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停留》keyall

2、第一天 小智醒来时

　　小智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却不见了旁边的喜小白。“小白？小白！”没有人应答，他心中不免有些不安，抓了抓头发，只好下床去洗漱。正刷牙呢，听到“咔哒”一声关门声。“是小白吗？你去哪里啦？”小智急急忙忙从门内探出头来。
　　“去吃早饭啦。放心，给你带了回来。”说着将一个盒子放在了茶几上。
　　“你起得好早啊。”小智洗漱完便坐到沙发上，打开盒子准备吃饭。“居然有热巧克力！”他面对这份丰盛的早餐有些诧异。“你是在补偿我吗，昨天半夜被你吵醒啦。”
　　“我昨天半夜怎么了？”这回轮到小白瞪大了双眼。
　　“你好像做恶梦了，活活把我踹醒了！”小智一脸不满加嫌弃，“以后不和你一起睡了！”
　　“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你！”
　　“好了好了，别扯那些没用的了。我在前台那拿了份地图，等你吃完后我们就去那个中学看看。”
　　“江海中学？”小智翻出那个信封，仔细看了看上面。这个信封不是一般邮局买的牛皮纸的信封，而是学校委托印制的，贴邮票的地方是以印刷的方式代替的，印的就是那个学校的大门的图片。“好的，我马上吃完。”
　　二人早饭后就匆匆上路了，这才仔细看清这个小城的样貌。街上一派破败的景象，商店大多关了门，没关门的仔细朝里望去不是特别整洁就是特别糟糕杂乱，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绿化带中的树木却是生机勃勃，自由生长，大有侵占马路的气势。路上很多树叶，踩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沙沙”声。二人照着地图慢慢走着，周围一片死寂，不免让人觉得诡异万分。在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小智不经意地向右边扫了一眼，竟看到一家邮局，玻璃门已经被打碎，摔在地上，里面满是树叶和杂物，空无一人。“天！看那个！”他被吓得叫出声来。小白顺着他的手指，也看到了那家邮局，心中顿时了然，但还是说道：“只是这家关了而已，应该还有别的在运转的，这里也有开着的超市啊，不是么。”
　　“可能吧。”小智也无法下绝对的定论，只好装作不知道了。
　　不久后，二人来到了江海中学的大门口。学校铁门紧闭，已经上了锁，向里望去，同样是空空荡荡，杂草丛生。小智走到传达室边，用力地敲了敲窗户，“有人吗！有人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小智又用力拍了下，不想，防盗的铝合金“吱嘎”一声掉了下来。二人被吓了一跳，一看这窗户掉了，便索性踢碎了玻璃，爬了进去。传达室的墙上正好贴着学校平面图，小智看了一会，问道：“小白，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找呀？”
　　“既然没人，就只好我们自己去档案室找了。”
　　“档案室？”小智在地图上找了一会儿，被那些楼的名字弄得一头雾水，“这么多楼，档案室在哪个楼里呀？”
　　“索性出去找吧，别看这个了。”小白看着一堆什么“科学楼”、“求真楼”，也完全搞不明白哪个是教学楼，哪个是行政楼。
　　二人在学校里兜兜转转，总算是搞清了这里大概的格局，便进了科学楼，开始逐楼地寻找档案室。好不容易在顶层找到了，可惜被锁住了，二人使劲踢了很多下也没能将门打开。筋疲力尽的小智最终背贴着门滑坐到了地上，小白也坐到了边上，两人一时一筹莫展。小智看着四周，发现这层楼因为在最顶层，并不是封闭结构，而是有一个巨大的露台。他看了看那个露台，起身走过去，翻过阳台，往前走了走，看到前面有个转角，待一转过去，眼前赫然是档案室的窗户。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窗户就在这边啊，那刚刚还踹了那么久的门啊。于是，他轻轻松松踢碎了玻璃，打开窗户后，立刻招呼小白前来，一同进入了档案室。
　　档案室已是年久失修了，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小智“啪嗒”一声打开了电灯开关，可惜它毫无反应。小白看着一排排的书架，皱了皱眉头，他想了一会，突然问道：“小智，那封信你带在身边了吗？”“哦哦，有的！”他从口袋里翻出来，递给了小白。只见小白抽出信纸，看了一眼后便开始翻找档案。
　　“你怎么知道找哪份档案？”
　　“你没看到吗？那张信纸后面就是一页数学习题，上面有名字和那个人的班级学号071560109。有了学号就知道档案大概排在哪里了。”小白飞快地翻找着，头也没回。
　　“……”小智在一边干看了一会儿，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你告诉我什么位置呗，我帮你找找。”
　　“不用。你去休息会儿，我很快找到。”
　　小智讪讪地走到一边坐下，看着忙碌的小白，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另一边，小白对照着档案侧面的编号挨个寻找时，找着找着发现布满灰尘的架子上有被一道痕迹，像是有一册档案被人抽出来过。他顺着痕迹往里一看，发现是果然是07年的档案。他抽出档案，上面果然有被碰过的痕迹，上面蒙尘的地方有许一些细小的印子。小白急忙抽出那本厚厚的册子，翻到第九页，就是那个叫做“陈秀明”的人的档案了。看来有人在不久前翻过这本档案，但目的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小白立刻招呼来小智一起研究这份档案，小智看过来后，便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这个照片，好像是哥哥。”但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名字，“不过名字不对。”小白也端详了那张照片很久，似乎入了神，听到小智的话，像是惊醒一般，但又漫不经心地附和，“是么，我也觉得有点像呢。”他把那张纸撕了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不过是些家庭住址，父母执业之类的信息。他想了一下，说道：“也许我们可以去他家里找找，说不定他父母还在呢。”小白把纸折了起来塞进口袋，小智看这里也找不到什么了，就同意了。
