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邻家小弟有一腿》虫爷

12、番外 陈书棋的故事 （一）

　　少年有一个很好的家室，也曾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爱他的妈妈，严肃却也关心他的爸爸，他曾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而，事情并不会像童话故事那般完美。
　　少年的妈妈得了癌症，离开了他。父亲对他越发严厉，甚至开始打他。他默默忍受着，告诉自己，因为爸爸失去了妈妈，所以才这么难过，自己不能离开他，不然他会崩溃的。
　　直到那一天，父亲带回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小男孩。
　　他仿佛知道了什么，默默无言的走进卧室锁上了房门。他在床上大哭了一场，尽管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但是他的话却越来越少。他不喜欢晚饭时间。坐在饭桌上，他只会听到弟弟向父亲汇报在校园里的日常，看到后母温柔的笑，父亲时不时的点了点头。他觉得刺眼，眼睛发酸，曾几何时，他才是一家的中心。而现在，除了父亲，什么都变了。
　　不，父亲也变了。他变得暴躁，准确来说，是对他暴躁。他在弟弟面前，永远都是严肃却又慈祥的样子，就像曾经对他一样……
　　后母并没有像众多狗血剧情一般对待自己。相反的，她对自己也很温柔，但是再怎么温柔，她也不是他的母亲。而他再怎么乖巧，弟弟才是她的亲儿子。
　　他的成绩一向很优异，却在高考上失利。
　　他高考交的，都是白卷。
　　他还记得高考前几天和父亲争吵。
　　“我花钱让你读书，你是怎么对我的！你怎么不像你弟弟，听话一点，懂事一点？糕点学了有什么用？赚的到钱吗？”
　　他喜欢糕点，可是经商的父亲不会允许。默默忍受了十多年，他第一次回嘴了。
　　“就算做不了糕点师，我也不会做商人。”
　　他还记得父亲有多么的忙。有时候过节都见不到父亲，他看到了母亲眼底的寂寞，甚至，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也不在她身旁。
　　当商人有什么好？不能陪伴在爱的人身边就是没用。
　　想到这些，考场上他只写了自己的名字，睡了三十分钟，便提前交卷了。
　　成绩下达后，自然免不过一顿怒骂。
　　谁还在乎呢？他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家。
　　“这么想工作是吧？好！我让你工作。”
　　父亲都这么说了，自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当一个小保安，住在和学校寝室差不多的宿舍，值夜班要到第二天早晨……这种工作实在是他这个三好学生从来没有想过的。
　　可是一心想要离开家的他哪会管那么多。虽然很不想让父亲帮忙找工作，但是如今工作也不好找。
　　本来当保安就不是件好差事，再说出力的人是他，这应该和父亲没多大关联吧？他这样说服自己。
　　社区并不是电梯公寓的那种，而是多层。社区不大，但是这里的一花一木都显得很亲切可爱。少年想，也许，这个工作还不错。等到他赚了钱，便去学糕点，然后再开家蛋糕店。
　　这儿的阿姨婆婆倒是很照顾他。刚开始的时候他的心里的确是有些不耐烦，毕竟他养尊处优习惯了。
　　后来，他习惯了。习惯了望着茫茫黑夜，习惯替人们接收快递，习惯埋着头吃不太丰盛的便当。
　　那年夏天，下了暴雨，他独自一人坐在保安室，百无聊赖的望着雨帘，朦朦胧胧中似是看到几个幼小的身影走过来。
　　这是要闹哪样？他挑眉不解。
　　来的是两个孩子。一个小男孩，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打着一把伞，牵着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女孩艰难的在雨中行走。
　　小女孩不知何故，哭哭啼啼。小男孩把她带到保安室，皱着眉头有些犹豫，但还是对值班的陈书棋说道：“麻烦你帮我把我妹妹送到单元楼下，她自己会回家的，雨太大，我带着她接外婆不方便，谢谢了叔叔。”然后便举着伞冲进雨中。
