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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秋水·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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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漓见到秋水时,自是惊异得说不出话来,这半日的光景,分家叛变,父王被杀,秋水无恙。
秋水并无大碍,罚她上诛仙台,亦是仙界的计谋。
此事还要从千年前说起,那时白漓还未出生。浮生镜异光,照得仙界与妖界狐族领地间一片雾霭,西王母知狐族有异,便找来天帝相商讨。
此时正值薄意渡劫,西王母不便寻求其帮助,只得召狐王前来问话。狐王无奈,告知狐族有两大家臣,分掌盘古斧与虚坤图,却心生歹念,妄图结盟魔界以统治妖界。西王母与天帝震惊,神器之威力可遮日月,乱乾坤,若是家臣得以合谋,仙界将无宁日。
即是渡劫,薄意亦掌三样神器,神力非凡,仙界无人可比,天帝不得已令薄意前往狐族,命狐王时时刻刻看顾着。若是家臣有何举动,薄意暂可牵制,再有天兵相助,便可万无一失。
西王母又从百花宫中挑选一侍婢与薄意同去,此人正是秋水。
此举不过为了牵制家臣,若能将其拖至薄意渡劫之后,自是极好的。
秋水精明,与薄意相商计谋,假意叛变,与两大家臣合谋。
秋水告知如今仙神两界牵制,以区区两方神器难以统治妖界,何不等上一阵子,待仙神两界松懈之时,刺杀狐王,夺取女娲石,再攻上仙界。
家臣听信秋水之言,暂无所异动,更甚是令秋水回仙界待命,只为时机一到,里应外合攻下仙界。
此举本是妙计,却无奈素华不甘挂名神籍而被派于西王母为坐骑,心下怒火难平,竟以秋水族人性命为胁,暗中破坏此计。秋水只得将仙界之事一一告知两大家臣,此一来仙界知妖界异动,妖界亦知仙界根底,两方若是出手,必定两败俱伤,届时魔界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西王母不甘妖界在暗,便私下派人与两大家臣协商,若是仙界可助家臣谋反,夺位后必将女娲石交予仙界。
不成想此次合谋还未施行,薄意便已安然渡劫,反叛之事只得作罢,西王母劝诫其耐心等候,家臣竟也照做,想来是毫无利处可占,只得听之任之。
“你说西王母早已知你叛变,可为何现在才要杀你?”若知任何不利仙界人事,以西王母手段,必会令其不复于天地间,又怎会留之,这实难理解。
“我不过是个契机。”秋水苦笑着摇头,“西王母下令罚我诛仙台之时,便是家臣反叛之时。”
白漓听到秋水此番话,似乎想通了什么,震惊至极地盯着面前神情黯然的秋水,难以置信到浑身不住的颤抖。
“你不能怪他,你父王的性命与天下众生,你叫他如何选择?”
他是知道的,薄意是知道的!
当初渡劫之时他便知道此事,他知道西王母的计谋,知道素华的歹毒,知道秋水的叛变,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做,更甚的是,他间接害死了父王……
白漓双拳紧握,压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秋水知道他的怒,知道他的恨,可这又能如何?
此举目的便是引诱对方先出手,这样仙神两界才能名正言顺的以叛变之罪合力灭掉妖界,翦除一切党羽。
好一个所谓的助力,实则引得对方掉入陷阱而不知,真不愧是仙界,真不愧是正道。
“如今逆贼已除,你父王临终时嘱我务必将此两物交予你。”秋水伸出手来,念决作法将女娲石与元狐丹现出,两者一是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器,一是可统领狐族的凭证。
见到元狐丹的一刹那,白漓终是忍不住泪,有如堤垮,悲恸之声响彻。
秋水自是知其哀嚎之意,元狐丹乃神物,历任狐王临终前均会将其毕生修为注入使其愈之强大,见元狐丹,如见尸身。
“我没告诉他。”百花林中,寒霜台上,平躺着一面色苍苍的白衣男子,其周身皆有结界护体,秋水仅可立于台前远处,淡淡道:“现在不会,将来亦不会。”
秋水走出百花林时,捉住了正鬼鬼祟祟往里偷瞄的侍婢,知道她是新派来的人,秋水只用不耐的神色道:“神尊大人正在休息。”
小侍婢哪懂得其他,见着秋水这般,便吓得魂儿也丢了似的跑了。想必又会有一段关于她的闲言碎语了吧。
秋水正叹着气,才走两步,便见上头有云朵压下,来人正是徒离忧,只是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
“琴师,医仙。”秋水一一行过礼,便转身让开了主道,恭请两位进去。
“医仙……”秋水叫住了琼芳,却迟迟不说话。
琼芳见秋水迟迟不语,便知其所想般,淡淡道:“怕是撑不住了。”
秋水一听此话,竟站也站不稳似的跌坐在了地上,琼芳也不看她,只冷冷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说罢便转身离去。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当初?
若不是当初,她又怎会欠下如此多的债?现如今,竟已无力偿还。
薄意轻轻“哼”了一声,勉力睁开一眼来,才睁着一半,便听到了琼芳冷嘲般的声音:“你若想死,大可睁开眼,一了百了,免得我耗时耗力的救你。”
寒霜台上摆满了熏香,袅袅烟雾升起,伴着徒离忧的琴声,纷纷钻入薄意体内。
那香珍贵异常,乃由仙界奇珍研磨,混入千年寒酿,再以琼芳之血点润方能制成。平日里不论是谁,得了多大的伤,莫说拿出一罐,便是一滴,琼芳也丁点不给。
“多谢。”薄意阖眼,轻声道。
霎时无声。
归于寂静,唯有徐徐青烟与琴声缭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