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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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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深冬之夜,叶芊芊将宁儿哄睡下后她披上狐裘站在下着鹅毛大雪的游廊下看着夜空,心中有些感慨惆怅,转眼也已经快四年过去了,看着一天天长大的宁儿她的心里酸甜共有,她可以给宁儿所以的母爱,却不能让他拥有一般孩子该有的父爱,宁儿虽然从不主动谈起自己的爹爹,可是她看得懂那种渴望。
抬脚走下台阶踩在地面厚厚的积雪上,深夜空旷寂寥,只有耳边清晰的,踩在厚厚积雪上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叶芊芊走到一株梅花树下,定定望着枝桠上挂满积雪的梅花树,月色下一朵粉红的梅花傲然绽放,她伸出手去摸,指尖一片凉意。
这是……当年他为她亲手栽培的,已经这么久了从没开过花,她都以为这株树已经死了,原来还活着,看着那朵傲然的粉红叶芊芊有些出神,就在这时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叶芊芊身子一僵,有些恍惚,禁不住喃喃出声,“祁寒……”
那人没有回答,温热又陌生的气息喷薄在她的颈项,直到那冰凉的嘴唇吻上她的脖子她才腾然惊醒,就要转身推开那人,不料一道破门而入的声音伴随着男子暴怒的吼声却先她一步响起。
“叶芊芊!你们在干什么!”
叶芊芊惊慌的朝院门口看去,只见一身蓝色锦衣的潇祁寒目露寒光,一脸怒意恼愤的看着她,她呆了呆,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身后那男子却是低低一笑顺手搂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雪滑,美人可要小心才是。”
“好,好。”看着当着自己面仍然搂搂抱抱的二人潇祁寒怒极反笑,拳头早已握的咯吱响,“叶芊芊,看来本王真是冷落你太久了,你竟如此不甘寂寞!来人!给本王将这对奸夫□□抓起来!”
“不,我没有!”叶芊芊此时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却感觉事情不妙,使出全力推开了抱住她的男子大吼,“你究竟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
月光下男子如玉的脸夹杂着一丝邪魅,勾唇一笑,低声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倒霉了,我可是你的奸夫啊。”说完勾魂摄魄的朝叶芊芊眨了眨眼,一个旋身运起轻功翻墙跑了,只留下一片白衣背影。
叶芊芊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她的心砰砰的跳着,慌忙转头去寻潇祁寒想解释,却见潇祁寒大喝一声踏着月光和雪追上了那人,和那人一起消失在月色中。
几个家丁快步上前一把擒住叶芊芊,管家皱了皱眉面有不屑,“关到柴房,等王爷回来再做定夺。”
柴房里一片漆黑,叶芊芊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不知过了多久,木门轰的一声被人粗暴的推开,叶芊芊身子颤了颤,眯了眯眼抬起头。
身后一片月华的男子刚毅英俊的面容仍有怒意,只是那双寒目却露出叶芊芊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他站在门前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竟有些痛意,“你……为何要如此对我,若真不想做这个王妃,我也……”
潇祁寒皱了皱眉,却发现说放她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看着眼前蜷缩在角落,目中星光闪闪看着自己,眼神甚至有些冷漠的叶芊芊,他怔了怔,嘴唇紧抿,转身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叶芊芊见他要走,倏然站起身大声道,“潇祁寒,不管你信不信我,怎么处置我,但我要告诉你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还有……照顾好宁儿,求……求你了。”说到后面声音渐软,近似恳求 。
潇祁寒没有回答,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宁儿……原来你连我给孩子取的名字也不想要……
脚步声渐远,柴房的门被下人关上落了锁,叶芊芊压下心底担忧默默的又蹲了下去,紧紧抱住自己,想起若是明日宁儿不见自己,又听闻自己被他爹关了起来,他当如何是好,她的宁儿那么小,那么懂事,定然会害怕,却又无人依靠,想到这心中一阵绞痛,顿觉身上更加刺骨寒冷。
第二日,叶芊芊还蜷缩在角落睡着,木门忽然就被打开,声音惊醒了浅眠的叶芊芊,她睁开眼抬头去看门前,却看见一身紫红袄裙,面容精致傲然的乔氏,不由愣了愣。
乔氏目光在柴房扫了一圈才落到叶芊芊身上,傲然的表情一变,转为娇笑,“哟,王妃姐姐,昨夜睡得可好啊?”
