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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兄妹与朋友的辩证关系 唐·贝加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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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兄妹与朋友的辩证关系
菲力家在斯朵瑞小镇是极其平凡的一家,一对和善勤快的父母,三个性格各异的孩子,拥挤在那栋门口长着大片蒲公英和野菊花的绿房子里,若说和其它的家庭——比如隔壁歪歪扭扭的波德莱尔家或对街五颜六色的奥茨家比起来有什么不同,就是菲力家的孩子们实在太有活力了,额,特指其中某些个。
卡特·菲力是斯朵瑞小镇上公认最出色的木工,他是一个健壮的小个子,红脸膛,总是带着一副知足的、快活的表情,笑声洪亮,如果你那天路过斯朵瑞某户人家,听见一阵仿佛圣诞钟声般的笑声,那多半是卡特·菲力在为这家人打一个柜子,或一个摇篮了。传说卡特·菲力打造的家具会在夜里嗤嗤地闷笑。
老菲力是从哪里学会的这项手艺呢?无史可考,似乎老菲力掌握这项技能的时间比斯朵瑞小镇的历史还要悠久,如果要追究,可要好好问问北拉平原的风。无论如何,老菲力用他的能耐建起了绿房子的雏形,然后慢慢地,往里边添置了家具,再后来,绿房子里多了个女主人。
梅吉·菲力是一个结实能干的女人,她的身形似乎和卡特有点像,笑声也有点像,但梅吉的笑声不像钟声,而像是家里的座钟。这个结实得像母牛的女人从踏进绿房子的第一天开始就跑上跑下,把每一个角落都拾掇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梅吉·菲力没有工作,她是跟着一个流浪的老裁缝来到斯朵瑞小镇的,嫁给卡特后就成为了全职主妇,工作由收拾碎布头变成收拾碗筷,再后来,又添了收拾孩子这一个日常任务。
梅吉和卡特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班拉·菲力是一个瘦高个的男孩,这一点完全不像他的父母,性格也不像,他的冷淡和理智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别的男孩闹着说“妈妈,我要出去玩”的时候,班拉说的是“妈妈,再给我一本书”吧。
看着端端正正坐在窗下看书的班拉,性格活泼的梅吉感觉自己完全没有做一个操心的妈妈的感觉,于是,似乎是为了弥补缺憾,她又生下了贝加拉。
贝加拉·菲力是个活泼过头的孩子,性格急躁到不到八个月就爬出来了,然后又匆匆忙忙地学会了苦恼、大笑、跑和跳。
斯朵瑞小镇的人听着菲力家不时传出的笑闹声,都松了口气:这才像有了孩子嘛!
这个孩子是菲力家唯一能把班拉惹火的人,而且她的方式只有一招,简单粗暴——抢书。
被抢走的书回到班拉手中的时候往往会多一些口水,少一些字词。
班拉并不是一个喜欢哭或者喜欢告状的孩子,他崇尚理性,喜欢讲道理,但是贝加拉不讲道理!班拉只能躲着贝加拉,贝加拉出生到六岁这段时期应该是班拉自出生以来运动量最大的时期。
梅吉似乎也不太能应付像贝加拉这样好动过度的孩子,最后,在贝加拉五岁,班拉七岁的时候,她生下了宝拉。
宝拉一切都很完美,她喜欢笑,也喜欢动,但也能在梅吉为了班拉和贝加拉的矛盾焦头烂额的时候保持适度的安静。
就这样,老菲力夫妇拥有了三个不一样的孩子,凑齐了完满的生活。
生活当然不是完美的,老菲力虽然能干,但靠他一个人的工资显然只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这还得感谢梅吉和她的账本。不过,磕磕盼盼勉勉强强的,这一家人还算是过下来了。
因为不能像开玩具店的奥茨家一样请家教,菲力家的孩子都是靠梅吉启蒙的,总体而言还算可以,至少那些民间传说和歌谣还是很好听的,贝加拉喜欢在晚饭后趴在妈妈身边听课——如果没有班拉的话就更好了。
班拉总是板着严肃的脸:“妈妈,我们需要多学一点算数,我听亚瑟·奥茨说卡萨布学院的算数课是非常重要的。”
梅吉就会马上打住在乡间的平原上奔驰的传说,把注意力转回手中淘来的二手课本。
贝加拉则冲班拉扮鬼脸。
贝加拉喜欢听故事,特别是关于魔法、妖精的故事,并且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
“妈妈!地精长什么样?跟侏儒怪有什么不同啊?”
“妈妈,小精灵和妖精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吗?”
“为什么有些魔法需要魔杖有些又不需要呢?”
“魔法从哪里来的?”
“我们从哪里来的?”
“故事从哪里来的?”
“世界又从哪里来呢?”