　　二人原路返回，下来楼梯，正要从正门出去，却发现门口一条恶狗正对他们虎视眈眈。狗的表情极其狰狞，犬牙恶狠狠地呲了出来，从喉咙深处传来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二人一见这狗随时要扑上来的样子，顿时大气不敢出，一动也不敢动。突然，那狗嗥叫着像他们冲来，二人只能向里跑。幸好这里是走廊，拐弯比较多，在两个拐弯后，小白一看有个后门，奋起一脚就踢开了，他拽着小智出去后，死死抵住了门。
　　“小智，快去找个重一点的东西来！快！”
　　小智慌乱地环顾四周，看到一盆很大的枯死了的铁树，急忙上去，拼死拼活地拖了过来。二人把它抵在门口，看到左边就是一幢教学楼，急忙跑了上了二楼。听着身后不停的撞门身，小白用力踢开一扇教室的门，两人躲了进去，又用课桌抵住了门。二人此时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智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埋怨道：“哪来疯狗啊！呼—呼—怎么就追我们啊！”话音刚落，那狗便追到了门口。它这回是如论如何也进不来了，只得在外面不断地徘徊嗥叫。
　　“别理它，一会儿它就走了。”小白，喘了会气，此时感觉好多了，开始观察这间教室。发现这是高三一班的教室。便走到了讲台上翻找起来。不过好像一无所获，讲台里的电脑已经被拆走了，透过玻璃，里面全是厚厚的灰尘。他又环顾了四周，发现教室里已经没几张桌子椅子了，教室前面原本装黑板的位置是空的。小智听着外面的狗叫声也觉得心烦，在教室里随意翻着，最后，他在垃圾桶的位置翻出了一本挺厚的本子。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翻开看起来。这是某个学生的日记本，封面上没写名字，所以也不知道是谁的，但现在也无事可做，只好随意翻看着。
　　这是，一无所获的小白看到了，便走了过来，“小智，你在看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某个人的日记。”
　　“好吧，也让我看看吧。”
　　看了一会儿，小白推测道：“这应该是某个人的私人的日记。”
　　“是啊，全是心事嘛。不过怎么有把它丢了。”小智打了个哈欠，显然对它兴致缺缺，便不再看，而是转去检查门窗关的是否牢固。那条狗还真是坚持不懈啊。
　　小白继续看着，显得兴致勃勃的。小智忍不住调侃：“你这个假正经！没想到你居然喜欢看别人日记啊。”
　　“没有！我只是现在比较无聊。”小白依旧看着，当他看到最后几篇时，心中已经了然。在日记的前面，那人就多次提到一个叫小贤的人，似乎是他邻居的孩子。后来，那个邻居好像信了邪教，要把自己孩子拿去祭祀，他忍不住了，带着小贤离开了那里。在日记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小贤，我会救你，请一定要等我。”日记看完了，小白把它扔回了垃圾堆里。
　　“看完了？”小智边打哈欠便问，看了看窗外，像是消停了。
　　“看完了。”
　　“有什么有趣的内容吗？”
　　“没有，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智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你还看这么久。”
　　小白不说话了。他想了想，走过去把一张凳子摔得散了架，自己拿了根木棍，又递给小智一根，“拿着，我们出去。”
　　小智接过，看着外面，担心地问：“那狗是走了吗？”
　　“就算不走，我也把他打跑！”
　　二人不安地开了门，轻轻地走了出去。小白在前举着木棍，小智跟着，一前一后地下去了，果然没见到那条狗了。他们再也呆不住这个地方了，飞快地奔向校门，从传达室翻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小智显得有些失落，觉得这天一无所获，小白则心事重重。突然，小智说道：“要不我们去哪个陈秀明的家里吧，或许他家有人在家呢。”
　　“小智，现在看天色已经很晚了，我们连时间都不知道。”说完，他掏出了手机，按了两下，手机果然毫无反应。
　　“你手机没电了么？”
　　“唉——”小白叹了一口气，“你忘了笑笑姐说的了吗？手机在这里根本不能用啊。等下这里天黑了的话，连路灯都没有，我们那才算是真的倒霉了。听我的，明天继续，好吗？”
　　小智迟疑了一下，点了下头。
　　二人沿着学校的围墙走着，小智边走边看，发现在围墙上贴了一张寻人启事，他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那张寻人启事贴了有些年头了，斑驳的色彩让上面的照片显得有点恐怖。但是他还是认了出来，那个就是他哥哥，与之前档案上的过于年幼的照片不同，这张照片是之后拍的，更加成熟，而下面的名字仍旧是“陈秀明”。小智一时间脑子有些混乱。小白站在一边，并没有说什么，把有些浑浑噩噩的小智带回了酒店。
　　晚上，在房间，小智坐在沙发上，小白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是一言不发。最终，还是小白打破了沉默。“你的哥哥有告诉过你，他改了名字吗？”
　　“没有。”
　　“那你确定那个人就是你的哥哥吗？”
　　“确定！”
　　“那你哥哥可是和你说了谎，他说你们父母已经去世了的。”
　　小智没有反驳，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换换说道：“有一次我生病了，我哥哥说他要回一趟老家，然后他是浑身是伤地回来了。”
　　“他怎么说？”
　　“他回来的时候全身是水，他说那里被水淹了，我们再也不能回去了。”
　　“你还记得什么？”
　　“没有了，我以前老是生病，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好吧，我们明天继续，不要太担心了。”说完，小白从床上起来，走过去，将小智抱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