。不让郎刑煜踏足于栏街也是怕他少年心性，玩乐失了上进心。看白玉，能有这般才华和谈吐想来落入风尘也是有所苦衷。现既已脱奴籍，郎溪南也有意撮合二人。
想想自己也是年龄大了，可能再有七年八年便不能再陪在郎刑煜身边。人家家这般年纪的小伙大都成了亲，做父亲的都大有人在。自家这跟老头子一块儿长大的小愣子总是不开窍，且身份特殊。媒婆说得再好的亲事，无论姑娘家还是俊俏儿郎，郎溪南都不放心。这白玉虽是出身青楼楚馆，人却看上去十分正派。再者，自己于他有恩。若是他能与郎刑煜结为一对，自己百年后也可泉下瞑目了。
白玉放下汤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瞒郎大人说，白玉并未有所打算。事出突然，想日后也要在雍城谋一生计。可白玉除去抚琴……不是自夸，学问尚可。不知可能在雍城谋得何生计？”
语罢，郎溪南眼睛一亮，捻须而笑，“巧了，老夫这正有一职不知白公子可有兴趣？”
“郎大人请讲！白玉定不推辞！”
“好！”郎溪南爽朗一笑，道：“南街书院原先的老先生年事已高，回归故里。现正缺一先生，只需教孩童识字入门即可。白公子可想一试？”
白玉听罢，立刻离席躬身作缉，“白玉定当全力以赴，谢过郎大人！”
郎溪南笑笑摆了摆手，这事就这么订下了。
两人席间又是一番高谈阔论。就税收，政见，两人谈得甚欢。天高皇帝远，雍城的百姓从不关心远在都城的皇帝如何，只要在这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自是一番乐事。许久都没人能和自己这番高谈阔论了。
郎溪南也暗暗佩服白玉对政事的看法与论调，自己已离开朝堂二十载，有些事情看法也未有白玉齐全。唉，可惜了啊。郎溪南心里不禁一声叹息。若是未落入风尘参加科举，考得进士也实在是绰绰有余啊。这可是不可多得的政事天才啊。
他心里念叨大夸白玉，也张口表露了一番佩服和惋惜之情。白玉却只道“平日除去抚琴，闲来无事也只是多看几本书罢了”。一番谦虚，又是得了郎溪南的赞赏。
白玉谦虚笑着给郎溪南碗里添了些菜，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怎么不见郎捕头？”
郎溪南看他主动提起自家小愣子，心里一时欣喜。呵呵笑着，一脸自豪，“刑儿巡街去了，早晚都去，勤快着呢。”
“是啊，郎捕头年龄虽小，责任心却可见非常。将来怕是也要成就一番大事业的。”白玉开口接道。
郎溪南听白玉对郎刑煜一番夸赞，眼睛可见是真。心里不禁欢喜，想着白公子对自家孩子也是欣赏的。这也更坚定了郎溪南要撮合二人的决心。
待郎刑煜回到府里时，郎溪南已经歇下了。晚间一般无事，除了守夜的下人，其他下人也随着入夜而歇。无心麻烦劳累了一天的下人，郎刑煜自行去后厨打水烧水兑水，又一桶桶挑到浴桶里准备沐浴。累了一天的身子也在浸入热水时全部放松了下来。
怕是要在浴桶里睡过去了，郎刑煜搓了搓身上的灰尘，待身上褪去一天的粉尘，便从浴桶里走出来，穿戴衣服回自己的院子。
走到离屋子不远的地方，发现屋里竟是亮着微弱的光。谁在房里？
他提着气，轻轻推开房门。
“郎捕头回来了？”推开门就看到白玉正着中衣，依着微弱的烛光看书。
“你怎么……”
“抱歉啊郎捕头。”白玉当真是抱歉地笑笑，“本想让郎大人为我准备其他屋子，哪怕是下人的通铺也行。可郎大人执意说府内没有多余的屋子和铺子了。便让我来跟郎捕头讨床一睡，挤一挤。不知郎捕头是否介意？”
一番话是说得郎刑煜羞红了脸的，但是在烛光下看得不那么分明。尽管如此，他仍是为了掩饰一般转过身解下佩刀和外袍，“不介意。白公子莫嫌我睡相便好。”
“是，白玉定不会嫌弃的。晚上若是冒犯了郎捕头，也请郎捕头莫要怪罪才是。”
冒犯？这是何意？