叶芊芊理了理衣襟站起身,似笑非笑,“你睡一晚,就知道好与不好。”
乔氏本是来看笑话,顺便落井下石的,却不想叶芊芊竟和没事人似的,她一甩衣袖坐到丫鬟搬来的椅子上,姿态傲慢,冷哼一声,“王妃胆子不小啊!听说昨夜竟夜会奸夫,啧啧,王妃真是花容月貌,不甘寂寞啊,即使生过孩子,却还是有人不介意,仍觊觎王妃姐姐的美色呢。”
“哼,即是听说,又何出此言,清者自清。”叶芊芊冷冷看着装腔作势的乔氏,并没有像乔氏以为的恼羞成怒,反而觉得她十分滑稽可笑。
“哟,王妃姐姐说的真好听,王爷昨个夜里可是亲自抓个正着啊!难道王爷还会诬赖你不成,说,你的奸夫是谁?”说到后面乔氏声音一冷,眼里满是得意。
叶芊芊看她这表情,心中已知来者不善,却是没有吭声。
乔氏嫣然一笑,一挥手道,“把东西都搬进来。”转而看着叶芊芊笑的一脸阴险,“妾今天是来替王爷拷问的,王妃行为不检,与人私通这可是羞辱皇家大事,你今天不把那个男人供出就准备死在这里吧!”
刑具被搬进来后柴房门就被关上,乔氏指着刑具柜中的皮鞭对自己的奶娘道,“奶娘,给我扒了她的衣服打!”
年约四十的老妇人中气十足的应了声是,撸起袖子拿起来细细的皮鞭,另外两个丫鬟也按住了叶芊芊手脚利落的去扒她的衣服。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叶芊芊努力挣扎着却还是很快被她们扒了个干净,此时本就是深冬,不说没穿衣服,就算是穿着袄裙也很冷,叶芊芊羞愤难当的双手护胸蹲在地上瞪着笑容媚态的乔氏,咬牙道,“你要打就打,何必多此一举这样羞辱我!”
“羞辱?”乔氏好笑的挑了挑眉,“你与男子私通苟合时怎的就不知羞耻?现在不过是扒了衣服而已,何必假装清高圣洁,惺惺作态?给我打!狠狠的打,别打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就行,不然就可惜了。”
“对不住了,王妃。”乔氏奶娘阴侧侧的一笑,抬手一挥,鞭子就狠狠的抽在叶芊芊如玉的手臂与背上,一条长长的红色鞭痕立刻显露出来,冒着血珠,狰狞可怕,叶芊芊闷哼一声紧咬嘴唇,因为疼痛和寒冷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奶娘并未停歇,一鞭,二鞭,三鞭,四鞭,长鞭如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落在叶芊芊的身体各处,每一处都火辣辣的疼着,她却没吭一声,柴房里安静的只闻皮鞭抽打在皮肉与叶芊芊咬牙倔强不肯求饶的闷哼声。
不一会儿,原本如玉的胴体已满是触目惊心的鞭痕,缕缕鲜血从伤痕处渗出,而叶芊芊也因为不堪忍受鞭打已然晕死过去。
“小姐,她晕了。”乔氏奶娘皱了皱眉对乔氏说道,“还是别太过分,她身子本就不好,若是真死了,王爷恐怕……”
乔氏犹豫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算了,给她穿好衣服,叶芊芊,今天就先放过你,我们来日方长,哈哈……”大笑着乔氏走出了柴房。
叶芊芊在醒来时只觉又冷又疼,浑身无力,连手指动一下都感觉疼的钻心,她扯了扯嘴角笑的晦涩,潇祁寒这是什么意思,把她关在这里不闻不问却让乔氏来拷问她,是连见也不想见她吗?他……不信她,也是,她有什么可让他信的。
叶芊芊疲惫的靠着冰凉的墙壁闭上眼,也不知道宁儿现在可好,见不到我会哭吗?潇祁寒有没有看在宁儿是他儿子的份上好好派人照顾他……
如此一晃,便过了三日,潇祁寒却一直不曾露面,莫不是把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已经忘了?
