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花蝶影》夜子旋

51、世上只有亲妈好（二）

　　“你好糊涂啊，莎莎。怎么孩子能随意送人呢。”钟月良听完，马上定论。
　　“那这事如何处理？”韩嬅说。
　　“李成明不是有钱吗？不就是想通过钱来买娃娃吗？区区50万，算啥呢？这钱，韩嬅明天退给他，还有啥保姆费，别墅住宿费，营养费……我统统算进去，也不过60万到顶了。你就说，娃要自己养，如果他硬是想要，给他个情面，拜个干爹还差不多。”
　　“钟叔说得对，我明天就帮你把事搞定，别让着糗事粘着你了，你就好好养胎，我也安安心心做奶奶。”韩嬅说。
　　母子俩，睡在一张床上。韩嬅翻来覆去睡不着，莎莎见了，问：“妈，你怎么啦？怎么还没睡呢？”
　　韩嬅将头偏了过去，说：“也许是太高兴了，睡不着了。喂喂，女儿，我问问你，你爸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吗？”
　　韩嬅这一问，莎莎脑海里立即就像放电影一样，回忆起爸爸生活中点点滴滴，她努力寻找那一点点线索，但她却找不到蛛丝马迹。
　　“提起你过，好像没有过噢。”莎莎说。
　　“一点点迹象都没有吗？”韩嬅问道。
　　“这些迹象，也不知道是否跟你有关。有时，他干农活回家，抽了一口旱烟，眼睛有时直愣愣的望着潭州市的方向，一望就是大半天。还有，每年他要失踪几天，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回到家后一个人喝闷酒，直到自己灌醉才罢休；还有，有时我香囊弄不见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会拼命去找，找到后就笑嘻嘻的戴在我身上，说‘莎丫头，这囊儿可是平安符，别弄丢噢。’还有，他曾带我去那个你说的那个农场，坐在田埂上，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呆呆的看着人家忙农活。直到我上中学了，他就不带我去了，我年幼不更事，也没问个为什么。”
　　韩嬅听莎莎讲完，眼睛两滴清泪滚在枕巾上，深情地说：“平蛋儿（绰号），你咋这痴情，明知我抛弃了你，为啥还对我恋恋不忘；平蛋儿，你咋这傻哟，明知我不可能在一起，为啥还这般执着多情；平蛋儿，我对不起你，不该扔下你和莎莎不管，为了那虚伪的未来，为了那蝇头的前途，让你父女相依为命，让莎莎没有亲妈。”
　　“妈妈！过去的事如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一切沧海桑田，一切风云变幻，变了，变了！可惜这世界没有时光隧道，不可能回到从前了，曾经再美好的情也好，爱也好，都不能继写了，唯一的跳过时间这章节，从下一章开始，描出不可捉摸的未来。”
　　“是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想当年，你爸爱我爱得那么火热，去地里偷玉米给我吃，发现后被人打得皮绽肉开，去河里去石缝里摸鱼，然后在夜里烧鱼汤给我喝，冬天我冷得时候，他从家里拿件露棉絮的旧棉袄，搓根草绳帮我系上，在那贫乏的世界，他却给我最丰厚的爱，这份爱，我永远藏在心底，却在夜里常浮在记忆的水面上，那刻骨铭心的事，如锥子般刺入我心，戳出一道道痛彻心扉的痛。”
　　“妈，你当年为啥要抛弃我回城啊？”
　　“当年政策啊，回城读大学啊，我当时也是心如水一样。为了什么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人生啊，为了什么建设四个现代化，这些政治的事，你可能不太懂。但对于我来说，可是如天上掉钻石般的诱惑，于是我将你交给你爸，对他说还会回来的，可回来后，什么都变了，再也找不到你了，也再也找不到你爸了。”
