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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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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十一,我都是在忐忑月考成绩中度过的。
但这并不妨碍我每天睡到中午。
睁开眼下意识的看下表,抱怨的冲我妈喊:“妈你怎么不叫醒我呀!又耽误一上午的学习时间。”
我妈在厨房喊的比我大声:“我叫你你能起来呀?!”
气势顿时弱了几分:“…………不能。”
假期最后一天,我却早早起来,洗脸刷牙整理自己,然后在镜子前换衣服到满意。
我妈在一旁试探着问:“和同学出去啊?”
我不动声色的“恩”了一声。
“男同学女同学………”
“和苑楚晨。”我当然不会说还有俩个男同学。
“早点回来,我看你这七天也没学习,月考完了就是期中。”
我忙打断她“我俩今天出去就是对作业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开始下一轮的质问,“牛仔裤里面没穿东西………”
“没有。”
“这几天降温,不穿不行,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行行行………那我走了。”我在我妈对我继续教育之前,忙打开门跑出去。
我边听歌边走路到了冷饮厅。
我进去的时候,王怀志坐在角落里抓着笔疯狂的抄着作业。
杨絮正低头给苑楚晨讲题。
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我准备悄声过去,吓他们一下。
我慢慢挪步到他们身后,在距离桌前俩步远的位置停下,在抬起胳膊的一瞬-------
“林央!”身后有人叫我。
他们三个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起抬头看着僵在原地的我。
我默默的将书包放在凳子上,苦笑着回过头。
唐小齐和一个梳着爆炸头的男生站在冷饮厅门口,我迎过去。
唐小齐是我表妹,比我小一岁,很少叫我姐。
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到我面前才放开拉着那男生的手“你去点餐吧,我要草莓冰沙。”她对那个男生说。
“你这几天………不是喝不了凉的么?”
“啊对,那你看着办吧,姐,你喝什么?”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我。
我挥手说不用管我。
男生走后,我忙问她“他是?”
“男朋友。”
“这不是上次你给我看大头贴的那个吧。”
“早换了。”
“你轻点折腾,别耽误学习”我以长者的口吻说着。
她撇了下嘴。
关于她的问题,我小姨,就是她妈,背着她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大致情况就是俩人之间沟通不顺畅,唐小齐不听话不服管教,由于我也正经历着这些,告诉小姨不必说她,她听不进去,说多了反而徒增反感。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我妈,似乎有点理解她的苦心。
但估计下次她管教我时,我依旧这般态度。
胡思乱想之际,唐小齐拍了我一下“那是王怀志吧,你们校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知道,他挺有名的啊。”
“…………不是吧!”我惊的差点从高脚凳上掉下去。
“他打球在这一片挺出名的,姐,你认识他么,能帮我要到他的手机号么?”
我暗自回想王怀志吹过的无数个牛里,似乎没有打球厉害这一条。
忙摆手“不认识不认识,我跟他一点都不熟。”
“林央!”王怀志站起来,“你还抄不抄作业了!?一会抄不完没人等你!”
“…………”
唐小齐几乎是将我拖过去的,到王怀志面前做了自我介绍。
“你看咱妹长得多水灵,你看看你……”他嫌弃的看着我。
我将他的作业本全都推到地上。
他在我妹面前不好发火,眼里冒着怒火,嘴里却说着没事。
杨絮和苑楚晨也笑着跟唐小齐打招呼。
杨絮的笑眼让身为旁观者的我也看的心摇神荡。
“你们俩是一对吧?真配!”唐小齐笑着问。
我推了她一下,尴尬的呵斥她别瞎说。
杨絮毫不在意的说了句不是。
“你们四个一个班?”唐小齐干脆坐到我的位子上“你们班男生有人追我姐么?”
我使出我最大的力气将她拽起并拖回她的座位。
太丢人了…………
我回到座位,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必须好好说说她了,都初四了成天就想些没用的,想我初四的时候,每天只顾着学习,没有时间分心去想别的………”
…………没人附和我。
王怀志依旧疯狂的补着作业,杨絮依旧给苑楚晨讲着题。
2
第二天上课第一节课就是数学,秀姐踩着高跟鞋几乎是冲进教室,“啪”的一巴掌把一摞卷子拍在讲台上。
“数学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台下的我们紧张兮兮的盯着她,大气不敢出。
我趴在堆积如山的书本旁,拿着刚发到的卷子,心灰意冷。
“上面有哪一道题我没讲过!而且都是反复强调的,平常看着上课一个个都听懂了,一到考试你们就给我考这点分,落了别的班平均分那么多,这我还是班主任呢,你们就这个态度对待,别的科成绩可想而知,开学一个多月以来有不少任课老师跟我反映咱班的课堂和自习纪律非常不好,上课说闲话的,传纸条的,是谁我都清楚,我先不点名,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你再耽误大家的学习环境,我就要采取措施了……….”
