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与忠犬》透明人间

49、番外

　　秦小莫的幸福生活

　　秦小莫，今年三岁。
　　以人类的年龄来计算，三岁不过是个刚会跑会跳的年纪，可对秦小莫来说，他已经到了成年的年龄了。
　　因为他是一条哈士奇。

　　这天，秦小莫的两个爹坐在客厅里，莫小爹抱着抱枕对着电视笑得前仰后合，秦老爹则看着日历算着日子。
　　我说，小莫来咱们家，好像有三年了吧？秦老爹同莫小爹说。
　　啊，是么……莫小爹的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秦老爹的一句话他回味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电视里开始插播广告。
　　原来这磨人精来了已经有三年了啊。莫小爹的炯炯目光扫向客厅角落，本来在那里闭目养神的秦小莫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难道冬天已经来了么？

　　秦小莫刚进这个家门的时候，还真是一只小狗崽子，刚算是勉强断奶，走路还是跌跌撞撞的。
　　他就是这么摇晃着一头撞到开门进来的莫小爹腿上。
　　这是什么？
　　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莫小爹看着自己腿边的一团不明物体发问。
　　秦老爹走过来，一手抱起小狗，一手接过莫小爹手上的购物袋。
　　朋友送的，哈士奇。
　　莫小爹看了看秦老爹手上朝自己瞪着眼睛的哈士奇，又看了看秦老爹，没有说话。
　　然后是秦老爹说话了。
　　莫末，咱们养他吧。

　　莫小爹听了这话，不置可否，只是又拿过了秦老爹手上的购物袋，径自走进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秦老爹跟着进了厨房，看他把两大包五连包的方便面放进橱柜，皱了皱眉头。
　　咱们养了吧，那哈士奇。听说这狗热闹，也能陪陪你。
　　莫小爹没有搭话，继续把薯片放进橱柜。
　　你是在怪我没跟你商量就把他带回来了么？可我以为，你是喜欢的。
　　莫小爹手中的购物袋空了，他转过身子。
　　虽然说不上喜欢，但也不会讨厌，只是……
　　只是什么？秦老爹的手环上了莫小爹的腰。
　　只是……会让我想起小魔。

　　小魔，莫小爹之前养的狗，下场是英雄救美牺牲了。虽然知道那个时候的小魔其实是秦老爹的化身，也知道那狗如果那个时候不壮烈牺牲搞不好哪天就能给自己养死了，可莫小爹心里总是有那么一个心结在。
　　毕竟，又那么一条狗，陪伴过自己，又离开了。

　　那都过去了。
　　秦老爹知道他在想什么，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小魔在那个世界一定会幸福的。而在这里的我们，就把现在这一只，当作小魔来养可好？
　　莫小爹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毕竟他们俩不可能有孩子，二人世界过久了也要些调剂，再说秦老爹都先斩后奏把狗给领回家了，如果再送走，可就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见莫小爹首肯了，秦老爹立刻兴高采烈的牵了他去看小狗。
　　莫小爹看了，这次的小狗的眼珠子颜色是蓝色的。
　　他们给他取名叫秦小莫，同小魔是谐音，又带了两个人的姓，倒也是一派和和美美。

　　虽然狗是取了两个人的名字，该是两个人养，可秦老爹毕竟是老板命少爷命，就算他有那么心，也没那个力来关照。
　　三天之后，莫小爹就认命的接下了带小孩的活计。
　　他去拜访了老友叶润新。

　　叶润新还在原来那家宠物医院上班，离秦家有些距离，所以只是帮秦小莫做了例行的检查然后约定了定期检查美容的时间。

　　我没想到你还会再养哈士奇。
　　说老实话，叶润新对莫小爹的放任养法可是深有体会，对一个兽医来说，那跟看惊悚片没多大区别。
　　莫小爹笑笑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养了，第二次就熟了啊。
　　一听这话，叶润新刚忙往莫小爹怀里塞了老厚一本哈士奇手册。

　　那本手册实在太厚，莫小爹翻了几页之后就扔到了沙发底下。
　　可过了段时间，他就后悔了。

　　秦小莫长到四个月的时候，开始换牙了。每个人都有小时候，也都知道长牙的苦，而对于秦小莫来说，他就是觉得嘴巴里那个痒啊，就想找个东西啃啃磨磨。
　　当莫小爹发现他这个毛病的时候，家里能塞进小狗嘴里的东西基本上已经都啃过了。而莫小爹总觉得秦小莫看着自己的胳膊的眼睛泛着绿光，这明明是只蓝眼睛的狗不是么？

　　莫小爹赶忙把秦小莫送到叶润新那边，在得知是因为换牙的缘故之后，松了一口气。
　　你之前不是养过么怎么不知道？叶润新很疑惑。
　　我以为是倒霉的碰上了两条喜欢啃东西的狗。
　　那我给你的手册你怎么不看啊，第四页还不知道第五页上就有写啊。
　　等我想看的时候，才发现那书已经被他给啃了。

