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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洛水河泛,九鼎现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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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21年,剪不断,理还乱的东周500年被战火烧得通红的华夏九州的终于被始皇的黑色链条锁在了一起。
济水古河道,一支黑色的船队正在准备升帆起航。押着齐国的田氏宗亲向着的关中方向驶去。蔽日的蒙字大旗在这片河谷里显得格外夺目。舰艏上一位年轻的将军正在注视着上游的大河。几十年前,他的祖父蒙骜正是沿着这条河冒险入秦。成就了蒙氏关中虎的赫赫威名,如今自己也完成了帝国统一的最后一举。
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他的思索。“少将军!少将军!出乱子了。那帮田家爷快要造反了,船都快被凿沉了。一个中级军官踉跄的冲过来。“慌个鸟!济水西东两千里尽皆秦土,一个败战之国的宗室能翻起多大的浪来。难不成还将大河掀翻了不成!伍百里,你一个军令司马竟然如此沉不住气。将来如何统御三军!”蒙恬怒斥道。随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亡齐宗室闹事看似难以处置,实则再简单不过。现在天下尽皆秦壤,化外之人尽皆秦民。犯事自有秦法,你只用按照秦法施以惩处而已。”蒙恬随即便将目光放在了远方的洛水,心中不禁腾起了一阵阴云。作为一个沙场宿将,他也知道这批齐国遗老对帝国的危害有多大。他不明白咸阳庙堂为何会有这样的决定。
蒙恬抓耳挠腮,却始终没有答案“鸟!不想了,越想越想不通。”反正这件事是王上拍板的,我等武夫照办就是。”随即下到船舱抄起一锅肥羊便开始撕扯,再配上品高位正的齐酒。没一会儿便腆着肚子睡了起来。在秦国,自从商鞅新法以来,国人奴隶皆以耕田得赏,力战得爵为荣,以玩弄朝政,非议国策为耻。以至于秦虽举国为战争机器,但非贵族的普通军人却从不僭越雷池一步。蒙氏非秦之老世族,更懂得这一点。
在给齐国王孙准备的船舱内,上百号人挤在一个船舱内,腥臭腐烂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船舱内。看守兵士不禁捂鼻窃窃私语道:“按说我军使用的是攻楚所遗之战船,寻常装载百十号人不是问题,不会出现这样令人干呕的境况。但问题是这一百多号人都是原来的贵族大家。使唤惯了奴隶。如今要他们自食其力。一个个却依然摆谱。这不今上午才和咱闹呢,要什么临淄佳酿,东海鱼鲜。狗屁!败战之国,赏你们几天的军食大饼就不错了。田齐宗室一群海蛇罢了,真把自己当龙的传人了!
另一个军士打断道:“你刚才说大饼,我就想到了关中老家的老秦饼,肥羊炖,陇西猎场的酱牛肉。以及咱秦人的老酒。’你还别说,出征之前听说山东六国的酒香。但现在看来虽然香,却无半点血气,还是比不上咱的苦酒啊!”说完两人都咂了咂舌。沉浸在家乡的梦中。
半夜,军令司马伍百里照例起来巡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突然发现岸边有一座气势辉宏的城市。仔细一看,是周都洛邑。这才大吃一惊。急忙吼道:船走错方向了!这儿是洛水,不是大河!却无人回应。伍百里急忙跑到桨室飞,发现这里的桨夫齐装满员正在工作。与白日并无不同。伍百里暂时松了口气吗,但想起航向的错误马上又提高了嗓门吼道:“你们这儿的头呢?出来!这时从桨夫中走出一个面色黝黑,却精神抖擞的年轻人。答道:在!伍百里见他全身皮肤竟无一
处破损。这在以战升值的秦军军官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不禁顿时疑窦丛生。但观其举止确有世家风范。伍百里问道:船怎么回事不是沿大河一直遡游到渭水吗,怎么到了洛水。这时年轻桨夫笑了笑答道:“没走错将军,我们就是要去洛水。说着露出了腰间的吴钩。’伍百里拔剑指向年轻桨夫怒喝道:“怎么,想造反吗年轻桨夫收起了笑容,其他的桨夫也都放下了船桨纷纷抽出了剑。伍百里一看发现大事不妙,发现这些人都是伪装成桨夫的齐国世族子弟。但长期的战争已练就了他临危不乱的镇定。面对此况,寻常人早已六神无主,但他作为十万遴选五百的大秦锐士却做出了战斗姿势。这不仅是因为他明白此时只有死战一条路,更是由于他知道这帮纨绔子弟平时只会驾鹰驱狗并没有什么真本事。这才拼死一搏。
双方之间的空气几乎在这时凝固了。突然,一声巨响。船开始摇晃。年轻桨夫这时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对众人说道:“诸位,我们的目的已达到,船已撞上了鼎,撤!
这时船仓上部突然传来一阵厚实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口洪亮的关中口音:“撤,往哪撤啊?,临淄还是即墨啊。哼!现在天下九州都是我大秦的土地!还想让咱再羞辱你们一次吗?哼!别以为你那点小聪明逃得过本将的眼睛。蒙恬这时也露出了笑容,不过却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实话告诉你,王上,也就是你们说的邯郸小子早就得知齐国宗室欲得九鼎复国,并且知道你们的稷下学宫早已测算出昭王年间九鼎沉洛水的具体位置。便遣本将在这洛水河泛的时节假借诸侯西来的名义引诱你们将我们带到此地触礁九鼎。哈哈!现在九鼎就这桨室船板的下面。
蒙恬指着那个带头的年轻桨夫说道:“田职,本将知道你是田单上将军的后人,蒙恬的先祖当年也在田单上将军的帐下听命。一起浴血奋战赶走了燕军,复国田齐。”不过现在蒙恬身为秦将,秦人做事一律要按照秦法,不过你放心,依秦律你还罪不至死,若能与蒙恬一起献上九州宝鼎,定能将功赎罪!
田职冷笑一声,骂道:“你也配提先祖田单,你们蒙氏是齐之叛臣,乱臣贼子。还想拉着本公子受嬴政那个暴君之辱,献九州宝鼎于此豺狼之人。一介独夫安能受此天命。做梦吧! 既为齐人,既受君恩,生死效命。你不必再说了。”
见此情形,蒙恬非但没有发火(按他的暴脾气,平常此时已拔剑而出),反倒语重心长的说道:“蒙氏世代受齐之恩,岂有不知恩图报之理。况且田单上将军乃旷世奇才,若不是逼到了绝境怎么出走秦国。
“当年田单将军故后,君王后把持齐国朝政,有识之士报国无门,忠诚良将子弟备受打压,就连盛极一时的稷下学宫也是秋风瑟瑟。外戚宗室霸占了所有的权利。更可悲的的此毒妇竟然全然不为邦国利益着想,一心偏安一隅。以蝇头小利而欣喜若狂。先祖蒙骜被迫转投秦国。反观大秦,政通令达,庶民可得赏,奴隶可封侯百姓乐于公战。君王礼贤下士,商鞅,张仪,陈轸,范雎,吕不韦,乃至当今廷尉李斯皆是由六国转投。但历代秦君确视若知己。我蒙氏一个外族,却凭借军功在秦国博得一席之地。如此秦国,如此秦君。不大出天下,不纳九洲宝鼎。天不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