我有种错觉,秀姐在说这些话时,一直看向我和王怀志这里。
我忙低下头,不敢与她的眼神对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分数低的可怜的数学卷子。
上课听得懂,做题就不会。
难题没头绪,简单题又马虎。
苑楚晨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塞了张纸条给我,上面写一次成绩能说明什么。
那边杨絮默默的将正常的解题步骤抄了一遍放我桌上。
一瞬的委屈和无力感还是让我红了眼眶。
眼泪一下飙出来,我将头埋的更低,尽量减少搓鼻涕的声音。
下课后,王怀志罕见的没有大呼小叫,没有抱怨我的位置太大又挤到他了,从书桌里掏出一包薯片给我,看着我红肿的眼,指着我的脸,欲言又止。
我收到他的鼓励,心头微热,坚定的拍下他的肩膀。
他依旧指着我的脸:“你鼻涕……蹭到脸上了。”
“……你能做出一个考倒数第一的人该有的样子么?”
“哭也解决不了什么啊。”
“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怎么考上四中的?”
“花钱进的啊。”他说的理所当然。
“………”我转过头,问苑楚晨“中午吃什么?”
杨絮这时回到座位上,“门口有人叫你。”
我有气无力的走到门口,路裳一眼看透了我“没考好吧?你能别像初中似的一考不好就哭么,高中考试多,别到毕业了,你再把眼睛哭出毛病来。”
我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什么事快说,我还得回去继续悲伤呢。”
她将信给我“下午放学你陪我去看篮球赛,你班对我班。”
什么看篮球,分明是看打球的人。
信上,路裳将她毕生所知道的好的形容词都用在了名叫傅粤安的男生身上。最后才点名中心思想,她喜欢他。
还说我平时就爱写些矫情的文字,让我帮她写封情书。
我没有心情思考,默写了一首歌词在纸上,充当情书。
我又问杨絮;“晚上篮球赛你去么?”
他柔声道:“我不打篮球。”
看出来了,像这种常年波澜不惊的人,就适合静静的待着。
我又看了眼他考了满分的数学卷子,哀怨的抢过来,把上面他的名字划掉,写上我的。
他依旧那般笑着看我。
我心想,他不去的话,那我只能看球了。
但,当我站在篮球场边,看到那个人时,一遍一遍的回想那天电影院里他留给我的感觉。
就是那种感觉瞬间击中我。
路裳抓着我的肩膀死命的摇晃:“就是他就是他……”
就是他。
“他以前是你班的么,没见过啊。”我竭力让自己平静。
“我在信里写了呀,刚转来的,听说在以前学校打架被开除了,降级到我班的。”
她说这些话时,我的目光一直尾随他的背影,他停在篮球场的另一端,眼神带着恍惚,向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我在心里想,这个坎我是过不去了。
然后将写好的情书给路裳。
我很难过,我也很欢喜。
我没有说什么,路裳有她的那份喜欢,我有我的,在傅粤安面前,我们都一样。
不同的是,我甘心扮演一个暗恋者。
上半场结束,王怀志气喘吁吁的跑到我面前,“一个字,帅还是不帅?”
我故作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也就那样。”
王怀志打球从头到尾都在炫技耍帅,不时还跟场边的女生互动。
傅粤安没他打的好,但我满心都在回想他刚刚的每一个动作,他精彩的带球过人,他用球衣擦脸上的汗,他慢跑过去捡球………
在跟王怀志说话的时候,余光也看着他的位置。
路裳旁敲侧击的问王怀志;“我班谁打的好啊?”
明知故问。
王怀志厚着脸皮道:“你班男生还真没像样的,就新来那个………”
我立即竖起耳朵。
“新来的还可以吧,马上就要赶上我了。”
就在路裳心花怒放之时,王怀志忙凑到我耳边问:“苑楚晨怎么没来啊?”
