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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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隼王朝的王宫没有故宫的雕梁画栋，也没有故宫的气势恢弘。小巧宛曲，像是江南水乡。
被安排在王宫正殿上清宫侧面的一个小院，小小的竹屋，透着些许雅致的凄然。刚将屋子整理好，内侍又领进一个清秀的女孩儿，看去年纪很小，左不过十二三岁，还带着少女的天真。说原本是膳房的，现下调来给我打下手的。我黯然，在前世的世界，这么小的孩子还在享受金色的童年，而她……不愿多想，只享受这突然的欣喜，在这个陌生的时空，我终于不再是一只失行的孤雁。
问她的名字，她说还没起大名，父母就去世了。很是心疼，给她起名叫做“式微”。她很喜欢，兴奋得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于是，我也笑。
式微，式微，胡不归！
天地苍茫，我将往归何处？
被告知今天不需我伺候，可以各处走走。本不想出门，只想把自己当成蜗牛，躲在壳中度日。进退来去不由自己，没有后路可退。可是捱不过式微的央求，想来无事可做，于是决定各处走走，顺便采些花来做材料。
正是霜起露飞时节，折柳天气、淡淡轻风如水，送来千缕花的呢喃，让我都开始开怀。式微提着篮子，开心地东张西望。
我好笑地说：“好像你才是刚进宫似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澄非姐姐，人家不是少有出来玩儿的机会嘛。”她撒娇似的摇着我的胳膊。
“好好，算我说错了，不过你也别只顾到处看，小心摔着。”我点点她的额头。
“才不会呢，我想带姐姐到一个好的去处。”说完就催我快走。转过几道回廊，我走得有些气喘，正想坐下歇歇，却听式微喊我：“姐姐，快来！”于是加快脚步向前走了几步。忽的豁然开朗了起来，眼前是一大片烟波浩茫的湖水，和着阳光荡漾。临水开满了桃红火热的辛夷花，波光花影，相映成趣，花下洁白的芦花，随风划出一道道弧线。我不禁驻足，实在是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姐姐，怎么样？”式微站在花下，向我招手。
“不独谖草忘忧，此花亦能销恨。”我喃喃说道。
“真是出口成章啊，原来不是只会做花饮的奴才啊。”一个尖尖的女声带着嘲讽在我身后响起来。
我转身，看到两个风姿绰约的女子，一着藕荷，一着浅粉，后面还跟着一些女官和内侍。正愣怔间，一女官喝道：“看见主子也不行礼，好大的胆子。”我正为难时，幸好式微及时赶到，看到我们，也愣了下，又赶忙行礼道：“奴婢见过漠夫人、葵夫人。”我也赶紧学着她见过了这两个皇帝的老婆。
“也不见得是个多伶俐的，连行礼都不会。”葵夫人又说到。看向我的眼神里明显有丝不屑，却还有丝怨望。
“夫人，姐姐她刚进宫来，很多礼节还不熟悉，还望夫人宽恕一次。”式微抢先说到。
“啪”的一声，还来不及反应，就见式微已经捂住了脸，“夫人我教你点规矩。”
式微红了眼眶，却没敢让眼泪掉下来。我急忙跪下，“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夫人要罚就罚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啊？”葵夫人又厉声说，“来人！”
“算了妹妹，仔细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温婉的声音响起，应该是那位雅致的漠夫人吧。
“漠姐姐，你也太好了，早晚会被人欺负的。”说着又扫过来一眼。心中无限悲哀，自古后宫中就上演这些相同的戏码。
“出来久了，我有点累，我们回去吧。”漠夫人拍了拍葵夫人的手，轻轻说到。
“哼，那这次就便宜了她了。”
“姑娘起来吧，既然到了宫里，就尽心伺候好皇帝。”漠夫人的声音如水，让人不禁要沉溺在那化不开的温柔里。
“是，奴婢记下了。”
听着脚步声慢慢走远，我站起身来去看式微的脸，一半脸已经肿起来了。“你何必呢，下回碰到这种事就躲着点”我轻轻叹息。
“姐姐，可是……”式微的泪落下来，那半边脸更加殷红的吓人。
我轻轻地搂住她，“走吧，回去上点药，这样多丑啊。”
她笑了，还带着泪。“姐姐，以后你也躲着点葵夫人，她父亲是右相，还有个弟弟是四王的伴读，连皇后她都不放在眼里呢。”
“不要瞎说”我赶忙止住她，四周看了看。“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被人听见又要生事。”
她吐了吐舌头，“不是只和姐姐一个人说嘛！”
没有答话，在这样一个没有灵魂的地方，我同样不是一个能被信任的人。
猛然又想到葵夫人，总觉得哪个地方很是怪异。“四王的伴读……”脑中突然浮现出式微刚才的话。
“葵夫人是姓宗吗？”我猛地抓住式微的胳膊。
“姐姐~”式微吓了一跳，“是啊，她闺名叫宗朝葵。”
宗朝葵、宗朝菽~~~~~~~怪不得我刚才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她和他那么相像的一双眼睛。
“姐姐？”式微担心地看着我。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回到住处的时候，宫中各处已经开始上灯了，微弱的灯火伴着微凉的月色。推门进院，就见一个小内侍在院内打转。
“哎呦，商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快些准备一下吧，皇上要花饮呢。”
“不是说今天不用伺候了吗？”一边急忙冲进屋子准备，一边问到。
“听高总管说今天皇上不知道怎么了，议了事回来就闷闷不乐。所以还是想请商姑娘烹一盅自性堂中的那样花饮，想来还管用。”
幸好来的时候带上了在自性堂制的干花，制作起来不费工夫。而且在式微的协助下，很快就烹好了花饮。跟在小内侍后面来到上清宫门口，早看见自性堂中见过的内侍等在门口。
“高总管，商姑娘来了。”小内侍禀报。
“那你先下去吧，姑娘随我来。”
“有劳总管了。”我俯了俯身算是见礼，就跟着他进了殿门。
大殿中倒是很空阔，布局和我见过的皇宫也差不多，一个大大的镏金香炉里不知熏的什么香，倒叫人感觉昏昏欲睡。正中的案上摊着很多奏章，还有用过的笔墨，可是没有人。
疑惑间，跟着高总管进了案旁屏风后的一扇小门，穿过一条长而窄的通道，又进了一扇门，这里的布置和正殿明显不同，清幽而朴素。皇帝趴在案上，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头上青色的束发有些松，散出几缕墨色的发丝。他的身下压着一幅卷轴，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高总管让我把花饮放在案边的小几上就示意我退下。
心中松了一口气，退出门外，刚要将门关上，就听皇帝略带疲惫的声音“商姑娘，留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