郎刑煜撇撇嘴未细想，点头称是，便开始脱衣服准备上床。
刚爬上床就发现床头有两个枕头，被子却只有一床。且枕头被子褥子全换成新的了。
郎刑煜穿着亵衣，解下发髻，坐在床边不解，发着呆，忽地被靠过来的影子给惊到了。他回过头就看到白玉整个人都靠了过来，“郎捕头，可要歇息了？我这就熄蜡烛了。”
郎刑煜乖乖钻进被子，面朝上看着帐顶的花纹，随着蜡烛吹灭的动静，眼前一片黑暗。因为看不清，其他的感官都灵敏了起来。衣服摩擦的声音响了一会，才有人的温度靠了过来。躺在床上的郎刑煜乖巧地平躺着，手静静放在身体两侧。当白玉钻进被子躺下时，郎刑煜感到手触到什么温热的东西。愣了愣，眨了眨眼，忽然坐起身，有些惊讶地瞪着身边，“你！你睡觉怎的……一糸不诖？”
白玉拉了拉因为郎刑煜起身而扯开的被子，歉声道，“抱歉啊郎捕头，我自小内火甚旺。一到天凉夜晚体温就升高。大夫说我睡觉时不宜穿衣裳。对奇经八脉不好。所以自小睡觉都是不着寸缕的。”
“那，那你还跟爹爹讨通铺睡？”嘴上说着，脑袋里不自觉想象着白玉哧身倮体睡通铺的样子……只觉得羞得慌，脸又慢慢热了起来。
白玉不可闻地笑了一声，“大家都是男子，有何避讳？”说着，又把被子往郎刑煜身上拉了拉，“快躺下吧，仔细着凉。”
郎刑煜默默躺下，发现身边白玉的身体当真是高热，像靠着一个火炉似得，“你冬季定是好过吧？”郎刑煜突然异想天开道。
白玉又被逗笑了。这位小捕头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啊？“平常到也罢了，我自己感受不到的。”
至此，两人说话间便都开始以“你”“我”相称，顺其自然，距离也感到拉近了许多。
“都城好玩吗？”
“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雍城也与之不相上下。但天子脚下，是能看到各种各样的达官贵人。”
“你弹琴的时候也能遇到他们吗？”
“因为这活计结识诸多显贵。也都是匆匆过客而已。”
“你这般好看，定是有许多贵人要替你赎身吧？”
“过奖。赎身也只是从这个水深落入那个火热，何必辛苦折腾呢。”
……
郎刑煜听着白玉说着自己在都城各样的见闻，这座皇城，如何繁华，如何奇妙。谁家的大小姐抛绣球嫁给了一个乞丐，谁家不受宠的小公子嫁给了王爷受到王爷的万般宠爱，甚至遣散了自己后院。这些都城人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都让郎刑煜觉得新奇不已。
他是从来没有踏入过都城的。爹爹年纪大了，当今圣上体谅他年事已高，也从不召他入都。大小事务都是用捷报快马加鞭的两边跑。郎刑煜也自然没有机会随爹爹入都，他也不放心爹爹一人在雍城自己出去玩乐。就连雍城周边都没去过。
虽然对外面的世界非一般向往，但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照顾好爹爹，守好爹爹这几十年建设起来的心血。
夜深了，两人聊了许久，都有些困顿了。无言的空白持续了一阵，郎刑煜又开了口，“还好……你没……被赎身，要不然我就……遇不到你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若不是两个人挨得近，白玉都快听不见他声音了。意识迷茫着断断续续总算是把一句话说完了。
“郎捕头？郎……郎刑煜？”白玉轻声唤他，见他没有反应，又低低唤了声。“刑煜……”回答他的却只有对方绵长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共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