因为她没有想看的人啊。
下半场开始,王怀志急匆匆的跑回场中,中途还回头冲我眨了下眼。
我拿起地上的空瓶子向他砸去。
我没有等到球赛结束就回了班级------因为我不由自主的看他,因为路裳在我旁边说他的时候我还要强忍着不表露喜欢他的心思,又不能太冷淡。
我不擅于伪装自己。
可以掩饰,但无法克制。
回到班级,只有个别同学在座位上看书,从不上晚自习的魏莱坐在苑楚晨的位置上,从我进来视线便在我身上,似乎是在等我。
我刚坐稳,她便直奔主题:“咱俩调座吧,我跟秀姐说过了,她说你同意就行。”
我看着面前脂粉气息浓厚的她,说了与她的第一句话“不同意。”
她再次直奔主题:“我从初中就喜欢杨絮。”
我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然后说:“不调。”、
杨絮不知何时回到座位上的,魏莱纵容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他全然不知的低头看书。
我也偏过头;“魏莱有话跟你说。”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越过我,看着魏莱:“什么事?”
魏莱面对我时的气势立刻弱了几分,她有些慌的站起身,踌躇着要开口,那一刻我定是感同身受了,才替她解了围。
暗恋没有保质期,可一旦说破,左右结果的,从来不是我们这些暗恋者。
魏莱走后,我又问杨絮:“你和她是初中同学?”
他说是。
并没有多问一句,问她跟你说的?问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问了他就不是杨絮了。
“挺多女生找过我,要跟我调座。”我实话实说,魏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反正,我坐哪都无所谓,你看你想跟谁同桌,我和她调一下。”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但我摸不透他的表情,他用沉默柔化了所有的情绪,默默不语半响后微微一笑:“你无所谓,我也无所谓啊,既然都无所谓,就这么坐着吧。”他的声音很轻,似幽幽的琴声,伴着漫不经心的语气。
“对了,你知道学校旁边哪里有租房的么?”他问我。
“学校旁边挺多的,你要租?”
“恩。我每天在自习室待得太晚,回寝室大家都睡了,怕耽误他们休息。”
我高中最痛恨那些不听课不做作业又能考高分的人,显然杨絮不是,他很努力。
“行,我帮你打听打听。你是陪读还是合租?”
“合租。”
第二天中午食堂。
王怀志猛地一拍桌子,食堂的人都看向我们的位置。
我和苑楚晨忙低下头,竭力和他撇清关系:“什么!?你要租房子?我跟你租!我跟你租!”
我无奈的抬头:“你能不能先坐下,全校都知道你要租房子了。”
他探身看着杨絮:“我早就不想在家住了,我妈天天管我,还要给我请家教,还是男家教……”他痛心疾首的说着。
“你们家离学校也不远,你妈能同意么?”苑楚晨问他。
“没事,我就说我和班级第一一起租,这不是现成的家教么?”他挤眉弄眼的看着杨絮。
“你怎么不问问人家杨絮愿不愿意跟你合租啊?反正我要是杨絮………”我遗憾的摇了摇头。
王怀志满眼期待的看着杨絮,我记得他曾经说过,如果他是女生,必须嫁给杨絮,结合他此刻的眼神,我又十分遗憾的摇了摇头。
杨絮眼中一抹笑意;“我可以啊。”
“找房子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不能大意,要看风水,地形,朝向……”王怀志一本正经道。
“诶呦,这么说你俩就要同居了。”苑楚晨打趣道。
我脑补了一下他们俩在一起生活的画面,十分同情的看着杨絮,将餐盘里仅有的一块肉夹给他。
王怀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块肉夹走。
我将筷子“啪”的放在桌上,越过桌子抓住他的校服领子:“你把我的肉给我!”
他作势要吐出来。
我站起身刚要动手,下一秒就安静的坐在那里。
我的脸低着,偷瞄向对面的窗口。
他怎么刚来打饭?他们班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按理说应该早放学,或许是打球打到现在吧,我刚才动作那么大,他是不是看到我了?算了,他也不认识我,看到就看到吧……就算不认识,我躲的那么明显,他会不会察觉到什么?
我的手触到口袋里的信纸。
信纸皱巴巴的,显然写信的人哭过。
上面只有三句话:林央,我把情书给他,他还给我的时候说,算了吧。
那个说“算了吧”的人此刻就在我的右前方吃饭。
他背对着我,我死死的看着他的背影,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苑楚晨叫我起来去送餐盘,我忙拉住她,“从这边走吧。”
我指着另一条道。
“你有病啊近道不走非走远道。”王怀志大呼小叫着说。
“多走几步道能累死你啊,刚吃完饭能不能运动运动!”
