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眼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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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盼子，我可以进来吗？”冯娟敲门后轻声问道。
盼子听见冯娟的声音，连拖鞋也等不及穿，便赤着脚跑去开门，“舅婆，您快进来吧！”
“盼子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冯娟拉着盼子坐在席梦思上后，问道。
“挺好的，舅婆！”
“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学校就快开学了，后天你郑泽叔叔就会送你去学校读书，因为你们学校是全日制住宿学校，所以除非特别申请，里头的学生都需要在里面住宿，周末才能回家，你如果不喜欢住校的话，舅婆就帮你申请走读。”
“没事的舅婆，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您放心！”听到可以住宿，盼子莫名地松了一口气，或许自己心中也不是很喜欢这座小洋楼里的生活，也不是说他们对她不好，就是总觉得自己和这里有点格格不入，要么莫名的冷场，要么莫名的尴尬。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习惯呢！那行，待会我带你去百佳广场逛逛，顺便置办一下上学的行头，虽说在学校读书需要穿校服，但是女孩子还是多几件好看体面的衣服比较稳妥。”说罢，冯娟理了理盼子的衣领，端详了盼子好一会儿后说道，“养了这几天，脸色红润了，肤色也变白了，盼子终究还是个美人胚子。”冯娟说到这，欣慰地笑了，盼子感觉得出，她的神情和话里行间，还带着些许骄傲。“行了，我也就不磨蹭了，你准备好的话，咱们就出去买东西，你去准备吧，我去车库开车，你好了后直接到车库找我就行了。”说罢，冯娟便起身离开。
……
“哎呀陈太！你女儿可真像你，都是美人胚子，你看，她就是个衣架子，穿这几款裙子都特别好看。”服装店的店长跟冯娟赞叹道。
“这是亲戚家的孩子啦，不过，却是是个美人胚子没错，刚才试穿的那几件都包起来吧！”冯娟边看着镜子里袅袅娜娜的少女，边回答店长道，听到夸自家的孩子，冯娟心里也是欢喜的，毕竟，盼子长得有些像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浓浓的眉毛跟用眉笔画过似的，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一眼对去，让人仿佛坠入一汪甘泉，樱桃一般的小红唇微微扬起，便露出一颗颗如小珍珠一般的牙儿，嘴角凹进去两个深深的梨涡。对于一个赏心悦目的花样少女，冯娟是怎么都狠不下心来讨厌起她来的，一带这孩子进店试衣服，便如当初给女儿置办衣服一样，怎么看怎么好，恨不得都给她买回家似的。
盼子穿着衣服，局促地听着两个中年妇女用G市白话说一些谜一样的对话，虽然没办法听懂，但是她还是感受到这两个女人话语的轻快和喜悦。
结完账后，盼子拎着两大袋衣物悄悄地跟冯娟耳语道： “舅婆，我上学穿校服，平时也穿不了这么多衣服，这些衣服又不便宜，实在是让您太破费了。”
“傻孩子！女孩子就是要美美的，这几个钱，舅婆我还是出得起的，你就安心穿吧。你瞧瞧！”冯娟指了指盼子对面的镜子，“你刚才换上这件衣服，多漂亮啊！一点都不比刚才我们看的服装手册里头的模特差！孩子，穿得体面点，除了自己开心，还能给别人好的第一印象，何乐而不为呢！这里是G市，不比凉山，对衣着打扮不讲究。”
盼子点了点头，“舅婆，那就谢谢您了！”
“跟我客气啥！傻姑娘，呀！现在估计都到饭点了吧！瞧我这个记性！”冯娟突然意识到自己逛了许久，还未用餐，“盼子，中午咱就在商场里吃饭吧，舅婆顺便带你去试试这里顶楼的旋转餐厅，在上面，你能够俯瞰到G市CBD的繁华。”
“陈太太，您好！王总已经帮你订了A6桌，请您跟我来。”盼子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服务生彬彬有礼地向冯娟问好，随后，盼子跟在冯娟后头，亦步亦趋地朝餐厅里头走去。盼子边走边用余光打量着餐厅里的人们，只见餐厅里的男男女女衣着体面，要么端着高脚杯在轻轻絮语，要么在烛台前浅浅交谈，淡黄色的灯光朦朦胧胧，窗外的美景影影绰绰，伴随着如山中清泉般悦耳柔和的钢琴声，淑女绅士们的交谈声倒是显得若有若无。盼子欲入座时，只见侍者先她一步，拉出椅子请她坐下，待她坐稳后，又轻轻地帮她向前推了一下座椅。盼子强做镇定，小声地跟他说了声谢谢，其实此时，盼子内心是激动和兴奋的，她本以为这是书里才有的礼待，未曾想此生竟能接受到这般的服务，这是在凉山时所不能想象得到的，同时，盼子也初次见识到G市文化人世界，一举一动尽显优雅，一言一语彬彬有礼，盼子是渴望成为像他们一样的文化人的，虽说凉山人言行朴实，但未免粗鲁，她觉得举止能文明点，还是比较好的。