梅吉被贝加拉一连串的问题搞昏了,就讲不来那些她自己也不是很擅长的数学题了。
班拉忍不住嘲讽:“我不知道世界从哪里来,但当世界年纪还小的时候,肯定不像你这么难缠。”
于是两人就要在壁炉前打一架。
在大多数时候,班拉和贝加拉不合,班拉厌烦贝加拉无休止的行动力,贝加拉瞧不起班拉贫乏的想象力,他们唯一能产生共鸣的地方就是他们都喜欢宝拉,他们都觉得宝拉比对方可爱一万倍。
梅吉有时候会为了兄妹两之间的关系头疼,她不止一遍地把两个孩子拉到面前,告诫他们: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啊,你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最密不可分的朋友。
班拉谦逊地说好的妈妈,然后在身后画叉。
贝加拉则倔强地反对:我永远不可能和班拉作朋友。
贝加拉的朋友,应该和她一样,活泼,好动,捣蛋,而且充满冒险精神。
比如波德莱尔家的朵拉。
朵拉·波德莱尔家就在菲力家隔壁,那栋有点像城堡又不太像城堡的灰扑扑的房子,据说老波德莱尔是个作家,但是除了一些涂在自家书房墙上的奇怪诗句,并没有其它大作,所以波德莱尔家的经济完全靠他那个强势的后妻尤娜支撑。
尤娜在镇上的律师所工作,同时玩点小股票,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美艳的女强人为何要嫁给波德莱尔,或许是因为某几行诗句打动了尤娜当年尚还柔软的心?没人知道。
尤娜嫁给波德莱尔的同时带来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安娜和蒂娜,两个女孩都继承了母亲的强硬做派,同时发展出了顽劣。
贝加拉经常看见朵拉身上的伤痕,遮盖这些伤痕的是波德莱尔风格的灰扑扑脏兮兮的衣服。
但朵拉总是那样乐呵呵的样子,她似乎对外界的伤害有天然的屏障,她接受,然后宽恕,最后忘记。
结合两家的例子,贝加拉形成了好朋友绝对不会是兄弟姐妹的观念。
朵拉是贝加拉的好朋友,两人一起钻遍了斯朵瑞小镇的每一个角落,写下了无数关于征服一个消防栓或者爬上一座垃圾山的传说,大大丰富了小镇居民的业余生活,其中最动人的传说是这一个。
贝加拉曾经爬上镇上的钟楼向远方眺望,无垠的北拉平原犹如翠绿的海洋延伸到视线的尽头,这种第一次关于认识世界的浩大和自己的渺小的体验让贝加拉产生了恐惧感,她开始思考:小镇外面是什么?平原外面呢?
行动派的贝加拉在恐惧过后是冒险精神的崛起,她决定自己一探究竟。
在此之前她做了充分的准备,食物,水,兔子巴里,换洗的衣服,向坐在门口看书的哥哥告别,然后敲响了隔壁波德莱尔家的门:“嘿,我亲爱的朋友朵拉,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征服世界吗?”
朵拉晃晃悠悠地出来了。
两人沿着大路往镇子外面走,不到晚饭时分就累得倒在了路边。
唐·贝加拉·吉诃德说:“我的朋友,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桑丘·朵拉·潘沙粗着嗓子道:“别再想你的杜尔西内娅小姐了,老伙计!”
唐·贝加拉·吉诃德盯着路边的某条大黑狗,眼中闪着绿光:“不,不是的,我是说我的驽骍难得。”
于是那天斯朵瑞小镇的居民都有幸目睹两个六岁的小女孩骑着一条受惊的大黑狗招摇过市,最后大黑狗终于含着泪水回到了自家主人门前。
唐·贝加拉·吉诃德大喊着:“不!驽骍难得!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亲爱的杜尔西内娅小姐,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世界上还有很多公主等着我去拯救。”
莎莉小姐满头黑线地把两个小孩拎回了她们自己的家。
梅吉对此次冒险的评价是A级胡闹,禁闭一周。
班拉对此的评价是:过分旺盛的精力和毫无节制的妄想。
事后贝加拉对朵拉说:“这些大人啊,就是太懒了。我妈妈一直告诉我说世界上没有魔法,实际上她说的是我们斯朵瑞没有魔法,谁知道外面有没有呢。”
朵拉说:“是的,外面或许有魔法呢?还有蛇怪啊,地精啊,食人魔啊这些东西。”
额,这也是波德莱尔的风格。
但不久后贝加拉就在一个不可思议的夜晚见到了魔法,然后又恍然一梦失去了它。
之后贝加拉每次遇上哈利都会故意喊一句:“嘿,波特先生!”
哈利·贝恩都无奈地脱下帽子笑笑,然后举起手中的扫帚:“嘿,菲力小姐,你需要怎样的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