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合》奕清

3、第二章

　　第二章
　　開學第二天，當老師宣布“下課”時，教室頓時炸開，同學間互相交流“戀愛心得”、“電視心得”、“小說心得”……就是找不到談論學習的……
　　“同學們請注意了。”老師繼續自顧自的講話，“學校決定于下下星期一進行一次‘學生暑期學習質量檢測’，所以請大家在餘下的十幾天中認真的復習，準備在考試种發揮最好的水平。”學生們依然再談論著原本的話題，這是老師早就預料到的，他現在幾乎對這個班失去信心，只想快點結束這餘下的一年。
　　“老師。”靳濂叫了一聲。同學們停止講話，朝着他看去。老師以爲他有什麽問題要問，有要颷泪衝動。
　　“靳濂同學，請問有什麽問題麽？”
　　“老師，有事請上課再說，不要浪費我們的下課時間……”老師慾哭無淚，所有同學回到原來的話題，繼續討論著。老師黑着臉，帶著傷心与絕望，離開了教室……
　　“喂，要考試了，你成績怎麽樣？我成績還可以的，需要幫忙嗎？”葉凡熱情的和逸軒說。
　　“不需要。”回答早就在葉凡意料之中，后臉皮葉凡當然不會因此而退縮。
　　“呵呵，大家都是同學嗎，我看你上課也不記什么筆記，要我的借你麽？”臉上堆滿了笑，逸軒沒有理他，自顧自做起今天的回家作業。
　　“喂，不要不理人嗎，有困難和我說好了。”
　　“哼。”……
　　葉凡在以前的學校裏一直是考第一的，在這個次等的高中，他當然也很有信心，看逸軒這樣的態度，臉皮再厚也會不好意思。
　　十分鍾后……
　　“唰”一聲，一本本子飛到他面前，那個是逸軒的作業，只不過，速度也太快了些。
　　“你幹嗎？”葉凡被嚇了一跳。
　　“你自己看。”逸軒將頭撇向另一邊，冷冷得說。葉凡拿起逸軒的作業，第一眼就被他一手漂亮的字給吸引，然後一道道題目仔細的看，每過一道，他得臉上就多刷了層白，逸軒得解題方式令他震驚，全是老師沒有講過得方法，卻又是那麽得簡便，而且條理清晰，一道道無懈可擊得解答。“太完美了！”他不禁感嘆道。
　　“哼。”逸軒扭過頭，看著那本作業，雖然只有一個字，卻充滿了鄙視，使葉凡刷白刷白的臉轉變為紅色。
　　“那你幫我吧！”葉凡用激動又哀憐的眼神看著逸軒，像一只饑餓的小狗，祈求主人給他食物。
　　“哦。”逸軒看著葉凡的雙眼，莫名的緊張起來，本想擺出高姿態來拒絕，再好好的把葉凡打擊一下，可卻鬼使神差的答應了，真想自殺。
　　“真的呀？那太感謝你了，呵呵，你人真好。“葉凡覺得自己已經開始慢慢的融化這塊冰了，就好激動。
　　“啊？嗯。”逸軒听到他這樣說，臉漲的通紅，冰冷的表情裏面帶著點害羞，像一個“小孩”，身高185的“小孩”……
　　“那我晚上去你家‘補課’咯！”
　　“啊！哦。”逸軒居然又一次答應了，雖然痛恨自己，卻又莫名奇妙的覺得激動和歡喜。
　　放學回到家后，逸軒坐在沙發上，想著等會那個人就要來了，腦子里好像不能再做任何思考，只覺得好緊張，好激動，又有點歡喜。
　　“叮～咚～”門鈴聲響了，這時已由不得他再想什麽了，立刻起身開門。
　　“你好，是潘先生家麽？”門口站了個不認識的女人，打扮的妖艶。
　　“不是！”逸軒很生氣又失望，把門狠狠地推上，只聽到那個女人咒駡了兩聲然後就是漸遠地脚步聲。
　　逸軒繼續坐在沙髮上發呆，等著那個少年來，8點、9點、9點半、10點、11點、12點……那個少年還是沒有出現，逸軒靜靜地在沙發上坐了一夜，他决定不再理睬這個言而無信地少年……
　　第二天，逸軒早早地來到學校，快上課了，葉凡還是沒有出現。老師邁著沉穩步伐走進了教室，宣布了件譲所有人都震驚地事情。
　　“嗯～哼，同學們，葉凡同學昨天在回家地路上出了車禍，還好只是腿骨折，現在住在醫院，所以我打算組織十個同學，中午休息時去進行探望，哪些同學願意去的？”換作平時，現在估計冷場，可是今天，卻全場反應激烈，尤其是女生，呼吼著舉手報名，男生態度雖比起女生略遜一籌，可大部分人都很積極，當老師正爲該派哪幾個人去而煩惱時，只覺得一道影子從身邊閃過，看這高大又充滿綫條美地背影就知道這是逸軒。
　　“韓逸軒同學，韓逸軒同學。”老師叫著，卻得不到任何地回應，考慮到剩下地同學，老師沒有追出去，而是轉過身去，說：“現在你們不用爭了，已經有人去了。”語氣表現得很是無奈……這個從來沒有譲老師擔心過的學生，老師相信這回也不會例外。
　　逸軒快衝到校園門口，門衛從門衛室跑出來，站在他面前，剛要出言攔住，却被逸軒一拳擊倒……衝出學校以後，逸軒只是一直跑一直跑，突然他停了下來。他爲什麽要跑出來？爲什麽要打門衛？昨天爲什麽要一夜不睡？他反復的問自己。沒錯，全是爲了那個少年，他真的對那個少年動了真感情。以逸軒的條件，完全可以找人玩，隨便怎麽玩都玩都可以，最後再以互不打擾的形式分手，不留下任何感情的包袱，他知道要去喜歡一個人是多麽痛苦，可是他卻對那個少年動了真感情，聽到那個少年受傷的消息，他只是那么那么的心痛，他來不及思考，只想去找那個少年，去照顧他，關心他……他不得不面對自己的感情，逃避，不是他的作風，他决定，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決不後悔。突然，他意識到什麽似的……