　　叶润新心里无声的叹息。
　　那个，虽然有些早，不过我看你们也真的不知道怎么照顾，要不就送来这边上基本训练课吧。

　　莫小爹回家同秦老爹商量这个事情，秦老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一周上课两次，周二一次晚上去，周六一次白天去。

　　第一次去的时候是白天，秦老爹和莫小爹陪着一起去了。一个下午在见识了小狗旺盛的精力之后，两人对于叶润新的崇敬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二次的上课时间是周二。莫小爹五点多钟把秦小莫送到宠物医院，交给了叶润新，就安心回家了，可到了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一个电话又把他召了回去。

　　怎么回事？
　　莫小爹冲进宠物医院的时候面色不善，而跟在后面的秦老爹也脸发黑，十足魔王脸。
　　叶润新讪笑，心知自己一个电话定是搅了他们的好事。
　　那个，秦小莫他打架。

　　打架？
　　莫小爹此时的心情就像是才送孩子去幼儿园第一天就被老师通知小孩闯了祸一样，脸色更加青了。

　　叶润新把秦小莫抱了过来。秦小莫一看见两个人就要扑上来，莫小爹注意到他的毛似乎有些凌乱。
　　我该干什么？莫小爹问叶润新。
　　告诉他打架是不对的。

　　叶润新没有说该怎么同一条狗交流打架是不对的这个深刻的道理，而莫小爹有自己的办法。
　　接过小狗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莫小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
　　秦小莫我告诉你，你以后要再给我在外面惹是生非，看我不把你的狗骨头给扔到马桶里去！

　　这番训斥不仅把秦小莫训的脖子一缩，连旁边两个大男人都一愣一愣的。

　　他平日里也这样？叶润新问。
　　秦老爹的回答很酷：这叫女王气质。

　　话也训完了，道理也交流过了，莫小爹究竟还是当人爹的会心疼，抱过秦小莫，又拉过叶润新问：这家伙是跟谁打架啊？
　　叶润新一听这问题，可乐了，指着旁边一笼子说：呐，就是他。而且巧了，那只名儿叫莫小勤。

　　莫小爹回家之后，脸更加黑了。
　　他其实并不是不能接受一条狗打架的事实，毕竟早就知道哈士奇那停不下来的禀性不是么？只是当这条狗的打架对象居然是一只猫，并且还打输了的时候……
　　当叶润新把那只正趴在笼子里半闭着眼睛怎么看都像享受胜利过后的充实感的虎斑猫介绍给自己的时候，一向好胜的莫小爹觉得自己的脸都被丢到西伯利亚去了。
　　还好这狗跟的是别人的姓。

　　秦小莫你给我过来。
　　莫小爹想了一下，决定忽略墙上那快要接近十二的时针，喊过秦小莫。
　　秦小莫不过四个月大，还不是懂得看主人脸色年纪，呆呆傻傻的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就奔了过去，还没来个猛虎跳奔式就直接趴地式了。
　　莫小爹抓着他的颈毛，把他提到了沙发上。
　　给我坐好了。
　　秦小莫收起向前伸的爪子，抖抖索索的坐好——千万别以为这是叶润新的所谓课程才上两天就起了作用，这完全是条件反射来着。

　　秦小莫我告诉你你好歹也算条狗还是条哈士奇就是那个谁都知道无法无天的哈士奇你要跟别人打架我管不着可你要打输了回来就是丢了秦老爹的脸的你听清楚没有？
　　言下之意就是：架可以打，但不能输。
　　可你说这狗打架纯粹意气，要看打不过灰溜溜的跑不更没骨气么？

　　莫小爹训完话就回房睡觉去了。留下似懂非懂的秦小莫。
　　还有完全不懂的秦老爹：这狗打架干嘛非得同我的脸面扯上关系啊？

　　自从这次的秦小莫与莫小勤打架事件之后，莫小爹对于秦小莫的教育问题格外关注，一到八点就抱着秦小莫一起趴沙发上看狗血电视剧，一边看还一边教。
　　八点档苦情剧场：看到那女主角了么？整一小媳妇样，没劲！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别人打了你一拳一定要踢两拳才成！
　　九点档武侠剧场：看到没，大侠都是天上飞来飞去的，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十点档血泪剧场：苦大仇深没有关系，只怕怨念不够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唯恐岁长健忘症。横批：遇见就咬。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十一点档，因为那个时间得回房间去了，不然秦老爹可就不乐意了。

　　秦老爹自己不会带孩子，也没养过狗，但看着莫小爹如此的教育还是有些隐忧。
　　你这样教育法子，秦小莫他能听懂？
　　怎么听不懂？莫小爹头一扬，一个斜眼飞过去。
　　秦老爹赶忙点头：那万一养出个混世魔王怎么办？
　　那总比养条连猫都打不过的孬种来的好。莫小爹卡嚓卡嚓嚼着薯片，气势非凡。