走近道就必须路过傅粤安的座位,他看到我怎么办,我今天又没洗头,对,他不认识我,但我就是没有办法那么近的从他旁边走过去。
“行了你俩别吵了!听林央的。”苑楚晨似乎有把餐盘扣在我俩头上的冲动。
而我在选择与他背道而驰送餐盘的路上,频频回头看向他的位置。
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我手中的餐盘成功的翻在了………王怀志的校服上。
苑楚晨淡定的同杨絮说,咱俩先走吧。
后来王怀志在我校服上画了三只乌龟才善罢甘休。
洗校服的时候,那张信纸我忘了拿出来,上面的字迹唯一还能辨认的是我的名字,和最后的三个字。
林央,算了吧。
3
很快到了期中考,而在我们考试前俩天正值高二会考,这个考试关乎到毕业证,每个人必须参加,包括鲜少来校的房臣。
于是那天早上,学校大门外被外校的女生围的水泄不通,我穿过重重人群挤进教学楼,班级里女生三俩结伙的也说着房臣………除了王怀志的同桌。
我们组组长一下窜到我面前:“林央,这周已经是你第三次迟到了,身为值日生,你比王怀志来的还晚。”
王怀志每天都是踩着铃声大摇大摆的进教室,他难道………也为了看房臣?
“我现在立刻干活”我急忙说道。
“不用了,杨絮都帮你干完了。”
没等到座位,就听见王怀志的大嗓门在那瞎嚷嚷“你们女生就是庸俗,至于么,不就是长得好看会唱歌会跳舞么,根本没有我的内涵!”
我把书包扔到他身上:“你不庸俗!”
他吃痛的用手指着我:“其中属你最庸俗,你看看苑楚晨……”
一旁看书的苑楚晨立刻制止了他的话,“别,我也挺庸俗的,我喜欢房臣。”
王怀志脸上露出被万箭穿心的表情“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别不信,就是真的。”
她拒绝男生从来都是一针见血。
给情书撕,送礼物扔,口头表白直接骂。
今天她对王怀志算是温柔的。
我幸灾乐祸的看着一脸悲伤的王怀志,用上次他安慰我的方式-----从书包里拿出一包薯片给他,故作沉重的拍了拍他的肩。
他瞪了我一眼:“你能笑的再灿烂点么?”
杨絮在旁边低柔着声音问我:“什么情况啊?”
事已至此,我也不隐瞒了,“你看不出来王怀志喜欢苑楚晨么?”
他摇了摇头。
“虽然你学习好,但这种事就不如我看的明白。”
他一副‘我什么都懂但什么都不说’的表情看着我。莞尔一笑“你什么都不明白。”
我对着他的笑颜,反复琢磨着他的话。一边从书包里拿出以路裳的名义给傅粤安写的情书,让杨絮帮我给她。
上次被拒绝后,路裳并没有死心,依旧让我帮她写情书,每天一封,而傅粤安已经从拒绝变为视而不见了。
至于我,得不到又想得到,想得到又不敢得到。
没人知道我喜欢他,苑楚晨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却不知道是谁,她只是问我“你不是喜欢杨絮么?”
“如果我真喜欢杨絮,就不能和他坐同桌了,我对他的喜欢跟你对房臣的不一样,你难道不喜欢杨絮这个人么?”
“我懂了”她说“反正你只要不喜欢女的跟王怀志我都能接受。”她又想了想“女的我也能接受,只有王怀志我接受不了………”
“………”
考试那天,我很早到了考场,在座位上背古诗和公式,趁没人注意,把实在背不下来的句子用铅笔抄在桌子上,又怕被发现,用橡皮擦了……又抄又擦,直到监考老师进屋才停止了动作。
尾随监考老师进来的,是傅粤安。
他进来后站在讲台前查着座位号,然后向我这排走来。
我紧绷着身体看他经过。
他过去后我才反应过来他走过的一瞬我是憋着气的,这才一口气慢慢的吐出去。
很随意的回头瞥了一眼,他坐在我的右后方,闭着眼睛,斜倚在椅子上。
我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这次又考不好了。一个考场,我怎么安心答卷?
