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毒盅 ...
-
顾盼雪追到一个僻静的死胡同里那抹红影却没了踪影，心里不由一阵失落。
“师……”一时无语凝噎，竟是喊不下去。一转身却见徽真站在不远处浅浅的对着自己微笑。一袭红衣，墨发轻扬，颜如玉目如星。顾盼雪胸口一窒鼻子一酸，直直地奔上去抱住了徽真。
“师父，你的伤都好了吗？你不知这几日小雪有多担心！”
徽真没有言语，看着在自己怀里的顾盼雪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你……很喜欢我吗？”徽真伸手慢慢抬起了顾盼雪的下巴。
一抹嫣红迅速爬上了顾盼雪的脸庞，把脸深深埋进了徽真的胸口，鼻端充斥着醉人的异香。师父身上何时有这种香味了？顾盼雪来不及多想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盯着徽真道：“小雪当然喜欢师傅了!"
“是吗？”徽真呵呵笑了起来，嘴唇向顾盼雪的颈脖处凑去，“那么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会反对喽！”
顾盼雪身子一凛，一把推开了徽真，厉声道，“你是谁？”
“我是你师父呀！”徽真笑着靠近顾盼雪。
“我师父从来不会对我……”顾盼雪说着眼光不禁暗淡了下去，低声道，“师父几乎都不会对我笑。”想起往日和徽真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徽真竟是从没开怀笑过，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很是疏离.时常眼里有种神情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那样的神情也许应该称之为……憎恨吧！
“就算你这模样像我师父，可那脾性是装不来的！你到底是谁？”
“哈哈……”那人狂笑了起来，“我可没有装你那师父，我连你师父长什么样都不知何来的模仿？常人说像由心生，你此时见到的便是你心底的那个人！”
“你这妖孽！想来这段时日的案子都是出自你这妖孽之手吧？”顾盼雪怒道，说着便欲上前去抓那人却突觉脚下浮虚.眼前一阵恍惚，鼻前那股子异香越发浓郁，似乎那嘴里都能尝出甜味儿来了，那种味道甜得发腻发腥，顾盼雪不禁弯腰呕了起来。
“你……你这妖孽给我下的是什么迷药？”
“哈哈……这可是好东西！它能让你见到最想最念的人，然后死在他的怀里，想想啊,这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那人笑地花枝乱颤，一步步地走近顾盼雪。
顾盼雪用尽全身力气怒喝一声，挥起拳头朝那人身上砸了过去。那人遂不及防被顾盼雪打地闷哼一声，一连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在了地上。
“你这丫头不简单啊！竟是个练家子！”那人稳了稳身子，“真是可惜了……你今儿必得死！谁叫你碰见我了呢？”
“哼，还不知今儿谁死呢！”顾盼雪正欲上前，那人却刷地一下子闪到顾盼雪跟前，单手捏住了顾盼雪的脖子。
“啧啧！皮肤可真好！”那人腾出另一只手来回抚摩着顾盼雪的脸。那人的手指如冰凌，所到之处一阵阵寒意从脸上蔓延到了全身。顾盼雪喘着气想挣脱那人的魔掌却是力不从心。眼前一片模糊，那徽真的脸慢慢便成了好几个，然后缓缓重合却已变成另一个人。
鼻端缭绕着异香，顾盼雪眼前似隔了层雾，那人明明在面前却是看不真切，好似离了几丈远。顾盼雪脑里突然白光闪过……那香味，似在哪里闻过。脖子突然一紧，顾盼雪呼吸一窒，瞪大了眼睛，那人慢慢凑近嘴唇覆上了顾盼雪的脖子。
“水……水娘？”
“呵呵……被你发现了！可惜……已经晚了！”
脖子一阵撕痛，顾盼雪尖叫了一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顾盼雪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在倒流然后慢慢地被抽干，脖子那处好象倒不怎么疼了。就这样死了么？真的好不甘心……师父……不知道伤好了没……顾盼雪想着心里一痛，意识全断便不知何年何月了……
好像过了一世纪，那顾盼雪的意识慢慢被拉回了身体。有人似乎在轻抚着自己的脸庞，那手指好似在颤抖着一下又一下地描画着自己的眉眼。
顾盼雪心里一惊，睁开眼就见一人立在自己面前，看那身形却是徽真。
身体渐渐恢复了意识，一阵剧痛从脖子那传来.顾盼雪倒吸了一口气，忆起了刚才的事，握紧了拳头使尽浑身力气就朝徽真挥去。
“是我！”徽真抓住了顾盼雪正欲挥来的手，皱了皱眉，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喘。顾盼雪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徽真还是如那日一样，甚至更严重了，那面容几乎毫无一处完肤，脸上黑痕纵横交错。徽真眼睛看不见却也能感觉倒顾盼雪正盯着自己看，忙把头给撇了过去。
真的是师父，真的是他！顾盼雪心里一喜，忍着疼坐起来搂住了徽真的腰，“师父……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顾盼雪喃喃着，把脸靠在徽真背上轻轻的磨蹭着。徽真身子一僵，却也没推开顾盼雪。
“呵呵……还真是……师徒情深呐！”
顾盼雪闻声看去，见那水娘似是受了很重的伤匍匐在一旁的角落里。
"你这丫头中了毒盅都不知！害得我吸了你的血受了反噬，咳！咳！你可真真是个笨蛋……”那水娘说着胸口剧烈起伏，咳出一摊子血来。
“我……好恨！好恨啊！就差那么一点点了！都是同道中人你何必要置我于死地？”
徽真把顾盼雪搂在自己腰上的手给拨开，慢慢地走到水娘面前，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冷声道，“你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水娘看着徽真眼里寒光一闪，伸出尖尖五爪，突然飞身直直冲向徽真。顾盼雪心里一跳，尖叫了起来，“师父，小心！……”
