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倾忻 上》碧树阑珊

17、第16章 丹清隐情 阿忻变身侦

　　夏侯忻迅速换回女装，撇下几个丫头独自去了正厅。
　　一进正厅，便见夏侯倾坐在主位，下面坐着夏侯丹。
　　行了礼，夏侯倾便笑道：“几日不见，姑姑便有些思念五妹了，今日特地前来看望呢。”
　　原来是来看她的，难怪会出现在街上。想起方才的事情，夏侯忻就一片愣神，直到夏侯丹连呼三声，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客套的说了几句。
　　之后夏侯忻提出与夏侯丹一起游览胜仙园，夏侯丹答应，夏侯倾便准了。
　　两人漫步在胜仙园中，她正在苦恼怎样引出这个话题，夏侯丹却如同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问道：“忻儿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诉姑姑？”
　　夏侯忻方才回神，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嘴角，道：“姑姑，忻儿斗胆，近日来看了些诗词，相与姑姑切磋一番，不知姑姑意下如何？”
　　夏侯丹愣了愣，随即淡然一笑：“忻儿长大了。也罢，让姑姑看看忻儿究竟学到了个什么程度。”
　　两人商定以一到十数字开头作诗，夏侯忻在心里默默的向李白大人道歉，谁叫她学艺不精，学校学了那么多首古诗，几乎记不起来，就算是记得一些，也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筛选出一三开头的诗啊。幸好以前对李白特别的感兴趣，课外背了他的很多诗，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夏侯忻略一思索，随口说了句一字开头的李白的诗，夏侯丹似乎没有想到她的思绪竟如此快，，愣了许久才开始思考自己的诗。
　　两人一来二去，已经把一二三四都说完了，夏侯忻暗暗吐了口气，终于笑着开口，引出了那个真正的目的：“ 五鹤西北来 ，飞飞凌太清。 ”
　　闻言，夏侯丹猛地愣住了，立在原地忘记了挪动步子。
　　夏侯忻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小心翼翼的询问：“姑姑，怎么了？”
　　夏侯丹神色凝重，目不转睛的盯着夏侯忻，眼中流露出警惕与危险的气息：“你认识他？”
　　夏侯忻被这样的眼神吓得浑身颤抖，微微垂下目光后，她缓缓答道：“与白大哥有过几年之缘。”
　　“他已经告诉你了？”
　　“没有，但是那天白大哥画了一幅仙鹤飞天图，上面就题了这首诗。”
　　夏侯丹神色越来越紧：“仙鹤飞天图？”
　　“嗯。”闻言，夏侯忻赶紧点头，这一点她可绝对没有撒谎，“白大哥看那幅画的时候，神色悲戚，可是我怎么也看不懂，那画究竟有什么深意。”
　　夏侯丹出神许久，听到悲戚一词，缓缓扯起嘴角，这笑容十分牵强，竟比哭还要难看。
　　“仙鹤飞天图……仙鹤……飞天……呵～”
　　如此悲痛的神色，令夏侯忻也跟着难过起来，忍不住小声询问：“姑姑，与白大哥认识？”
　　夏侯丹望了她一眼，万般情绪被迅速压下，最终只是凄然一笑：“都是些陈年往事，本宫已经看淡了。”
　　看淡了……
　　若是真的看淡了，就不会在听到关于他的事情时，如此紧张。
　　夏侯丹沉默，夏侯忻也沉默，一股压抑沉重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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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夏侯倾只字未提，但是夏侯忻明白，她彻夜未归，他定然是很担心的，所以，本来打算乖乖在王府呆半个月不出门，可是眼下又发现白大哥和长公主的事情，所以不得不再厚着脸皮去一趟白册堂。
　　今日白太清不在，这也没关系，夏侯忻本来就没打算从他身上套话，他一定和长公主一样，不愿透露什么。
　　尚绝双走进堂主专属的大堂，向正襟危坐的夏侯忻施礼，从容道：“拜见堂主。”
　　夏侯忻立即走下台阶扶起了他，开门见山道：“绝双，今日我叫你前来是想问问你关于白大哥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全告诉我。”
　　询问尚绝双，有好有坏。
　　他九岁起就被白太清收养，关于白太清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可是正是因为两人关系如此亲密，所以她有些担心他不愿意透露白太清的隐私。
