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晚上，夜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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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夜黑风清，乌云像是被风撕碎一片片。
淮洛身上像是披着月光般清冷，他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长着一棵榕树，枝繁叶茂，静静扎根生长。
“出来。”淮洛的嗓音低沉，轻轻划过夜色。
眼下没有风，这大树的枝桠却摆动起来，像是被大风吹过，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许多叶子被摇下，如翩翩蝴蝶。
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现，空气中浮现出许多光珠，聚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人影。
人影透明，像是一道烟，仿佛风吹的稍微用力一点就能吹散。
那人在树下，苍白的笑了笑：“又是来赶我走的吗。我没有恶意。”
“顾白。”淮洛喊出那人影的名字。
“我认识你？”顾白有些疑惑，似乎在很认真的回想，“死了后好多人好多事都记不清了，见谅。”
“你为何不去往生？”
“往生？”顾白低低笑了笑，声音虚弱：“那样我就会连她都忘记了。”
“这里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是啊，我死了。可是我只想在这里看着她好好的。”
“你这个样子，魂魄单薄，能撑到几时？撑到灰飞烟灭吗？”
“灰飞烟灭又如何？换多看她一眼又有何不值”
淮洛摇头，“若你真为她好，为何时时萦绕在她身边，让她天天愧疚，夜夜不得安眠。”
“没有，我只是静静看着她，并没有去打扰她。”顾白低下了头，浮动的人影飘来散去，坚持不了多久。
“走吧，若你想她如你在花灯上所愿，就该安心投胎？”
眼前闪过许多光景，光影来回闪切。顾白看见自己拖着病重的身子，咳嗽不止，一丝血顺着自己的唇角滴落在花灯上，豆大的火焰跳动，他虚着声音：“此生顾白不能与久儿相守，只盼今生久儿忘却前尘再无羁绊儿孙满堂，朝朝暮暮年年岁岁都不要。再想起我。”他把花灯放下，花灯旋了圈不愿前行。他拨动水面，勾起涟漪，送着花灯远去。
“是了，只盼她朝朝暮暮年年岁岁都不要。再想起我。”顾白轻声低念，如同细雨呢喃耳边，深情不变。
顾白努力扯起一个虚弱的微笑：“劳烦，送我走吧。”他深深的望了眼那边黑暗的窗户，转头眸中已无半点留念。
淮洛捏了个诀，光珠慢慢散开，如同被惊扰的了萤火虫，顾白的身影慢慢消淡，最终消失不见。
“对不起。”淮洛看着眼前的大树，“我不能让你实现心愿，因为。我不会让她消失。”
夜已深，叶片上凝出饱满的水珠，慢慢翻滚，直到叶片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树下，男人已被打湿一片衣襟。他飞扬的眸中温柔涌动，藏不住的柔情。
第二天，小花灯睡了个好觉，打开窗户，泄露一地的晨光。她打开门，发现一个丫鬟站在门前，恭敬地请她去前厅吃饭。
发现淮洛和一个男人已经坐在桌前。
曹行对淮洛说：“先生，无以为敬，我以茶代酒。”
淮洛端起茶杯，微笑喝尽。
看这样子，淮洛大人应该顺利解决了。小花灯笑笑。
这时，一个人出现，是久儿，小花灯认识她。
久儿一身淡绿的衣裙，眼角眉梢一片安和，嘴边挂着得宜的微笑，许是多日未不得安眠，气色有些不太好，全然不似记忆里活泼爽快的样子，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曹行看到久儿出现，连忙起身扶她坐下。
久儿朝淮洛和小花灯点头微笑。
“哈哈~听说家中来了两位高人，我来见识见识。”悠扬的声音响起。一个男人身着墨色长袍，大步跨入，唇角带着一抹不羁的笑容，投向久儿的目光里隐着一丝嘲讽。
“二弟，不得无礼。”曹行皱眉。
曹衍应了声是，在小花灯旁边入座。
“昨夜夫人睡的可好？”曹行望着久儿，眼里全是缱绻的情谊。
“昨夜睡得很好。”久儿乖巧的回答，笑意嫣然。
小花灯觉得那笑容甚是刺眼，“最近天寒，我心冷体寒的，夜里盖一层棉被都不够，夫人你比我更甚，可要多盖几层啊。”暗意指久儿冷心冷肺，当即就忘了顾白。
曹衍接话：“冷心之人又怎么捂得热。”眼中嘲讽之色如刀锋露刃。
也不知道久儿是不是听懂小花灯和曹衍夹枪带棒的话，一愣，随即温柔的笑道：“谢姑娘关心。”
倒是曹行沉了声音，不满道：“二弟。”
而淮洛也深深的看了眼小花灯。
小花灯装作没看到淮洛投来的警告意味，冷哼一声，低头夹菜吃饭。期间倒是和曹衍两人聊得开心。
久儿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的吃起来。而一旁的曹行也端着一碗粥，陪久儿吃，桌上满满的菜肴都不看一眼。小花灯也舀了一碗粥，咸咸的，应该在粥里放了盐，没什么好吃的，真是对怪人。她吃了两口就放下碗，专心攻占美食，哼唧哼唧的开吃。
吃完饭，懒懒的伸了腰。小花灯便和淮洛在曹府的院子里散步。
别说，曹行的品味真不错，园子是要花有花，要水有水，要假山有假山。一旁的管家慈眉笑眼：“都是夫人吩咐布置的，来往的宾客啊都要夸一声呢。”
淮洛也难得称赞：“花园布局精致，花草相映，水榭廊坊，确实不错。”
“切，”小花灯不屑，四处搜寻有没有瑕疵的地方，”“你看那棵树，和四周格格不入吧。”
小花灯指着那棵高大的树，很是得意的说。她跑到这棵树旁边，用力的拍了拍树干，忽然笑容僵住。
小花灯凑到淮洛耳边，细密的呼吸温柔的扫在淮洛耳朵上，“我好像感受到主人的踪迹了。”
淮洛的眉毛轻佻，“哦？是吗？”
小花灯皱着眉头，“好像又没有了。”
淮洛揉了揉小花灯的头：“纸糊的脑袋别想有多聪明，走了。”
小花灯一脸错愕，想反驳却无从辩驳，自己确实是纸糊的。她看着淮洛远去的背影，感到自己的头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碰了碰头发，脸不自觉的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