话还没落，那徽真就单手捏着水娘的脖子把水娘给举了起来，“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你做了孽，就由我在此终结！”
“哈哈……你凭什么在这给我说教？假正经！你自己不也入了魔道……你做的孽又由谁来终结呢？哈哈……”徽真手一紧，那水娘突然瞪大眼睛梗了声。
"那些人本都该死！”徽真激动地吼了起来，水娘张大了嘴急剧地喘息着，眼珠子慢慢转到了顾盼雪身上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嘴角溢出了猩红的鲜血。
只听卡嚓一声，水娘头一歪便如破布般倒在了地上.她的嘴角还在笑，眼睛似乎还在幽幽地盯着顾盼雪.那目光如冰针直直刺进了顾盼雪的身体里。顾盼雪顿觉浑身发冷，止不住地发抖。突然，那水娘眼光一闪，顾盼雪心里一惊，怕是自己看错，再一看却见那水娘张开了嘴，无声地说：“这……就……是你……的……下场……”接着身子一顿，眼里死灰一片，眼皮子慢慢地耷拉了下去。
顾盼雪忍不住要尖叫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止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那泪水顺着脸庞流到了伤口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唔……”顾盼雪哼出声，心里一阵绞痛。脸上突然一阵冰凉原是那徽真的手抚了过来，顾盼雪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那徽真也感觉到了，把手停在了半空中，手掌捏成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你……是在害怕吗？”
顾盼雪看着徽真，体内的五脏六腑似乎都在不不停地翻绞，脖子上的伤口好象越来越大，已经疼的快不能说话了。顾盼雪用尽全身力气，搂住了徽真，把头埋在了徽真的胸膛上。徽真只觉胸口一烫，衣襟上已是湿濡一片。
“不..怕!我相信师父!"顾盼雪扬脸对着徽真笑了起来.
徽真浑身一抖，捏紧了手指。
“小雪……小雪！……你在哪？”
不远处响起了凌飞焦急的叫喊声.徽真轻轻推开顾盼雪，从怀里掏出一枚玉扳指放在了顾盼雪的手上.“如若那玉临山庄的主人不肯医治你，就将这扳指交与他。”那枚扳指上刻着十四二字，字体浑厚刚劲。顾盼雪握着那温润的玉扳指，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醒来时却已在暖塌上，房里点着熏香，一点儿声响也没有。顾盼雪扭了扭头，顿时疼地想要大呼却恐惧地发现自己出不了声儿了。这一发现让那顾盼雪惊恐欲死，连忙挣扎着想要起来。
一动，才发觉那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全然不听使唤，只有钻心噬骨的疼痛。面前突然出现了晓谕的脸，那晓谕睁大了眼睛欣喜地张着嘴说着什么.顾盼雪眼前一阵模糊，只看见那晓谕的嘴在一张一合的。头脑里嗡嗡直响，吵得顾盼雪想尖叫，可那嘴又像是被人给捂住了，声音梗在喉咙里出不来，那声音聚集在胸腔仿佛是要爆炸了，顾盼雪用力一咬牙，嘴里一股腥甜直冲喉咙，便又晕了过去……
“……小雪……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然这么多年我所受的苦就全无意义了……我真的……好不甘心……”一滴冰冷的泪水沿着顾盼雪的脸颊滑向了嘴角，那泪水似乎还带着血，流进嘴里腥咸一片……
齐府
红梅树下一白发老人坐在躺椅上静静的看着那开的正艳的红梅，许久，那老人突然自语道：“瞧这梅花开得多艳！”然后慢慢扭过头去看着已不知在身后站了多久的那人道：“慕白，这是你娘最爱的花！”
“爷爷……”齐慕白轻叹，走上前去替齐鲁压了压盖在腿上的毛毯。那齐鲁已没了往日驰骋沙场的雄霸之气，满头的银丝，脸上更是有遮掩不住的憔悴。
“……那丫头醒过来了吗？”
齐慕白手指一抖，摇了摇头。
齐鲁按住齐慕白的手道：“慕白，爷爷知道自打你小时候就对那丫头上心……放心吧，那丫头命大着呢！十几年前不也醒过来了吗？”
“我知道，爷爷你就别担心了！”齐慕白扯着嘴角想对着齐鲁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笑不出来，一时间竟失了语。
“今儿该是春分了吧？”
齐慕白点头，“天气会暖和起来的，想是爷爷的病也快好了罢！”
齐鲁目光一敛，低声喃道：“是时候了……”
“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吩咐下人们也别来这院子打扰了！”
齐慕白犹疑地看着齐鲁，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躬身道：“知道了，孙儿这就下去！”
“慕白，以后倘若入仕途，对皇上定要忠心不二！万不能当那叛逆之徒！”
齐慕白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齐鲁，“爷爷……你？”
“走吧！”齐鲁摆了摆手。
齐慕白看了齐鲁半饷，又瞧了瞧那树红梅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睑转身拂袖而去。
不知坐了有多久，整个院子都笼了一层橘红霞光。那院子里突然刮起了风，一阵强似一阵，满树的红梅都纷纷落了下来。齐鲁抬起手随手一抓，那掌心就多出了一瓣红梅，那红梅在霞光的映衬下红的触目惊心，如血滴一般。
“咳咳……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齐鲁闻声一震，悲凉地笑了起来：“殿下，你终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毒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