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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8、真相 ...

  •   冯征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想我大概已经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不过,吴伯,您能不能把当时的情况大概地给我们讲一下。”
      吴伯点了点头,便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只见他幽幽的说道:“那天,当我按照老爷的吩咐,来到后院大少爷住的房子里时,发现我已经去晚了,因为我看见少奶奶身受重伤,倒在了一边,而大少爷和二少爷打成一团,二少爷手拿着斧子,要砍大少爷,大少爷则是尽力要把斧子推到一边。我去扶少奶奶,想看看她的情况严不严重,我发现她伤得很重,估计那一斧砍的极重,伤口很深,流了很多血,又是要害,已经是没的救了。可是她却努力地提着气力一直在跟我说,叫我赶快去拦住二少爷,不能让他胡作非为。我本来想要找快布帮她包扎一下的,可是她说完之后,就断了气。这时候,大少爷渐渐的体力不支了,处境很是危险,所以我只好抛开了少奶奶,去帮助大少爷。”
      吴伯说到这里,略微停了一下,仿佛是有些说不下去了,只见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谁知道,那时候的二少爷却好象是发疯了一般,力气大得吓人,我和大少爷两个人都制不住他,一不小心就又被他挣脱了,拿着斧子乱砍,而我们只能到处躲闪。那时候,天气已经有些转冷了,后院的房子里就更冷,所以当时为了取暖,屋里面是烧着炭火的,我们在慌忙躲避的时候,踢倒了那个炭炉子,把一旁的木头家具给烧着了,那个时候,天气很干燥,所以火很快就烧得很大了,门和窗帘也都烧着了。我眼看着火势太大,根本没办法扑灭,只好拉着大少爷冲出了火海,可是,二少爷却没能出来。”吴伯说完,抬头看了看冯征他们四个人,他这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多了些人生的历练,一旦他决定了要说出一切,就丝毫不再显得慌张了,于是,他叹了口气,说道:“整个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说,这件事情也不能怪老爷的。”很明显,这里的“老爷”指的就是王福顺了。看来吴伯在王家的时间的确是太长了,经历了两代人,又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这让他已经很难分清楚究竟应该怎样称呼了。
      当其他人都还在默然叹息的时候,王福顺却摇了摇头,说道:“吴伯啊,你不必再为我开脱了。怎么能不怪我呢?当时如果不是因为我用凳子打伤了福生的腿,他又怎么会逃不出来呢?”
      吴伯急急的说道:“老爷,可是您也是不得已的啊。”
      王福顺摆了摆手,说道:“吴伯,不要再说了。其实,如果那时候死的人是我,或许会好些吧,那样的话,这世界上就不会有人因此而伤心,而我也不用再受这良心的煎熬了。这些年来,我夜里做梦有时还是会听到那时大火中凄惨的叫声。那是福生啊,那是我的亲弟弟呀。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我提心吊胆,也常常是夜不能寐。”说到这儿,他转过去,正面对着冯征他们四个人,说道:“其实,我是应该感谢你们的。因为,是你们揭露了我一直想要隐瞒的这些事情,也是你们强迫我不得不去面对自己一直在逃避的这些事情。想想那时候,我不但害怕别人发现这些事情,甚至于连自己都觉得无法面对,所以,才会有了那两块无字的灵牌。可是,现在,当你们迫使我不得不去面对的时候,才让我发现,其实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难以面对的。或许,我早就应该放下心灵的枷锁,去救赎自己的罪过了。”
      “大少爷,您也不必过于自责了,这些年来,我每逢节气或是有了托梦,都会给他们烧些纸钱的,也算是稍稍赎了一些罪吧,至少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些。”吴伯的这句话算是解释了为什么后院门口会有烧过的纸屑。
      此时的王萍,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她反复地问着王福顺:“可是,你又让我如何去面对你呢?”
      王福顺苦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你就恨我好了。”
      现在,事情的整个经过都水落石出了,可是,冯征觉得自己心中仍然有着未解的疑问,于是,他对王福顺说道:“可是现在,我还是想不通,您为什么要冒名顶替王福生呢?这个原因,很令我困扰。难道是因为您有什么原因而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或许这与您当年一个人住在后院有关。陈子涵说过长生的母亲告诉他王家原本有个大哥叫王福顺,可是很小就死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冯征在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转头看了看徐慧,徐慧也点了点头,算是给了他确认的答复。
      王福顺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这笑容中满含了嘲讽的意味,而这嘲讽的对象,分明就是他自己了,因而更显得苦涩。他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们应该也都知道,清朝的时候,宫里面是有太监的。那时候,对于男孩子来说,进了宫,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从此之后也就算不得是这一家的人了。这就是为什么家里人会只当我死了的原因了。事实上,我很小的时候就净身进了宫。或许,你们会感到很奇怪,我身为这家的长子,是要继承宗庙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呢?但是,就是有这样的事。那时候,我父亲是做的古董生意,——其实,说是古董生意,不如说是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古玩摊而已,没有什么大买卖的。家里买卖不大,也没有什么靠山。那时候,要想找靠山也不容易的,可是如果能在宫里接到人,自然是要好得多的。我父亲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他做什么事情,当然都是考虑的利益的得失,所以是自然不会在意这些事的。其实,他一直到死也都还是这样啊,他以为用这些财产就能够弥补对我的亏欠了,看来他还是没有怎么改变的。”
      王福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于是,我就进了宫。开始还好,家里做生意也还是会依靠些说是在宫里有人,可是后来,买卖做得大了,而这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家里也只当我这个人不存在了。再往后,就只对外人说是大儿子死了。其实,我在宫里的时候,一直都是和他们保持着联系的,有的时候,甚至会从宫中偷出来一些东西带给他们。——那时候,宫里已经有些乱了。”
      冯征听完,也禁不住叹息了一下,问道:“可是,十七年前,那时的清朝还没有被推翻的,照理说,你是不能擅自离宫的,那么,你又是怎么可能在那时候回到家里来的呢?”
      王福顺很淡然地说道:“原因很简单,我根本不是光绪三十年出宫的,而是在光绪二十六年。你应该知道庚子之战吧。那时候,义和团在旗下权贵的支持下引起动乱,八国联军攻进了京城,慈禧老佛爷也逃到了西安。一时间,局势非常的混乱。我就是借着那个时候偷偷逃出宫的。当时,王家已经迁到了京城,不过还好,当时这里也是外国人的居住区,所以没什么事情。我逃出宫,回到了家里之后,便只能藏在后院的房子里。当然,一方面是因为,我的家人们并不欢迎我,事实上,他们早已不愿再对外承认有我这样的一个人了。更重要的是因为,太监私逃如果被发现,不仅是死罪,还是要牵连的。我想着,即使这样,也比置身在那混乱又处处危机的宫中要好的,所以,我就过了四年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
      冯征知道,他说的一定是真的,于是又问道:“即使这样,还有一点没办法解释,那就是,这件事情怎么能够隐瞒这么多年,即使吴伯愿意替您隐瞒,难道家中就没有其他的下人了吗?难道他们不会说出去吗?”
      王福顺淡淡的回答:“那个时候,家里的下人还有老张,另外还有一个照顾萍儿的奶妈。他们对于我的事情,本就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再加上他们对于王福生也不怎么了解。亲兄弟毕竟还是有些像的,加上我又刻意的掩饰,大致还是能够蒙混过去的。那时候的萍儿又很小,只有一岁,所以是什么都记不得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能够隐藏这么多年的原因了。”
      到这里,一切的谜题似乎都已经解开了,可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解开谜题的欣喜,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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