　　“該死！居然都不知道他在哪家醫院……。”他輕聲地對自己說。這的確是一個大問題，全城那麽多醫院，到底要去哪找……
　　此時的葉凡，正躺在病床上，照顧他的護士坐在床邊，貌似很是眼熟，那不是白姐麽……白姐是資歷深厚的老護士，照顧起人來一套一套的，又和葉凡是老朋友了，她看著熟睡的葉凡，從眼角裏流出了晶瑩的泪珠，此時的她，不是葉凡的護士，而是葉凡的家人……整個房間的畫面就像是定格在了這一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葉凡，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的白姐，還有那些不會動的電器、傢具，唯一在動的，就是白姐的泪……一聲吼叫打破了這份靜寧，使得那幾乎定格的畫面重新動了起來。
　　“葉凡！”衝進來的正是逸軒，滿頭的汗珠，發紅得臉，使英俊的逸軒變得有點狼狽。白姐用驚奇的眼光看着逸軒，從上到下的打量著他，然後慢慢站起來，輕聲的朝逸軒走去。逸軒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乖乖地退到了門外，白姐也跟著他走了出來。
　　“我是……”逸軒還沒有說完，話就被白姐打斷了。
　　“我記得你，你就是上次羞辱小凡的那個孩子，你想幹嗎？”看著白姐气到沒有一點點血色的臉，一向高姿態的逸軒也像小孩子承認錯誤似的地下了頭。
　　“我叫逸軒，是葉凡的同學，來看望他的，至于上次的事情，實在是個誤會。”顫抖的聲音，不敢想象，這是從逸軒的口中傳出來的。
　　“上次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在醫院裏面大呼小叫的，是很不對的行爲。”白姐教訓這個身高185的“小孩”，依然像教訓小朋友一樣。
　　“對不起，我知道錯了，請問我可以進去看他嗎？”逸軒在白姐的面前，擺不出絲毫的高傲，這連他自己也很費解，他現在顧不得別的，只想進去看那個少年。
　　“他腿骨折了，需要休息，你可以進去看他，可是不要吵醒他，你答應我，我就譲你進去。”
　　“嗯好，我答應你。”說這句話的時候，門已經被他打開了。
　　白姐看著這個“小孩”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气，然後轉身離開了……
　　逸軒剛進入病房，看到這個躺在病床上，腿被高高的架起的少年時，鼻子一酸，眼泪失控似的流了下來，他趕緊擦幹了眼泪，走到病床邊上，靜靜地看著少年蒼白地臉，眼泪又掉了出來，滴到少年的臉上，少年顯得很不舒服，逸軒顧不得自己臉上的眼泪，趕緊先把少年臉上的泪水擦乾淨，然後快速站起，轉過身，擦干自己兩頰的泪……
　　“你來了呃？”微弱的聲音的傳到逸軒的耳里，像一個重垂猛地敲在心上，他迅速的轉過頭，帶著驚慌的聲音說：“嗯，老師叫我來看望看望你，沒想到把你吵醒了，真是不好意思。”說完這句話，傻笑了兩下，真的很像一個孩子。然後看到葉凡地臉上先閃過一絲驚訝，然後挂上以一種言語形容不出的笑容，本來因該是說“燦爛”的，可是放在這張蒼白地臉上，又顯得不太貼切。
　　“你笑了，而且你對我道歉，呵呵。”逸軒一震，原來就是因爲這麽點小事而在病痛中還笑那麽開心，他多想說“如果我笑可以譲你開心，我願意天天都對你笑。”可是卻被不知道什麽東西阻擋回去，哽咽了半天，始終沒有說出來，而其他話仿佛也被堵住，傻傻地站在原地，然後又回到從前冰冷的表情。
　　“你休息吧，我要回去上課了。”冷冷地拋下一句，葉凡還沒來的急說什麽，他就已經走出了門口。
　　一出門，他就長呼了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接著迅速跑出醫院，慢慢的按著原路，走回學校，他知道，這樣跑出來，吃處分是難免的……
　　回到學校以後，格外的安靜，三天了他沒有等到那個處分，而且所有的領導、老師，都對他投出尊敬的目光，他感覺十分的不舒服，就好像是家裏那些傭人看他的目光……以前，老師幾乎都不主動和他講話，因爲他的態度沒有老師受得了，高一剛來時，還有老師和他將兩句，但無一例外，得到的回答都是單音節，一星期後，就沒有老師主動和他說話了……而現在，所有的老師都突然熱情起來，“令尊身體是否還好?”“將來打算去哪國留學?” ……
　　逸軒知道一切都是他父親在後面幫忙的緣故……
　　那天他去向他父親求助，叫他父親幫忙聯繫各大醫院，查葉凡在哪傢住院，一向心細的父親免不了問他是怎麽出學校的，知道是打了門衛后逃出來的，當然會去幫忙善後，這就免不了要驚動領導，當學校知道他有這麽個爸爸的時候，就想來巴結他，從他這弄到什麽好處。逸軒原本最不希望的就是發生這種事情，可常言道“躲的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之所以到現在還在這個學校里，完全都是爲了那個少年——葉凡……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