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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翻窗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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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姑拿着黎凡递给他的小牌子刚走进客栈,原本在自弈的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道:“你可是来住宿的?”
男子不像南疆男子,他五官端正,气质温和,就像秋日午后的阳光,不似夏日阳光的炽热,不像冬日的阴冷,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景姑微微点头,中年男人便引她去了一间装修的很奇怪房间。
其实这间房并没有什么特别华贵的装饰,一张刻着‘相思不老,沧海不遥’的红木桌子,两把红木椅子上雕刻着缠缠绕绕的藤蔓,这里的摆饰,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相思不老,沧海不遥。这句诗也非常熟悉,可是她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她坐在红木桌前,素手摩擦着红木桌上的那一句诗,目光变得有些黯然。
刚刚车里的那人,她其实是看见了的。
她的常二师兄,她怎么会不认识,可是他怎么跟南疆的大祭司同乘一辆马车?
虽知道他素爱美人,可是却从来没见过他跟女子有亲密之举,这回见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她回忆起那个女子,黎凡口中的大祭司来。那个大祭司明明只看得见眉眼,可是她觉得那必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她还有悦耳动听嗓音,难道常二是因为这个来了南疆就不愿意回去了?
她胡思乱想着,等回过神来,窗外的天空已蒙了一层浓浓的墨色。原本碧蓝如洗的天空,自蒙了层墨色之后,就变成了神秘的墨蓝色,几颗星子点缀其间,美得如梦如幻。
“嘿,景姑,天黑了,我带你去凤神祠看看吧!”黎凡翻窗而入,景姑收回看着夜空的眼,将视线移到黎凡身上。少年穿着一条墨绿喇叭裤,蓝白条纹窄上襟外罩着一个镶着金边的小马甲,头上包着一块蓝白条纹的苏角麻,待到目光更加适应室内的烛光时,景姑看见少年脸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
“你就这么翻窗进来?”景姑语气不善。
黎凡皱了皱眉:“我这不是不方便走正门么?”
他可以给她一块小木牌,让她住进这间雅致的屋子,怎么还不方便走正门?景姑觉得有些好笑:“看来你脸上画着这个就是不想被认出来吧!不过,在白清,你这样,可是会被当成采花大盗的。”
黎凡摸摸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在南疆,我这样会被大祭司抓去凤神祠拷问的,不过,我真的没有恶意的。”
景姑将垂下的发丝挽在耳后:“我对你们南疆的凤神祠不感兴趣,我明天还要找人,所以就不陪你去看凤神祠了,你既然不方便走正门,那也就请你再翻窗出去吧!”
黎凡还从来没见过这样傲气的女孩子,一时之间想不到应对的方法,心急之下就说出了真正想说的话。
“啊?可是常大哥还要我带你去凤神祠呢,这下我可犯难了……”
“常大哥?”景姑反问。
“什么常大哥,哈哈,景姑,你听错了。”黎凡尴尬一笑,说完就往窗边挪,常除忧说过,不要暴露他,说什么要给她一个惊喜。黎凡还在往窗边挪,可是没挪几步,景姑就抽出剑,剑出鞘之后,直接钉在他腰间的窗棂上。那力道,那准头,黎凡当时觉得眼前有点晕,意识有点模糊,常除忧可没说他的这个师妹会武功呀,他之前那么欺负她,纯粹是看着她柔柔弱弱的模样好欺负呀!
“好吧好吧,景姑你先拿开这把剑,我看着这闪光的东西眼睛就晕,至于你常大哥,咱们边走边说,边走边说啊。”黎凡拨了拨腰间的剑,声音有点发憷。景姑收回剑就背过身子下楼去了,可怜黎凡软了腿还要从窗边翻下去。
原来,在四个月之前,常二就到了南疆。
话说那时黎凡正追在大祭司的身后说着酸溜溜的情话,大祭司听的很不耐烦,素手一扬,他就被大祭司的几个护卫带去了凤神祠,当时他不懂,可是隐隐约约听见对他的审判,说是要以亵渎祭司的罪名烧死他。
黎凡和大祭司是青梅竹马,即使大祭司的确不太好相处,可是他不信大祭司真的会烧死他。他当时困在凤神祠里,笃定她最多就是把他扔在凤神祠关两天,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放了他,毕竟他被关在凤神祠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那回,凤神祠外架起了柴堆,大祭司和护卫穿的极为正式,那时,他才明白,大祭司真的是准备要烧死他。
亵渎祭司,在南疆那可是是天大的罪名,就跟在白清亵渎神灵的罪名是差不多的,都要处以极刑,受万民唾骂,遭万人践踏。
以往他追求她,她都没有怎么真的跟他较真,这回,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触怒了她,她还跟较起了真。这整个南疆没有人能够救他。
那天,是南疆难得的阴天,周遭氛围很是压抑。他被绑在柴堆上的木架上,心中绝望,然而更加绝望的是,眼前施刑的,要亲手送他赴死的却是他一直追求的那个人。
熊熊烈火噼里啪啦烧起来的时候,祭司的眉眼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他的那颗心也噼里啪啦渐渐破碎。
“他不过是喜欢你,而你却要烧死他。”有一道戏谑的声音破空而来。
隔着烈火,黎凡看不见他的面容,却看得见那人手心里凝着的一团碧蓝的光,他一弹指,那团碧蓝的光就爆裂在他上空,笼罩在他上空的乌云突然散开,雨滴一点一点落下来,燃烧着的的火堆渐渐熄灭。
“嘿,小子,我救你一命,以后你可要报答我呀!”那人对他一笑,挥了挥手,绑着他的绳子就断裂了,接着那人带着他就逃离了众人的视线。
他不会忘记,那个救他的男子,有一张好看的脸,眼中装着慈悲和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