“盼子，你应该没吃过西餐吧？”冯娟翻着侍者递给她的菜谱时问盼子。
“没有的，舅婆。”
“那行，那我就帮你点吧，你喜欢有嚼劲的还是肉质比较鲜嫩的？”
“鲜嫩的吧。”
“那行，”冯娟转过头对侍者道，“我要两份西冷牛扒，八分熟，一份蘑菇汁，一份黑椒汁。”
“那您的配菜是……”
盼子静静地看着冯娟点菜，冯娟虽然美人迟暮，但难掩风华，盘起的发髻插着一根碧玉簪，额前散落几根头发，年过五旬仍体态婀娜，穿着盘扣式的旗袍，颇有江南女子的温婉气质。她希望终有一天也能像冯娟一般从容优雅地点菜，真正地成为一个有文化有见识的淑女。
“盼子，刚进来是不是有点不习惯。”冯娟笑着问道。
“是有点，里头好安静，和我们那儿的人吃饭完全不一样，不过他们吃饭的样子真有涵养。”
“来多了，就习惯了。我刚来这种地方，也有点手足无措，待会牛扒来了，我就叫你怎么吃西餐，有了第一次，你以后便会了。这只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已，没什么的。”冯娟用手绢擦了擦盼子湿漉漉的小手，笑着解释道。
在等牛扒来的空隙，冯娟耐心地跟盼子介绍窗里窗外的一切。盼子听得津津有味，她从中知道了旋转餐厅的来龙去脉，也对这繁华都市的一角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世界五百强”、“白领”、“金领”、“CBD”等陌生的名词，一切的一切对这个从小在深山中长大的小女孩都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望着楼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也许对生活在大都市里的人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物，但对她而言，初见时便是震撼，原来，生活也可以是这样。
“您好！牛扒来了！”侍者等端着盘子，等待盼子打开餐布。
“盼子，把桌上的这块白布打开，然后挡在胸前，待会才不会被牛扒溅到。”
盼子听冯娟的吩咐，连忙打开白布，侍者见状，便把牛扒放下，打开盖子，倒入酱汁，铁盘噼里啪啦响得更大声了，盼子初次接触没有经验，手指还是被酱汁溅到几滴，虽被酱汁烫到了手，盼子还是强装镇定忍了下来，她生怕成为这个餐厅里的异类，给冯娟和自己丢脸。
在冯娟的指导下，盼子终于切下了一块肉送入嘴中，冯娟见状，举起高脚杯朝盼子说道，“来，孩子！为你的小试牛刀成功干杯！”
盼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学着餐厅里的绅士淑女一般举起杯子，轻轻地跟冯娟碰杯。
“cheers！”
“cheers！”盼子学着冯娟小声道。噢！一切是多么的新奇和令人兴奋，今天晚餐陌生的一切，盼子内心澎湃不已。
在吃哈根达斯的时候，盼子看见一个漂亮的少女朝餐厅的三角钢琴走去，她等琴手在一曲弹毕之时跟她耳语了几句。只见琴手笑着起身，女孩向其点头示意，尔后坐在钢琴前，扶了扶麦克风后说道：“今天是我妈咪的生日，我在这里演奏一曲《少女的祈祷》为她庆生！希望我的妈咪能够喜欢。”说罢，少女起身跟众人鞠了一躬，然后在钢琴前坐稳准备弹奏。
少女的琴声时而忧伤时而快乐，仿佛在诉说着少女的心事。琴声悠扬悦耳，少女白皙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键盘上跳跃，少女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裙，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子，此时此刻，盼子觉得她就像童话里的白天鹅一样耀眼、迷人，盼子艳羡这位姑娘拥有这引人入胜的才艺。曲罢，少女走回座位，只见一个身材发福的女子高兴地亲了亲她的脸颊，中年女子的脸上洋溢着的是满满的喜悦与自豪。
盼子越发羡慕这个女孩了，可惜她既不会弹钢琴，更不会有如此般弹钢琴献艺的对象，更不可能有一个人因为自己的表现，而开心地亲吻自己、鼓励自己。这一切，对她而言，终究是可望而不可即。
晚上回到房间后，盼子望着天窗外的月亮。G市污染严重，看不到像凉山那样的满头繁星，但是却拥有凉山没有的万家灯火。逃出来，究竟是得还是失呢？盼子觉得，是值得的，虽然母亲不在，但她却接触到了凉山的孩子们想都不敢想的花花世界，开阔了自己的眼界，这难道不是她一直渴望通过上大学来实现的愿望吗？
夏末的夜风微凉，阁楼的风带来丝丝凉意。盼子以为自己已经开始融入这个城市，殊不知，她只不过到了门口，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眼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