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吞雪]养莲守则》枢衡

1、育儿篇①

　　只见一步莲华掏出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莲花，坊间传言像是谈无欲换头饰用剩下的。

　　“这是何物？”吞佛童子皱着眉看着这小小一坨。
　　一步莲华：“爱的结晶。”
　　吞佛童子：“……”

　　盯着一步莲华脸上两坨亘古不变的腮红，吞佛童子沉默了。

　　一步莲华严肃地撇清：“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吞佛童子：“……越抹越黑。汝直说吧”
　　一步莲华：“是魔胎留下的元胎。”
　　吞佛童子：“有一些熟悉之感。”
　　一步莲华：“就是那个要甩你结果被你捅死的墙头。”
　　吞佛童子：“……哦。”

　　“我观你骨骼惊奇，脑上红光成霞，还特地准备了一本《养莲守则》，拿好，好好种，争取让爱的光辉照耀异度魔界和袭灭天来。”一步莲华又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将它和莲华冰晶一同交给了吞佛童子。

　　加之戴着帽子的神秘造型，基本上是贩卖违/禁/书籍的小贩模样。

　　吞佛童子毕竟是品格优良、作风端正的前任异度魔界纪检委员长，面对佛门这种来历不明类似危险物品的东西当然不可能轻易接受，他挑了挑眉：“吾为何要种？”

　　一步莲华：“看你单身，怪可怜的。”
　　吞佛童子：“汝佛门管得可真宽。”
　　一步莲华：“善法降甘霖，苦海现佛尊。吾辈秉持的正是慈悲为怀，大爱苍生之信念，以降妖除魔牵丝拉线为己任，救众生脱离苦海，为单身魔渡得一片新天地。”
　　吞佛童子：“汝怎不让善法天子去渡渡袭灭天来，他也单身。”
　　一步莲华：“做梦。”

　　吞佛童子把莲华冰晶和《养莲守则》一并揣入袖中，道：“对了，吾师托吾来向善法天子问好，嘱咐他记得有空多来异度魔界作客。”
　　一步莲华麻溜儿地把他踹下了万圣岩。

　　吞佛童子按照一步莲华的说明来到了九峰莲滫，并保持着怀疑心态把莲华冰晶埋进了莲池的淤泥里。

　　‘莲出淤泥而不染。’一步莲华颇有自得感的话语犹在耳畔。
　　染不染先不说，汝就挺不适合这个寓意的。

　　吞佛童子翻开《养莲守则》，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注意事项，除去念经祈福爱的抚摸唱儿歌这种看起来明显是一步莲华驴人的内容外……
　　根本就什么有用的都没写。

　　吞佛童子把这劣质小册子给扔了。

　　好好培育是没法子了，吞佛童子能做到的最大限度让步就是消极怠工在这九峰莲滫盯着黑莲，种植期间一步莲华来探望过一次，不过因为某些原因被吞佛童子无情地赶走了。

　　一步莲华：“你天天这般盯着他，吓都得被你吓畸形了。”
　　一步莲华：“我佛慈悲，就让我来替他祈祈福罢，我要念了……”
　　一步莲华：“记得要保持愉快心态，我怕你一孕傻三年。”
　　一步莲华：“袭灭天来怎么又来万圣岩了？我得回去看一下天子。”
　　吞佛童子：“快走不送。”
　　碍于礼仪，他其实想说滚。

　　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久，那莲华冰晶当真奇迹般地在吞佛童子无作为的照看下长出了莲茎、结出了花苞，小小一个黑色莲苞在红发魔者面前一晃三抖，跟逗猫棒似的勾着他深沉的视线。

　　又过了一些时日，莲花渐渐地开了。在九峰莲滫外风雪交加的这天，金色的佛光与清圣佛气从莲池里溢出笼罩了盛开黑莲，这事破天荒头一回，吞佛童子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黑莲，心里没由来地还有点紧张。

　　等会儿该不会跑出个哪吒吧。

　　还好天不遂魔愿，眼见这朵顽强生长的黑莲在佛光映照下缓缓地化作了一团人形，待到令魔烦躁的佛气散去，吞佛童子所见的是一个赤条条也没穿个荷花裙扎两个冲天鬏的光屁股小孩。

