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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吴燕怀孕了,医生说要打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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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涛从来没有陪吴燕去医院看过病,这次去医院,跑上跑下全是方涛,吴燕坐在妇科专家门诊室外的长椅上,看方涛跑得满头大汗,她突然想到了海扶医院的护士,在那里,楼上楼下,所有的事情,也都是护士在陪,护士在办,方涛多像那些护士啊。
终于等到吴燕看病了,医生室的门口站着一位护士,个儿高挑而精瘦,面部没有任何表情,让吴燕想起了高美美,高美美说话也是没有表情,是不是这是医生护士的通病?“31号。”吴燕知道是喊自己了。她站起来,准备进去,方涛也跟在她旁边要进去。“你不能进。”护士对方涛说。“我是病人家属啊,我是专门来陪我老婆的,美女你让我进去吧。”方涛讨好的对护士解释。
“陪谁都不能进,这是医院的规定。”护士的话很硬,不容商议。方涛有点傻了,愣在那里。方涛很久没有进过医院了,吴燕不是说海扶医院做手术都可以让家属看,他还以为整个医疗行业都转变作风了呢,怎么这里连看个门诊都不让家属进,他看着吴燕。吴燕看了一眼护士,转身对方涛说,”她们不让进就算了,你在门口等我吧。“
方涛跟吴燕说是挂的专家号,吴燕进门一看,这个专家她认识,姓朱,五十多岁,披一头年轻女孩子的长发,戴副眼镜,是个教授,吴燕在这个专家这里看过好几次病了,吴燕知道这个专家并不认识自己,因为她每天要看很多人的病。专家像往常一样,斜着从镜片瞟了吴燕一眼,就开始例行公事的问,问了几句就开始埋头在写,吴燕正准备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专家,专家的东西已经写好了,说:“你先去检查,一会把检查结果拿来。”吴燕想,我已经在这里做过好多次检查了,你这里没有存档吗?怎么还要做?但是吴燕没有说。
又是方涛楼上楼下的跑,排队缴费,排队等检查,看着方涛坐在B超室外边的长椅上满头汗水,吴燕有些心疼,她摸出纸巾给方涛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方涛转过脸来对吴燕笑笑,说:“不热,不热。”方涛用手摸了摸吴燕的腹部,“要是个儿子多好,现在做B超能够看得出来吗?”吴燕用手指戳了一下方涛的宽额头,“现在应该还看不出来,儿女都一样哦,你这个旧脑筋,跟你妈妈一样。”
做B超的人很多,好在做的很快,一两分钟就一个,不一会就轮到吴燕了。当吴燕拿着检查单出来时,喜滋滋的告诉方涛,“涛,真的很神奇哟,我做海扶还不到三个月,肌瘤就由原来的八点几缩小到六厘米,小了这么多。”吴燕叫方涛马上把手机上的计算器打开,吴燕告诉了原来最大的那个8厘米多的肌瘤的三个直径,又说了现在检查单上的三个直径,方涛一算,惊叫起来:“缩小了百分之五十多啊!难怪会怀孕。快,我们马上去请朱医生看看,你慢慢走,我先去排队。”
当吴燕再一次从专家门诊室出来的时候,她一脸沉重,方涛问她:“朱医生怎么说?是有了孩子了吧。”,“是有了。”“那你怎么不高兴啊?”,“朱教授说要打掉。”,“为什么?为什么要打掉?”方涛有些生气了。
吴燕跟方涛说,朱教授说了,那个大的瘤子有六公分,这么大的瘤子,你还敢怀孕,子宫胀破了,你命都没有了。叫吴燕马上住院,安排手术。当时吴燕跟朱教授解释,她已经做了海扶了,肌瘤已经小了很多了,但朱教授说:“我不知道什么海扶,我就知道你必须手术,否则出了问题我不管。” 朱教授递给吴燕一张住院单。