　　在叶润新那边的课程也一直都有去上，不过周二晚上的课改成了白天，同那只叫莫小勤的虎斑猫错开了时间。
　　不过莫小勤的主人似乎是个大忙人，三天两头出差公干的，莫小勤作为一只留守猫，出现在宠物医院的几率过高，也总有同秦小莫狭路相逢的时候。
　　要真遇到这个情况，叶润新决定会把他们俩的笼子放在对角线上，愣是在两个小家伙之间搞出了个最长距离，倒也算是相安无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秦小莫也一天天在长大。
　　随着体型一天天庞大，也因为家里的家具物什已经没有哪一样没有经过秦小莫小朋友口水以及牙齿的洗礼，更因为三居室的房子秦小莫随便跑跑就能撞上卧室门，秦老爹决定搬家。
　　新家是有花园的三层小洋房，势力范围的划分结果就是院子和顶楼的露台是秦小莫的，于是白天的时候秦小莫就在花园草地上晒晒太阳或到水池子里扑腾下，晚上的时候要么趴自己窝里睡觉，无聊的时候就跑上顶楼望望月吹吹风。
　　日子一时相安无事。

　　直到秦小莫十个月左右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春天，于是……

　　莫小爹本来没有太过注意这方面的事情，只是某天他同秦老爹办完事后慵懒的躺在床上享受余韵的时候突然听到什么嗷嗷的声音。
　　莫小爹一惊，直起身子：有狼。
　　秦老爹不以为意：这是都市绿洲闹中取静离山还远着呢。说完就拉下莫小爹的身子想继续干嘛干嘛。
　　可莫小爹没注意到秦老爹的心思，因为又一阵嗷嗷的声音。
　　这声音怎么感觉那么近呢？
　　莫小爹翻身下床，直奔自家顶楼露台，正巧就看到秦小莫仰着头吼得不亦乐乎，今晚月色真好。

　　嚎什么嚎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莫小爹上去就一个暴栗，从小就被欺凌惯了的秦小莫此刻完全没有了哈士奇的威风，缩了缩脑袋，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随后跟上来的秦老爹。
　　秦老爹平日里可绝对是护着孩子的好老爹，可今天被搅了好事怎么可能有什么好脸色？当然是帮着莫小爹以最快的速度把秦小莫给关进了狗窝。

　　发情期。
　　叶润新的结论简明扼要，谁都听得懂可不见得谁都听得明白。
　　莫小爹楞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家的宝宝已经开始是大人了。

　　医生怎么说？
　　秦老爹看着牵着秦小莫走进屋的莫小爹，很难的的有点垂头丧气。
　　发情期。正常生理现象。
　　诶？这么早？秦老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其实也不算早了，十个月左右的狗如果换算成人类年龄也有十五六岁了。
　　叶医生说要不就做节育手术，可我总觉得……
　　莫小爹看了看自顾自在院子里撒野的秦小莫。虽然说主人是宠物的天，可以帮他做一切的决定，可莫小爹总觉得就这么把他给卡嚓了总有些心理障碍。
　　那感觉，就跟听说自己要被太监了一样，虽然秦小莫永远不可能会有人这样的思维。

　　舍不得？秦老爹环住了莫小爹的腰。
　　嗯。虽然也听说做了手术有很多好处，可还是觉得……
　　那就别做了吧。秦老爹爽快的下了决定。反正我们这在市区，他偶尔嚎嚎引不来狼，若真有那需要就给他找个老婆，咱们家秦小莫可是纯种的。
　　嗯。那就这么办吧。莫小爹握了握秦老爹的手，感激于他的支持。

　　在院子里追着球跑的秦小莫回头看见两个爹爹相亲相爱的身影，兴奋的叫起来，完全不知道爹爹们刚刚做了一个其实对他很重要的决定。
　　有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

　　秦小莫一天天长大，纯种的血统让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帅小伙。他每天吃好睡好，无聊的时候就在自己的地盘上撒撒野，每周固定几次去看医生，运气好的话会遇上那只慵懒而骄傲的虎斑猫莫小勤，只是双方再也没有打过架。
　　而有几次，秦小莫被两位爹爹带着去见过其他的一些小姐们，交流一下，有时候也会有小姐来家里小住，过段时间就回去，秦小莫也没太过在意，对于自己其实已经当爹好几回的事情也没什么概念。
　　秦老爹和莫小爹养他一个已经吃力，别人家配种之后的小狗自然也没想到要，不过有几次带了回来给秦小莫看看。
　　秦小莫看着那些趴趴走的小狗觉得熟悉，也觉得很有趣，父子玩在一起其乐融融但到了走的时候也没特别伤心。
　　莫小爹有时候会骂他薄情。
　　秦小莫不懂这个词的意思。
　　秦老爹会说他或许只是另有意中人。

　　转眼，三年一晃，秦小莫来了已经三年。
　　秦老爹决定和莫小爹一起去二度蜜月，秦小莫只能委屈去住旅馆。

　　乖乖的，听叶医生的话，别给我惹是生非。
　　把狗链子交给叶润新的时候莫小爹反复交待，看得叶润新直笑：女王陛下原来也有舐犊情深的时候啊。

　　而秦小莫完全没有听莫小爹交代了些什么，他的目光已经被角落里一抹黄色的身影吸引过去了。
　　原来莫小勤也在啊，只是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和他说上话？

　　秦小莫的幸福生活，还在继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