　　大眼瞪小眼。

　　这货不对版，那个威武霸气的魔胎呢？吞佛童子眯起眼看着这孩子。

　　小孩的发型活像爆炸的莲花，他坐在水池里，迷茫地睁眼看着吞佛童子，然后打了个喷嚏，估计是给冷的。

　　吞佛童子想了想，拿起一旁叠好的衣物将小孩随手一裹抱了起来，入手是一片软绵绵，感觉着实奇特。

　　小孩模样约是五六岁，他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严肃地冲吞佛童子喊了一声：“爹亲。”

　　吞佛童子差点没把人给丢出去。

　　虽然发型炸裂，吾不觉得汝脑子也坏掉了啊。

　　他冷冷地瞥了小孩一眼，心里猛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就这样带这玩意儿回异度魔界，自己该怎么解释？

　　吞佛童子毕竟还是清清白白的好童子。

　　见吞佛童子一言未发，小孩又改口叫道：“娘亲。”
　　吞佛童子：“……”
　　……不管要怎么解释，当务之急是要让这小东西改个口。

　　“汝名剑……”吞佛童子顿了顿，忽而瞟见外头白茫茫一片，“雪。吾非汝爹亲。汝可唤我吞佛童子。”
　　一朵莲花刚开怎么还能想这么多。
　　剑雪脸上是挺老成的从容，他垂头看着地面，显然是根本没把这话听懂。
　　吞佛童子虽然偶尔会逗得几个小朋友跳脚并且被逗者及其家属会对他一阵狂轰滥炸穷追猛打，但面对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他还是有点不知所措。略一思考，吞佛童子便抓起剑雪离开此地寻找神棍一步莲华去也。

　　吞佛童子拎着那个软成一坨的小海草冲来了万圣岩，彼时圣尊者还在欢欣地扎着袭灭天来的小稻草人，看清了来者是谁之后才急忙把兜帽拉上再扯过蒲团优雅端庄地盘腿坐好。

　　“阿弥陀佛。”一步莲华面无表情，法相庄严。
　　“别装了。”吞佛童子挥挥手，那个被一步莲华坐在屁股底下的袭灭天来稻草人被烧成了灰，还顺便燎到了圣尊者的衣服，“汝该解释一二。”
　　他把晕晕乎乎的剑雪放在一步莲华面前，看这小孩闭着眼睡了过去，估摸着是被吞佛童子狂放不羁的飞行姿势甩晕了。
　　那神神叨叨的《养莲守则》上面可没说种出来的是这玩意儿，先锋战神能丧心病狂到跟一个小孩子对剑吗？
　　一步莲华扫了面前的小剑雪一眼，忽然“啊”了一声，吞佛童子心下一沉，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只见圣尊者神色凝重地把剑雪抱起来，动作熟练地将他身上的小衣服给他一件件脱下再一件件穿好，沉重道：“你怎能如此随意地一裹了事，孩童的凌乱美好看吗，变态。”
　　吞佛童子：“……”

　　被这个和尚这样形容真是万分不快。

　　等到一步莲华将剑雪的衣服整理好，方才冷静下来、抱着他抬头看着吞佛童子道：“《养莲守则》上我写得清楚，要用诚意在黑莲的成长过程中替他念诵经文……”
　　吞佛童子：“没念。”
　　一步莲华：“好吧，没关系，我猜到了。那你有没有满怀爱意地注视他、满怀爱意地抚摸他、满怀爱意地对他倾诉你的心声？”
　　吞佛童子：“……汝不用这些修饰之词是会死吗？”
　　一步莲华：“这可是我多年来的经验之谈。”
　　吞佛童子：“措辞水平倒是很低，吾要怀疑汝跟那谈无欲是同出一脉的忽悠文学撰书人。”
　　一步莲华：“啊，月才子，我这里还有他的《双邪传奇》，你要借去一观吗？”
　　吞佛童子：“吾走了。”
　　一步莲华：“嗯，看来这些事你也没有做。魔胎的意识未在孕育过程中苏醒，因而他便是这般纯真模样，几句话的事，你怎么就这样固执。”
　　吞佛童子：“有。”
　　一步莲华脸色忽然变得极为肃穆，兜帽底下的一双眼奕奕有神：“你说了什么？”
　　仔细描述，大概是八卦之光。
　　吞佛童子：“‘可悲的剑雪无名，这一次，汝可要好好把握’。”
　　一步莲华：“……”
　　他用一种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吞佛童子：“阿弥陀佛，你缺心眼。”
　　吞佛童子：“……”