正想着柴房的门被人忽然推开,不出意外,是乔氏,潇祁寒虽不曾露面,乔氏却是一天不落的来这里拷问她,如今她已浑身是伤。
叶芊芊实在没有力气动,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静静趴在地上,她感觉好难受,身体好冷,却感觉体温很高,好想睡觉,却睡不了。
乔氏冷冷看着地上似要死去一般的叶芊芊,风情的抬手拂了拂鬓发珠翠轻笑,“叶芊芊,看来王爷是真的不想要你了,昨夜我问王爷如何处置你,王爷说你就算死也要死在王府,不会放你出去的,呵呵,既然如此,我怎么对你想来王爷也不会怪罪,你们好生伺候着,她这张脸我早就看不顺眼了!”
叶芊芊勾起唇意外的笑了起来,“原,原来你还会顾及王爷,怪不得不打我的脸,你放心,他……他不会在意我的,我不管你怎么对我,我……我只求你一件事,放过我的孩子,求你……”
“我当然知道,王爷自是不会关心你的死活的,对了,我忘了和你说,你的孩子呀,他昨天在后花园和我家飞儿发生了争执,这小孩子家嘛,有点矛盾自是不可避免的,不过……”
乔氏故意顿了顿,得意的看着变了脸色的叶芊芊,这才继续慢吞吞道,“唉……你家剑儿运气不好,这才下过雪的地有些滑,他呀一个不小心竟掉进荷花池里。”
“你说什么!”叶芊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却立刻又摔倒在地,她脸色比刚刚还要苍白,看着乔氏一脸惊恐,“我……我要出去!我要见宁儿!我要见宁儿!”
“行了,我这不就是来让你们母子团聚的嘛!”乔氏拿起身边丫鬟手中的瓷瓶,芊芊玉指拔了木塞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到叶芊芊面前,娇笑道,“吃了它,你就可以出去见你儿子了。”
叶芊芊看着乔氏手中的药丸,一咬牙夺过药丸就吞了,“我,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行了,你走吧!记住,这药可是你自己吃的,没人逼你。”乔氏满意的点点头,不耐烦的挥手。
而叶芊芊也早已急得不行,她咬牙费力的从地上爬起,脚步匆忙,跌跌撞撞的跑出了柴房往碧落院的方向而去。
叶芊芊一到碧落院赶忙跑进卧房,直奔床前,当看见面色苍白,一脸不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小人儿时叶芊芊的眼泪就流的更凶了,她颤抖的伸手去摸宁儿的小脸,却发现宁儿的体温高的吓人。
脸色顿时大变,心疼的无以附加,她一把抱起宁儿大声哭喊道,“来人!来人!快叫大夫!”
“王妃?”手上端着药的紫玉看见叶芊芊大吃一惊,随即赶紧走上前,泪眼朦胧道,“王妃,你终于回来了,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小世子,来,快先把药让小世子喝了。”
叶芊芊抱着宁儿,紫玉就着这样喂药,可药怎么也喂不进去,叶芊芊一急一把夺过碗喝了一口准备喂宁儿,可一想起刚刚乔氏给她吃的药丸,动作一僵看向紫玉,“紫玉你来喂,我不能。”
紫玉不疑有他,喝一口药在一点点喂给宁儿,如此哺喂,宁儿也算是喝下去一小碗。
“大夫怎么说?”叶芊芊心疼的抚摸着宁儿的小脸问着紫玉,紫玉担忧道,“大夫说若是今夜还是高烧不退,小世子恐怕就……”
叶芊芊心口一紧,抱着宁儿的手臂也不由紧了几分,她低头看着宁儿如瓷玉般的脸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转而声音寒冷如冰般道,“潇祁寒在不在府中?”
紫玉想了想,道,“王爷应该差不多快回来了。”
她动作轻柔的放下宁儿帮他掖好被角,温柔的在他耳边道,“宁儿不怕,等娘亲回来,娘亲会一直陪着你的,不要害怕。”
说罢对一脸难过的紫玉道,“紫玉,你帮我照顾好宁儿,我出去一趟。”
“好,王妃你放心,紫玉就算死也不让乔氏那贱人在动小世子一根汗毛!”