　　陈书棋一脸黑线，本想阻止小男孩结果人家跑的忒快，早就不见了。
　　哎，算了，这可不怪他，谁叫那孩子唤他叔叔呢？明明他才十九岁啊。
　　他又看着面前挂着两条鼻涕柱的小萝莉，大眼睛还水汪汪的。
　　“小妹妹，你哥哥怎么想的。大雨天呆家里多好。”还非要出来，出来还麻烦别人。
　　“哥哥，说，外婆……没带伞，给外婆送伞的话，外婆会给我们糖吃。”小萝莉抽搭着鼻子，揉了揉自己发红的眼睛。
　　陈书棋叹了口气，望了望这密密的雨帘，抬手将小萝莉的手从她的眼睛旁拿开，然后拿起挂在墙上的雨衣。
　　陈书棋很瘦，宽大的雨衣罩在他身上很是奇怪。
　　“过来。”陈书棋穿好雨衣，朝小萝莉勾了勾手指。小萝莉倒也听话，乖乖走过去。
　　陈书棋将她抱在怀里，罩在雨衣里。
　　“好吧，我们冲！”小保安抱着小萝莉冲进暴雨中，风太大，雨滴打在他脸上竟是有些疼。
　　尽管有雨衣护体，陈书棋的头发还是打湿了，鞋子裤子也被浸透了。相反，小萝莉却安安稳稳的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壮而有力的心跳。
　　她觉得很安全，慢慢的也不再抽搭了。
　　雨水顺着陈书棋的头发滴进雨衣里，小萝莉仰头，雨滴便落在她的脸蛋上。她透过衣领处的小口，望着抱着她的这个十九岁少年。她看着雨水悬挂在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冷不丁的就伸出自己的小手，替他拂去这颗水珠。
　　陈书棋明显愣住了，但是脚上的步子却未变。他不喜欢孩子的，但是那一瞬间，这个小萝莉却激发了他想要宠着她的心。
　　肉嘟嘟的小手，像是挠痒痒似的抚摸着他的下巴。
　　“别闹。”陈书棋说到，小萝莉却被他吓到了，迅速收回了自己的小手。
　　这个小萝莉，就是陈潇橘。
　　之后，陈潇橘便便缠上了他。
　　夏日的夜晚，陈潇橘会和苏氏姐弟一起到小区的院子里追逐玩闹。但自从认识了小保安陈书棋，陈潇橘的关注点便变了。
　　“保安哥哥，你一直坐在这儿不累吗？”彼时陈潇橘正坐在保安室的办公桌上，翘起自己的小腿，在空中晃悠。
　　陈书棋从刚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的习惯，甚至还喜欢上了这个孩子。
　　因为她的话真的很多，可以陪他解解闷。
　　不过……
　　陈书棋瞥了一眼小区喷泉旁边那两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只是一瞬间，又突然不见了。
　　于是他便笑了，伏在桌前写了写什么，放下钢笔，说到：“还行吧。”
　　陈潇橘把手撑在桌子上，殊不知自己的小手按在了还未干透的墨水上。于是，整个小手都花了。
　　陈书棋无奈的笑了。他抱起陈潇橘，来到喷泉旁，却无意间瞥到了刚才那两个身影。
　　还没走啊……
　　陈书棋突然很坏心眼的想要气气这两个小屁孩，于是将怀里的陈潇橘抱的更紧了点，温柔的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给陈潇橘洗手。
　　果不其然，那两个小屁孩跑了。
　　陈书棋低头暗笑。
　　“保安哥哥，”陈潇橘突然说到，“你天天都在写些什么啊。”
　　陈书棋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说到：“写信啊，给一个很重要的人。”
　　只不过是一些不能寄出去的信罢了。可是就算不能寄出去，他还是坚持每天都写了。
　　妈妈，你恨他吗？他是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我不知道，但是他的的确确是个不合格的丈夫，否则你临走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来看你？
　　妈妈，那个男人娶了个新老婆，这些天据说已经怀上了。我不恨她，我只是替她感到惋惜。
　　妈妈，我不想学了。我做了十几年的好学生，你不在了，我做这个好学生有什么用？我想学糕点，你会支持我的吧？
　　妈妈，那个男人要我学金融。可是我不喜欢，我和他吵了一架。明天高考，我决定交白卷。你会理解我的吧？
　　……
　　信封有很多很多，只不过收信人永远也接收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