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灯会初遇 茫茫人海中 ...
-
甬道内烛火摇曳，因为常年照射不到太阳的缘故，隐隐有风吹来，带着一丝冷意，吹在人的身上，凉飕飕的。
在一处石门外，一个男子站着。
“丫头，你在吗？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来了。” 向亦才在门外站着，叫了半天门也没人答应，起初以为那女人又在和自己开玩笑，照平常，他早就自己开门进去了，可是上一次进去正好碰到她在换衣服，搞得自己被苏青绾胖揍一顿，那两天的脸都不好意思出门，被落痕宮里的人笑话了好几天，这次就学乖了，先敲门再进去。话说这苏青绾自回来后，就没出现过，也不来找自己，没人陪自己斗嘴打闹还是挺寂寞的，这不他自己就主动找上门来了。听见里面还是没有回答，他急了，只好强行用内力催开这石门，一进室内，便看到她安静地躺在石床上。
苏青绾一贯喜欢素雅，房间内的装饰也极为简单，仅有日常的用品，不想女儿家的闺房。此刻无人说话，本就冷的地方显得更加诡异。苏青绾躺在床上，眼睛闭着，眉头却是结着的，面容上有些许痛苦之色，而她的嘴唇呈乌紫色。向亦才看到她的样子心道不好，立马扶她坐起，又封住她周身的几处大穴，用内力逼出了部分毒素，看到她吐出的污血后，让她靠着自己，喂她吃了一颗解毒丹，扶她躺下，再拿出方帕细心地为她擦去嘴角的血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也被他擦去。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苏青绾缓缓睁开眼睛，想要坐起来。刚有动作，摸到旁边，鼓鼓的，软软的，还有温度。“啊~”谁在床上的向亦才连忙做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苏青绾看清来人后，“你，你怎么来了”她打掉向亦才来摸自己额头的手，看了下自己衣服，还好是完整的样子，不禁松了口气。
向亦才捂着自己的手，“喂，我有那么差劲吗？会看上你，如果不是我，你现在早已经去了地府报到了，自己中毒了还不知道，真是，真是丢脸，啧啧…”看到苏青绾那一脸表情，向亦才摆出一副本公子再差劲也不会看上你的模样，“白送我也不要，又没有什么可看的。”向亦才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哼声道。
“哎呦...”向亦才捂着自己的屁股，一时不察，竟被这丫头踹了下来。
“我，中毒了？”苏青绾想了想，“额...”毒很可能是猪头打自己一掌造成的，再加上手臂受伤，还真没注意。“那，谢谢你了，现在你可以走了，记得把门关上。”她也不看木头的哀怨眼神。
“什么！我耗费内力，拿出好药救你，才醒就被你不由分说地打了，现在就撵我走。你这女人，心是什么做的！”向亦才控诉道。
“你要剖开看看吗？”苏青绾挑眉道，指了指自己的心。
“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向亦才摆摆手，上次她也是这样说，他不过就那么装了装样子，手还没碰到，她就大喊非礼，引来一群人对他指指点点。“不过你又做恶梦了吗？进来看你脸色苍白的很？”
“习惯了。”她淡淡开口。
看她不想说的样子，向亦才也就不再多问，“那本大爷走了，好好照顾自己。”他从地上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整理衣冠，出了苏青绾的房门。
向亦才走后，室内又恢复了宁静。她起床坐在凳子上，倒了杯水，刚才梦里的场景依旧让她心痛，虽然已经过了五年，梦里到处是火，好多人在哭喊，母亲用最后的力气让自己带着妹妹快逃的喊声，依旧清晰，而过几天就是家人的忌日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他们了。
苏青绾束好头发，穿戴完毕，走出房门，自己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不能使用内力。自从杀了猪头后就一直在养伤，脸上的肉都长了不少，双下巴都出来了，现在终于可以出去透气了，心里乐开了花。经过一段路程，到了江城，她找了个客栈休息。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刚到店门口，店小二便一脸热情地迎接了苏青绾。
“住店，顺便上几个你们这的拿手菜。”走了这半天，苏青绾早已饿的前胸贴后背，因为大伤初愈，内力还不济，不能使用轻功走太长的路，要是平常这点路真是小菜一碟，哪能要这么累。进了店里，苏青绾便找了一张空桌坐下，听见邻桌的客人道，“诶，你们听说了陵城朱廷被杀的事了吗？据说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凶手呢。”
“那谁没听说，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官差到处抓人，城门戒严，不过那小子的死可谓大快人心，平常搜刮民脂民膏，现在终于得到了报应。”说话人一脸得意，旁边的人也是点头赞同，的确作为一个受百姓唾骂的官员，这朱廷确实是一个，可见他的死是人心所向。
“不过那应阁楼可跟着倒霉了，因为是在那里出的事，都被查封了，那颖娘子可花了大半身家才从牢里出来。”旁边人也都恩了一下，不过他们大多是认为一个风流快活的地方没了，确实是十分可惜。
“要我说，她也是活该，谁叫她拐卖妇女儿童，逼着那些女子做生意，她楼里的大半姑娘有几个是真心愿意做这皮肉生意的，要我说，她就该判斩刑，大半个身家还真是便宜了她。” 众人闻声向苏青绾这边方向看，而苏青绾也并不躲闪，说话的正是她，而她却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依旧自顾自地端着一杯水慢慢喝着。