叶芊芊看向她满是伤痕的手指和高高肿起的脸,已是明白一切,这些日子乔氏想来也没少虐待紫玉,压下心底愤怒,叶芊芊给她安慰一笑,大步走出碧落院。
叶芊芊站在王爷府门口,面无表情,双目含冰,眼睛死死盯着王府左侧宽敞的官道。
老管家看着一脸旁人勿近表情的叶芊芊面露踌躇,也不知道叶芊芊是怎么跑出来的,虽说王爷把她关在柴房不闻不问,却也没有要严惩的意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王爷不想把她怎么样,而且这些日子王爷脾气阴晴不定……
想着管家也就不管了,只陪在一旁静静侯着,约半柱香后,一阵车轮轱辘声,一辆马车渐行渐近,缓缓停在王府门口,下人挑开车帘潇祁寒走下车,一眼就看见冷冷站在府门口的叶芊芊。
她明明看起来弱不禁风,身体孱弱,脸色苍白无血,好似一阵风吹过她都要倒,却挺直了脊背站在哪里,目光冷冽如霜,望着他的双眼满是怨恨与愤怒,往昔的柔情却是再也不见。
叶芊芊一看见潇祁寒就大步朝他走去,不给他任何反应,抬手就重重给了他一记耳光,那一耳光似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她喘着气酸涩的眼泪划过脸旁,声音颤抖满是失望。
“潇祁寒!宁儿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不说我没有对不起你,就算对不起你,你也不应该这样对自己的亲生骨肉!况且,潇祁寒,从头到尾都是你对不起我!”
右脸颊有些微麻的感觉,潇祁寒明明可以躲过这一耳光,却生生受了,他看着痛苦的叶芊芊慢慢的勾起唇,“亲生骨肉?你确定他是我亲生骨肉?”
“你说什么?”叶芊芊不敢置信的看着潇祁寒嘲讽的脸,“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哼,凭你那夜会奸夫的行为也敢说他是我儿子!装的三贞九烈,恐怕在嫁我之前你就与别的男人苟合……怎么?打上瘾了?”潇祁寒一把握住叶芊芊挥过来的手腕,好似要将她的手腕生生捏断一般。
叶芊芊倔强的紧咬下唇,逼回就要落下的眼泪,一字一句道,“我,我可以让人嬷嬷验身,以证清白!”她一脸羞辱咬牙说出这话。
潇祁寒一怔,握住叶芊芊手腕的手不禁一松,他为什么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明明他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僵硬道,“宁儿怎么了?”
“怎么了?你不知道?”叶芊芊怒极而笑,一用力挣开了潇祁寒,“他高烧不退陷入昏迷!你不知道吗?潇祁寒!”
潇祁寒脸色一变,瞬间沉了下去,转首喝问一旁战战兢兢的管家,“怎么回事?不是说已无大碍了吗?”
管家一个哆嗦跪倒在地,“这,这,王爷,小世子的确本来已无大碍,可不知为何忽然病情加重,王爷你这些天又忙的很,奴才们该死,没有及时禀告,求王爷恕罪!”
“混账东西!”潇祁寒气结,一挥衣袖道,“还愣着干什么!请太医!”
“是是是。”管家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潇祁寒冷哼一声,转头欲言,却发现叶芊芊痛苦的双手捂脸,不由一急拉开她捂脸的双手,“你怎么……”话没说完却是完全呆了。
“好……疼……”说完叶芊芊便晕死过去。
潇祁寒一把搂住她打横抱起语气比刚刚还要冰冷,就像狂风暴雨要来一般大吼道,“把太医大夫通通给本王抓过来!”
“是是!”一干侍卫下人吓得连忙分散开去找京城里的大夫和皇宫里的太医。
“王妃如何了?”潇祁寒声音犹如寒冬,冻得太医们个个瑟缩不已,他站在床侧看着面容血肉模糊的叶芊芊,一阵心痛袭上心头。
“回,回王爷,王妃是中毒了,这毒乃,乃是西域奇毒,臣等,臣等医学之中并无此医术记载与涉及,加上王妃身体虚弱,染有风寒,似有伤势,臣等……臣等也只能开些药给王妃……”
“混账!你们是说你们都束手无策?荒唐!一个个都是宫中太医御医,竟没有一个能救王妃?皇家养你们是干什么的!”潇祁寒一脚踢在最近的一个太医肚子上,直接就将他踢出三米之远,疼也不敢惨呼,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不住求饶,其余太医也是纷纷下跪请王爷息怒。
“哟,王爷你这是发哪门子火呀?好大的火气,啧啧,火气大伤身那。”
屏风后忽然探出一颗脑袋,那人笑眯眯的说完,完全无视潇祁寒的怒火自顾自的走近床前,就要伸手探向床上的叶芊芊,潇祁寒眼眸危险一眯,一把捏着他的胳膊,好似要捏断捏碎一般阴冷道,“是你,你胆子倒是不小!”