　　“妈妈，我能理解。有时，每个时势都会改变一代人，这时势让好多人几场欢喜几场忧，如果不回城，你的人生将会改写，跟我爸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而我们这代人，毕业就得拼命找工作，还面对高昂的物价，房价，承受着不同寻常的压力。我们被这梦魇般的时代裹挟着向前奔，这在奔跑的途中，谁没有泪崩，谁没有虐心呢？谁没有苦楚呢？”
　　“是啊！你爸走了，他结束了他华丽而又平凡的一生，等能孩子生下来，我陪你一起去他坟上祭拜，告诉他，我们母女相逢了，你的孙子出世了，一切都安好，你那边就放心吧。”
　　“嗯！好的。妈，我们一同回去，告诉这好事，了结他的最后心愿。还有，妈，你明天真的跟李成明去谈判吗？”
　　“那是必须的，我的孙子不可能给他。”韩嬅说。
　　“噢！妈，我还有一件事跟你说，如果你找李成明谈判，李成明会恨我的。”
　　“恨就恨吧，我又不欠他的，他给你的钱，妈妈全部奉还给他。”
　　“但是，妈。我欠他的情，怎么还啊？这孩子，若不是他及时保住，就真的没了。”
　　“你是不是真的对李成明动了感情，告诉我，别撒谎。”
　　“这个……这个…….”田莎莎吞吞吐吐地说。
　　“你别扭扭捏捏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对那老男人动情了。唉！我也不知道你啥想的，这老男人会有啥魔力让你神魂颠倒的，是物质吗？还是……”
　　“都有吧。妈，李成明对我是真的，不是你想象那么滥情，我了解他。”
　　“女儿，你考虑到结局吗？这结局是悲哀的，你心如水，看不清，解不透，你到了我这年龄，就知道这是儿戏，你想想，他的皇宫里有位女王，他真的会将你当公主吗？他迷恋你的是什么，是年轻貌美，是青春激情，他幻想摆脱岁月的痕迹，幻想回到当初的青春，幻想他还有魅力，幻想他还有激情，于是他就在你面前不断地显摆自己，显摆自己的成熟，自己的稳重，自己的多金，他就像盛开的罂粟花，将你这些涉世不深的少女吸引住了，你们麻痹其中，没想到后果，要知道大叔控可是含笑的鸦片，你一口口吸下去，沉迷当时刺激快感，但每吸一口都是危机，你的人生，你的感情，将在这杀人不见血的毒品里消沉，堕落，直到牺牲。当你醒悟了，却迟了。你逝去的青春为来祭奠，你损失的前途谁来祭奠，你抹去的未来谁来祭奠，到时悔恨终身，终身遗憾。”
　　“但我真的想补偿他，至少他为我付出过。我知道，你明天去谈，必定将我的情丝斩断，我也知道，我不可能跟李成明继续下去了。不过，妈，我告诉你一秘密，这秘密可是我报答李成明最后的补偿。”
　　“啥秘密？”
　　“我怀的是双胞胎。”
　　“啊！双胞胎啊？那是好事啊！你所谓的补偿，就是自己留一个，另一个交给李成明吗？”
　　“这……这……我不好说了，你是感恩，谢李成明挽救了你肚里的孩子，对吗？”
　　“是的。还有他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我，我现在检查一切都正常。”
　　“嗯！你的决定，我无法做出评判，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跟闺蜜苏雪垠说说，因为以后带孩子，还是苏雪垠的事。”
　　“你去找苏雪垠，会不会因我而闹起夫妻战争，如果会的话，就不用了。”
　　“不会，我知道如何向她说，这个你不要顾虑。”
　　“嗯！就这样吧，这样，我欠的情债，欠债都彻底清了，我得开始自己新的人生了。”
　　梁黎给李成明打了电话，说莎莎今天不会回来了。李成明顿时火冒三丈，骂道：“你怎么看管的，要是莎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别来见我。”
　　梁黎吓得脸色苍白，唯唯诺诺说：“好，明天我定将她接回来。”
　　第二天大早，梁黎就打电话给莎莎，问她在哪里？莎莎说：“你别急，我自己会回去的，放心好了。”梁黎一下七上八下，赶紧打电话给田莎莎，莎莎说：“成哥，谢谢你关心，今天我不回来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