吴燕看着住院单,恳求朱教授:“还有别的保孩子的方法么?我可是结婚八年了都没有孩子啊,朱医生你能够帮帮我吗?”朱教授的眼睛不再看吴燕了,泛着日光灯光的镜片只盯着电脑,朱教授生气了,她不看吴燕,也不作回答。看见朱教授那么严肃,吴燕好害怕,她没有接朱教授的住院单,只是对朱教授说,我要问问家里的人,就出来了。
吴燕趴在方涛的肩头上,低声的抽泣,“涛,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方涛抱着吴燕,木然的站着,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方涛抚摸着吴燕的发丝,低声的安慰着:“燕,你不是做了海扶了么,别着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那夜吴燕失眠了。
她看着床上已经鼾声大作的方涛,她不能入睡。这个鼾声,以往是她的催眠曲,方涛不在身边的时候,她往往睡不着,可是今天这鼾声却是那么的烦心,好像还夹杂着白天那位朱医生的斩钉切铁的声音:我不知道什么海扶,我就知道你必须手术,否则出了问题我不管。
吴燕觉得自己快崩溃了,鼾声、话声一声声敲打着吴燕虚弱的神经。她不能入睡,她要起床,她要打开电脑,她想上那个救救子宫的网站,看看网上有没有像她这样的海扶后怀孕的群友,她要问问她们,她们是怎么办的,是像朱医生说的,瘤子还在这个孩子就不能要,就必须要手术,必须打掉吗?
吴燕打开电脑,看见群上已经没有人说话了,哦,原来现在已经是深夜了。她无奈的茫无目标的查看网站上的一些文章,《医生,先医好你自己吧》,她看见了一篇志愿者三千里写的文章,文中写道:“这句话是圣经里说的,说医生给病人看病,需要先医好自己的心,才能给病人医身。”
吴燕一口气把三千里的文章看完,突然间明白了今天的这位朱教授为什么会这样跟自己这样说,原来她极有可能不了解海扶,又不愿意说自己不知道,也不愿意学习,只会傲慢的要病人完全听她的摆布,应该还有其他原因?吴燕想起了朱教授那高深莫测的眼镜,那冷色的镜片里的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吴燕有一点如释重负,她觉得应该把老公叫起来,想听听老公的意见。方涛听话的起来了,和吴燕一起看,看着看着,他叫吴燕坐旁边,他亲自来操作电脑。方涛在网上搜索“志愿者三千里”,发现有三千多篇文章,他一版一版的看标题,突然间的兴奋的叫起来,说,“吴燕,吴燕,你看。”
原来是一篇叫惠儿的群友写给志愿者三千里的感谢信。
信中说:“老师,您还记得我吗?我就是一年多前给你打过电话的惠儿啊,当时我做了海扶不到两个月,肌瘤还有6.5厘米,但是我不小心怀孕了,我们南京的医生叫我必须把孩子打掉,我很纠结,问您该怎么办?您告诉我,孩子既然已经来了,就顺其自然吧,接纳他。您鼓励我,肌瘤已经做了海扶超声消融了,肌瘤是死的,孩子是活的,死的肌瘤在一天天缩小,新生的宝宝却会一天天长大,相信你的宝宝,相信你自己。现在我的孩子已经出生一个礼拜了,长的很好,特向老师表示感谢。”
“啊,真的吗?是真的吗?”两个年轻人相拥而泣,“这和我们是多么的相似啊。”吴燕泪眼朦胧的看着方涛说。方涛紧紧地抱着吴燕,说:“燕,谢谢你,谢谢你给我带来了孩子,我们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再不去那家医院了。”
“那重庆我们还去吗?”吴燕仰起头看着方涛。“不去了,现在不用去了,我们今后去吧,我们今后带着孩子去感谢。”
夜里,方涛斜靠在床头上,看着已经入睡的妻子,还是那么清秀,娇小而美丽,但是多了一分忧郁,“女人啊,是需要男人保护的。”方涛的心中升腾起一种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