“呀,王爷还记得我?实乃慕容安之荣幸啊!”慕容安笑容依旧,浑然不觉手腕痛意,答的随意极了。
潇祁寒眉头一皱,手上力道微微松了一些,他怀疑的上下打量着慕容安,嘴上毫不留情的说出,“你,是江湖传闻放荡好色出名,医术化神,轻功第一的慕容安?”
“哪里哪里,王爷你谬赞了。”慕容安勾唇邪邪一笑,嘴上说着谦虚的话,脸上却是一副“没错,就是我”的表情。
潇祁寒压下想把眼前男人一掌拍死的冲动道,“能否先给本王王妃把把脉?”
“自然是可以。”说着慕容安走到床榻边低头看了看叶芊芊开始结痂的脸,脸上表情不变,伸手握住她得皓腕把了把脉,遂放下沉吟片刻才道,“她的脸毁了,真是可惜了这么一张如花似玉……”
“闭嘴!”萧止寒冷声打断慕容安,“直接说她身体有无大碍?”
慕容安看了潇祁寒一眼,轻轻一笑,“身体嘛,虽然受了不少皮外伤,又因为天气严寒伤口恶化,倒不至于……”
慕容安话刚说一半,潇祁寒一怔,遂一掌推开他走到床榻掀起了叶芊芊的衣袖,脸色一寒在扒开她的衣襟,只见雪白的肌肤上遍布触目惊心的鞭痕,有的还在流着丝丝血珠,血一干就和贴身里衣黏在了一起,伤口严重的已经感染发炎了。
慕容安站在离床榻三米开外的地方伸长脖子看,就见潇祁寒忽然转身,脸色比刚刚还要可怕,冷声道,“给她开药!”
慕容安一愣,道,“王爷大可放心有我在她死不了,可是她的脸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伤口一出现就开始溃烂,并迅速结痂成疤,难道王爷一点也不担心她得容貌被毁?这种事别说是女人,就算是男人也没几个能接受吧?”
潇祁寒放下床帐隔慕容安的视线,这才回身道,“她叶芊芊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容貌被毁又怎样?她还是我的王妃。”
慕容安听完忍不住抚手击掌哈哈大笑起来,“王爷当真是王爷,说话还真是霸道的不顾别人的感受。”说着接过丫鬟递给来的笔在桌上铺好的纸上写下药方。
潇祁寒脸上神色僵了僵,看着他写好药方交给下人,他才冷哼一声挥手让屋子里的人全部退出去,跪在地上的太医哆哆嗦嗦如蒙大赦立刻退出屋子,等人都走干净了,门被关上,潇祁寒才道,“不解释一下你昨晚为何出现在本王王府?”
慕容安挑了挑眉,顺势坐在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王爷不是认定了我和王妃有私情吗?怎么现在又要我解释?”
潇祁寒脸上覆满寒霜,冷冷道,“你既然是慕容安,那叶芊芊就没多大可能是认识你的,况且……她不是那样的人,说,你究竟为何出现在王府。”
慕容安再次抚掌,“哎呀,王爷分析的真不错,你若是一开始就这般聪明,好好地容貌恐怕也就不会毁了。”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眼重重帷幔里躺着的倩影。
“说来也巧,昨天得了个消息,说王爷府中有一名漂亮的侍妾,长的是倾国倾城,貌美无双,王爷也知道江湖人对我的了解那是最爱美人的,我一时心痒便想来见一见饱饱眼福,不过但我看见她时……”说到这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叶芊芊方向,“就知道我是被人眶了,不过来都来了,就想着顺势就帮帮那个引我来的人吧,不过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是王妃,但是谁又能想到堂堂王妃会住在那种地方?我还以为真的是小小侍妾呢,但没想到王爷脾气那么大,只能说她运气不好。”
潇祁寒气的双拳紧握,瞪着慕容安,“难道你就没想过可能会把她害死?”
慕容安耸了耸肩,“我是大夫没错,可我没义务去救任何一个人啊,况且我也是受害者,是被人骗去的,心存慈悲怜悯天下的那是菩萨,我今日来也是不想自己欠下人命,现在算是两清了,我也该走了。”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潇祁寒没有阻止,等他走出房间才沉声道,“来人,去把乔氏带来!”