“这位小哥说的不错，这青楼的确是一个藏满污垢的地方，这颖娘的结果是她自己活该。”说话的人是话题起头者，他看着眼前这人眉清目秀，却有一股子杀气，面对众人探询的目光却并不在意，根据自己跑江湖的多年经验肯定不是平常人，还是不要招惹灾祸的好。
“是是是。”桌上的人一阵附和，自然也看出了门道。
为了办事方便，苏青绾在外一直以男装示人，几年过去，自己的举手投足间已与男子无异，那群人将她认作男子也并不奇怪，而她自己也早将自己当做了男子，忘却了女儿家的身份。
苏青绾吃完饭后，觉得无聊又跑到街上去闲逛。
夜幕降临，街上商品种类繁多，各色物品陈列眼前，人流不息。表演杂耍的，猜灯谜的，叫卖吃食的，好不热闹，原来今天苏青绾凑巧赶上了这镇上一年一度的灯会，这可是江城百姓的盛事，不过更准确的来说是江城青年男女的盛事，经过一番打听，苏青绾知道了这镇上未婚配的男女会在今夜出来，通过参加各种活动寻找心仪的男子，若真有心结成眷侣的，双方可互赠定情物品，最后再走传统的定亲仪式就可以成为夫妻了，这样的夫妇以前成了不少，现在依旧恩爱的也有。所以这种方式保留至今。难怪今夜看到了许多成对的男女，而她却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逛着逛着，她走到了一个贩卖水灯的地方，便走到河边，点燃了灯，使其顺水漂流。传说水灯会漂到河流的尽头，将俗人的心愿带给亡者。不管真假，人们总是乐意相信的。
“救命，救 ……救……命阿……”几声童声传来。
苏晴绾闻声抬头看到河中有一小孩正在扑腾，眼看着就要沉下去了，对面的岸边一妇人被人拉着，痛哭地叫喊着，“阿旺，你等着，娘马上来救你，你们别拉我，我要去救我儿子，呜呜……”
“三娘，你又不会水，万一阿旺没救起来把自己搭进去了怎么办？”一个拉着妇人的大娘说道。
“是呀，是呀。”旁边众人应合着，却没有一人下水去救那孩子。
苏晴绾偏过头，不再看那妇人的情态。“噗通”一声，有人跳入了水中。初春的水还是那样的冰冷，而此时苏晴绾只想着向那孩子游去，并没有在意。
“救……”那孩子快要坚持不住了，又呛了几口水，终于没了挣扎，向下沉去。
在孩子将要沉下去的时候，苏晴绾及时伸手拉住了他。那孩子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抱住了他，很温暖，像娘亲的怀抱，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生怕温暖从此离自己远去，用手紧抱着身边的这个人。
“弟弟，别怕，马上就安全了。”苏晴绾轻声安慰着抱着她的孩子，一边向岸边游去。
上岸后，岸上一阵掌声响起，上岸后，苏晴绾用内力将孩子体内的水逼出来一部分，原本昏迷的孩子在水逼出后，咳了几下。
“活了，活了！”一群人欢呼道。
那妇人赶忙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跪着向苏晴绾道谢，“谢谢恩人，谢谢恩人，你这孩子，为娘的教诲你全忘了，让你别玩水，你硬是不听，万一你去了我怎么跟刘家的列祖列宗和你爹交代。”三娘带着哭腔，还动手打了阿旺几下，然后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看着夫人的动作，眼睛里起了一层雾，迷了眼睛，曾几何时，也有人这样对待自己，可惜那人已经不在了。
“娘，我错了，阿旺以后会听你的话。”阿旺哭着说，因为刚才喝了几口水的缘故，又咳了几下。他并不敢告诉娘亲，落水是因为邻居家的小孩说爹的坏话，在与他们理论时，不小心将他推入了水中。
“你快将孩子抱去看大夫吧，免得落下病根。”苏晴绾的唇此时有点发乌，没了血色，这是因冷的缘故，春日的水本就寒冷，给那孩子输了一部分真气，再加上内力没恢复全，而且下水下的急，她并没用真气护体，当时凉意还不深，自己没觉得冷，此时经由风的吹拂，身上冷的一抖。
“好，好，谢谢恩公的救命之恩。”那妇人在经由路人的搀扶下踉跄着起来，将孩子抱去医馆了。那孩子回了头，用笑脸致意谢谢。
苏晴绾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却不料打了个打喷嚏。还好那小子走远了，不然自己的美好形象可就毁了。打了个喷嚏以后，感觉更冷了，苏晴绾正准备离开，回到客栈休息。
“姑娘，请留步。这是我家主人赠与你的袍子，请收下。”来人一身灰衣打扮，束发整齐，根据自己的经验来看，便知不是普通仆人的打扮，虽躬身却不卑，自有一股傲气。
姑娘？苏晴绾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打湿后，女子身形是遮不住了，想必头发也散了。这人虽然看着年龄不小，肯定识人颇多。她侧身看了看，只见树下站着一男子，还有两匹马。马在啃着周围的草丛，他站在树下，树的阴影遮蔽了他的容貌，借着旁边的灯火，却依稀可见他的身姿挺拔，想必容貌也应该不会差吧。果然有其主必有其仆，这俩人还真是一个路数。
“那就谢谢你家公子好意了，在下收了，不知日后去哪归还此物？”苏晴绾压低了声音，咳了咳。
“我家公子吩咐了，姑娘不用归还，就当是那家妇人的谢礼。”仆人低声道。
“那就谢了，恕在下先告辞了。”苏晴绾躬身谢了谢，披上袍子，离开了。袍子上还有那男子的气息，温润如兰，披上后，暖和了一点。仆人回到了树下，男子看了看苏晴绾远去的背影，没说一句，向与她相反的方向走了，仆人也立刻跟上主人的步子，走了。
热闹的大街经过刚才的溺水事件，并没有多大改变，街上又恢复了此前的状态，依旧喧闹，吵杂。人就是这样，薄情的有，热心的有。不关自己的事，看看热闹也就过去了，谁会在乎别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灯会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