整场考试都坐立不安的想回头。
总感觉他在看着我………
“老师,我要上厕所。”他的声音。
“你答完卷了?”老师问。
“没。”
“出去就不能回来了,答完再去吧。”
“行。”他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他。他将卷子放到讲台上便走出教室。
我这才有勇气回头看他坐过的桌椅。监考老师走到我旁边“别东张西望,看自己卷子。”
接下来的几科考试,我也是这么度过的,他在座位上时我就低头看桌子或者直接趴在桌子上,他不在我立刻回头盯着他的座位看。
考完试我们四个去了常去的冷饮厅,他们以为我没考好所以才情绪不高,不知我另有苦恼。
这个苦恼只会日渐变大,也许看不见会好一点,但现实偏要抹杀这个“也许”。
我总是能第一眼看见他。
他牵着个女生进来,靠窗坐下。
这次我没有低头没有躲,正大光明的看着他。路裳对他了如指掌,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他站到窗边,神色冷漠的低头点燃一根烟,放到嘴边,浅吸一口,吐出来。
烟点燃了,眼睛却没有抬起来,半眯着看着一处。
那个女生叫他,他叼着烟回身一瞥。
我听不清那女生说什么,他点点头,又转过身去,看着窗外。
他眼里很空,属于他的镜头里,只有黑与白。
时间仿佛凝固,我迟迟不能移开在他身上的视线,直到王怀志将一杯冰水贴在我手上才回过神。
“你别吓唬我啊,不就是考试么”
我的声音不自觉低下来,“考试考不好可以努力,有些事也不是努力就可以。”
我们四个在一起,从没有谈论过“喜欢”这个话题,似乎有意无意避开说这些,王怀志自上次后,也不再藏着,口头上行动上总是表露出喜欢苑楚晨的心思。苑楚晨从不理会他的各种行为,我们也都不以为然了。
我拿过王怀志的啤酒猛地喝了一口。
“你们说,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怎么办?”
苑楚晨直接说:“他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他,不强求。”
王怀志说:“她不喜欢我是她的事,我喜欢她是我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喜欢到不喜欢为止。”
只有杨絮没有回答我,他淡淡垂眸,品着手里的茶,眼角带着万缕情意,让人不忍打扰。
他和苑楚晨一向话不多,只有我是罕见的沉默。
苑楚晨看出我的不对,拉着我起来:“林央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家,你们俩晚上去看房子吧。”
王怀志始终以为我是因为考试,也站起身;“没事,考得再差有我给你垫底。”
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附和他“我还是很有信心考在你前面的。”
从我起身到离开,杨絮没有说一句话,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
回家路上,苑楚晨问我:“你怎么回事?不是因为考试吧,你不是表白被拒了吧?”
“没表白,不过他有女朋友,就算他没有,我也不敢表白。”
“然后你就这幅样子了?没有他你还不活了?不喜欢他你能不能活?”
“能。”
“我每天最烦你和王怀志在我旁边大呼小叫的,不过我更烦你现在这样,你不必为了别人把自己弄得不像自己。”
“好。”我又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是和房臣约好见面么?”
“约好了让他等着。”她随意道。“你难过很正常,考不好会难过,失恋会难过。但都会过去。”
“恩。”
“趁我没发火之前你最好振作起来,不然我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
我急忙点头。
当时我的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那个女生是他的妹妹呢。
晚上就收到路裳“不用再帮她写情书”的短信。
看来她是死心了,那我呢?
耳机里的声音飘进耳朵“下面我们来听尾号7983这位朋友发的短信,向欢姐你好,听你的节目很久了,很喜欢你的声音,感谢这位朋友的支持,其他在收音机旁的你如果有想说的话或是想要倾诉给他人听的,编辑节目代码加你的留言内容到1027998………”
“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喜欢,你曾经或者现在有喜欢的人么,亦或是被谁喜欢着?在你眼里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怎样的,你可以分享你的故事给我和收音机前的观众。下面一首‘偏偏喜欢你’送给大家。”
歌曲似乎都有魔力,让你听着它的时候,尤其的陷入某种情绪,想起某个人。
当你饱受思念的折磨时,千万不要听抒情的慢歌。
我拿起手机,停在编辑短信界面,“向欢姐你好,我觉得喜欢就是抓心挠肝,辗转反侧。”
我想了想,太不文艺了,删除,重写-----就是,笔尖从书上划过,带来轻微的沙沙的声响,我从书里蓦地抬头,又想起你。
发送。
一直到节目结束也没盼到主持人读我的信息。
到是杨絮给我发了俩条-------“看完房子了,挺好的。”
------------“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为什么不给喜欢你的人一个机会呢?”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应该是在回答我下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