外面有人应是,很快装扮的花枝招展,一脸忐忑的乔氏被丫鬟扶着走进内室,她栖栖遑遑的下跪行礼,潇祁寒却没看她一眼,只是背对着她寒声道,“自己解释清楚!”
“王,王爷?您要妾身解释,解释什么啊?”乔氏身子微微发着抖,不敢抬头去看眼前高大男子的背影。
潇祁寒倏然转身,鹰眸锐利的盯着脚下跪着的女子,“不肯说?”
乔氏声音已经渐渐颤抖起来,她不明白,那个贱人明明已经失宠,王爷却又为何为了她而提审自己,想到这她定了定心神,怕什么,她还一个儿子,叶芊芊不过是不受宠的王妃,况且她又没死。
想到这乔氏底气微足,抬起头迎视潇祁寒道,“王爷不是说她与人私通死不足惜吗?妾身便想为王爷分忧问出与她私通奸夫是谁,但……”
“哦?你不知道那人是谁?好生奇怪,那夜你说叶芊芊上你哪里求了好几回要见本王,让本王给她一点怜悯见一见,却没想到本王撞见了王妃与人私通,未免也太巧了吧?王妃一直被关在柴房,却无故被人鞭打,下毒毁容,难道你也要说与你无关?!”一声爆喝吓的乔氏登时瘫软在地,抬着头呆呆看着潇祁寒。
潇祁寒一挥衣袖道,“来人,把她给我拖出去杖毙!”
乔氏这才反应过来,顿时花容失色,伸手拉住潇祁寒衣摆哭着哀求道,“王爷,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飞儿的亲娘啊,他还小不能没有娘亲照顾。”
“飞儿?”潇祁寒残酷的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一起上路如何?”
乔氏一呆,她没想到潇祁寒竟这么残酷无情,连连摇头说不要,她一松手门外进来的侍卫就把她拖了出去,潇祁寒厌恶的皱眉道,“从今日起潇飞归宋氏膝下抚养。”
叶芊芊的容貌算是彻底毁了,修养了一个多月身体才逐渐康复起来,只是潇剑终究没有熬过那场大病,叶芊芊昏迷当天潇剑高烧难退已经气若游丝,太医们个个束手无策,这时潇祁寒才想起慕容安,可在想寻找慕容安,却是难觅踪影。
此时正是二月草长莺飞的春时,叶芊芊自从那次事件以后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不哭不闹,没有寻死觅活,也没有找潇祁寒拼命,只是麻木的活着,或许她压根就没从噩梦中清醒。
潇祁寒推门走进房里,就看见麻木的坐在窗户边看着窗外飞鸟的她,她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一块块狰狞的疤痕交错在她脸上,白皙的肌肤已经模糊不清,往昔清秀美丽的脸庞也不复存在,潇祁寒心中微微抽痛,每次看见她这个样子都让他觉得万分难受。
他脚步声很轻,走到她身边道,“芊芊,你还在恨我吗?”
叶芊芊没有说话,眼珠连转一下都没有,潇祁寒抿了抿嘴唇道,“我知道,你一定恨我,我让你失去了一切,毁灭了你的梦,说再多也是无用,若你想通了,想和我好好过便来找我,只是……罢了,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改日我再来看你。”
脚步声慢慢离去,潇祁寒离开了,窗外游廊下走过两个端着茶点的丫鬟正在低声交谈。
十六七岁的丫鬟嘟着嘴道,“真搞不懂咱们王妃,王爷对她那么好她却无动于衷,这要是我肯定好好把握机会,你看现在好了,王爷要娶侧妃了,想来是对王妃失去了耐心。”
另一个丫鬟急忙腾出一只手捂住少女的嘴,低声斥道,“姑奶奶,你可悠着点,你是新进府的不知道可别乱说,这要是被王爷听见了可就没命了。”
小丫鬟立刻闭嘴,两人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游廊。
叶芊芊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前,看着树梢上停歇鸣叫的麻雀,不知在想什么,那双往昔灵动的眸子一片灰白,完全没有活人的生气,紫玉站在一旁默默陪着她,只有她知道,王妃这是死了心了,活与死不过行尸走肉。
她的耳中听不见尘世纷杂,她空洞眼看不见人世间的悲苦离欢,她的感官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任何事物,她的灵魂就像在沉眠一般,把自己锁在黑暗角落不愿再看任何东西或者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