　　忍。

　　一步莲华：“你这爱也太畸形了。”
　　吞佛童子：“为什么一定要谈‘爱’？”
　　一步莲华：“都说了因为这是爱的结晶。”
　　吞佛童子：“汝不如改名一根皮条。”
　　一步莲华：“……”

　　一佛一魔对视片刻，一步莲华忽然唰地起身将剑雪放在吞佛童子的臂弯里，魔者低头看着剑雪浅眠的脸，确实觉得依稀有点熟悉影子。

　　一步莲华双手合十，劝道：“能种能养，既然事已链耍妥龈鲇性鹑涡挠械５钡暮猛樱陕穑俊
　　吞佛童子难言地看着他：“若吾不可呢？”
　　一步莲华摸出一串佛珠，高声道：“离婆离婆帝——”
　　吞佛童子抽出了朱厌。

　　正当这剑拔弩张之际，吞佛童子怀里的剑雪动了动，一下子便从浅眠中醒来。他看着吞佛童子的下巴，一点也没管之前吞佛童子的纠正，只含糊唤道：“爹亲。”

　　一步莲华：“噗。”
　　吞佛童子：“……”

　　火热气氛迅速冷却，一步莲华点点头，正色道：“既叫你一声爹亲，这因果便已结下，你就安心养着吧。”
　　吞佛童子看了一眼往他肩头爬的剑雪，心绪几番变换，终究是皱着眉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一步莲华看着吞佛童子的背影，伸手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提笔写上几句，然后默默然露出个笑容。
　　正喝着茶的善法天子莫名打了个哆嗦。
　　就连远在异度魔界的袭灭天来也奇怪地一阵心悸。

　　“我们去哪？”剑雪趴在吞佛童子背上，细碎的声音和着劲风飘荡。
　　“异度魔界。”吞佛童子答道。
　　“是回家吗？”剑雪又问。
　　“家。”吞佛童子玩味重复道，“兴许是，兴许不是。”
　　“娘亲在等吾们吗？”
　　“……吾说过，汝与吾并无血缘关系。”
　　“可吾是你生……”
　　“不是。”
　　沉默了一下。
　　“你会丢下吾吗？”
　　“何出此言？”
　　“你不情愿。”
　　吞佛童子皱着眉将黏在背上的剑雪往上托了托，道：“汝想说‘欺骗’？吾并未如此，吾会将汝安置好，虚与委蛇之事，吾……”

　　好像不止做过还做得很顺手。
　　吞佛童子：“……”
　　一步莲华到底是有怎样的勇气和自信把个小屁孩交给他养？

　　好不容易带着小海草回到异度魔界，熊熊燃烧的烈焰还没把剑雪怎么着，蹲守在门口的袭灭天来倒是有点吓人。

　　袭灭天来：“喔，你迟迟未归，原是为了这孩子。”
　　吞佛童子：“汝似乎话中有话。”
　　袭灭天来语气貌似非常慈爱：“看来吾有孙儿了。”
　　吞佛童子：“他不是吾儿，何况汝也并非吾父。”
　　袭灭天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吞佛童子：“汝把这话当着赦生与朱皇的面再说一遍试试？”
　　袭灭天来：“……”

　　袭灭天来好受伤，他看了一眼趴在吞佛童子肩头的剑雪，嘲道：“嗯？此子兼具佛魔二气，你与一步莲华在谋划什么？”
　　吞佛童子：“跟一步莲华没关系，跟善法天子……”
　　袭灭天来的眼神变得相当凶恶。
　　吞佛童子：“也没关系。”
　　袭灭天来：“……哦。你找揍？”

　　袭灭天来被烦得要死，他挥挥手让吞佛童子滚犊子，自个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异度魔界大门，估计是又跑去万圣岩了。

　　过了这关，吞佛童子也不见得轻松，他按按眉心，直觉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