　　果然，他愣了愣，诧异问道：“堂主……询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夏侯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然，其实早就心急火燎，“我只是最近偶然知道了一些事情，想要确认一下。请你务必仔细告诉我，这些事情对我们都很重要。”
　　我们，白太清，夏侯丹，夏侯忻。
　　如果不是夏侯丹，她出不了皇宫，如果不是白太清，她的生活不会如此充实……一个对她有恩，一个待她如亲人，所以这件事，就当是报恩和还情把。
　　尚绝双感觉到夏侯忻前所未有的紧张，在心中掂量几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十年前，尚绝双的亲生父母有五个儿女，他是最瘦弱的一个。父母家里穷的揭不开锅，便将看起来身体最不好的他扔在了街角。然后，他就遇见了白衣翩翩的白太清，如同高贵的神仙一般，牵着他缓缓走过一条又一条街。
　　那一年，他九岁，他三十五岁。
　　那时候，他很小，他想不明白，为什么白太清的长眉间永远有着一股淡淡的哀愁。
　　然后，似乎是为了转移注意力，白太清创建了白册堂。可是他明显能感觉到，一个小小的话册堂，简直就辱没了白太清的绝世才华，于是他问他：“白哥哥，为什么你不去考科举？”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忘了，只记得他看着他淡淡的笑了，那牵强的笑容，满是悲怆。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南荣科举每三年一次，男子过了三十五岁，便再也无法参加科举考试。
　　原来，是因为才华满腹却无处施展，所以才如此消沉么。
　　后来，白太清的生活越来越潦倒，靠着白册堂赚的那几个钱有时候连供大家吃饭都不够。可是他一直陪在他身边，不管他做了什么样的决定，不管每天要面临怎样的麻烦，他都一直陪着他。
　　生活也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去了，他以为他和白太清一辈子也就这样了，直到，遇到了无忻。
　　夏侯忻默默点头，沉思片刻道：“请你暂时不要告诉白大哥我询问你的事情，好吗？”
　　尚绝双淡然一笑：“堂主多虑了，我想左堂主是不在意告诉你这些的。”
　　“嗯，”夏侯忻点头，随即冲他嫣然一笑，“谢谢你，绝双。”
　　尚绝双呆愣许久，缓缓埋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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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玄王府，夏侯忻犹豫许久还是来到了书房。
　　“三哥，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关于月容姑姑的事情？越是反常的越好。”
　　夏侯倾和尚绝双一样，明显愣了愣：“五妹想知道关于姑姑的事情？”
　　夏侯忻僵硬点头：“呃，算，算是吧。”说完又察觉到夏侯倾似乎有些犹豫，于是立马补上一句：“没，没什么，如果三哥不方便说，也没什么关系。”
　　夏侯倾闻言微微一笑：“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些当初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顿了顿，他继续道：“若是五妹想听，三哥当然可以告诉你。”
　　先皇，也就是夏侯倾的爷爷，在世的时候，儿子很多，女儿却只有夏侯丹一个，因此对她百依百顺那么宠溺无比。
　　二十年前，夏侯丹微服出宫参加灯会，自从那次以后她似乎是迷上了民间，时不时就往宫外跑。先皇只当是宫中太寂寞，也就由着她去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到了三年后，趁着北华皇子出使南荣，先皇想要提及联姻一事，夏侯丹却当场严词拒绝。
　　“丹儿，联姻之事关系的可不仅仅是你俩人啊。”先皇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出了这句话，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摇头。
　　先皇认为是她在外面玩野了，连顾全大局都不懂了，所以就将她禁足不许她出宫。
　　可是，无论先皇派了谁来劝她，她都一概拒之门外。直到不久后先皇去世，夏侯朝当了皇帝，才将她放出来。
　　出来后她又开始往宫外跑，这样又过了七年，她出宫的次数才逐渐减少，可每次回来都失魂落魄。
　　两年后，她终于真正将自己锁在了深厚的宫墙之中。
　　期间，夏侯朝也曾经提过赐婚一事，可是每一次夏侯丹都皱眉拒绝。南荣已经越来越强盛，联姻已经不是必要之举，他只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姐姐能够有一个幸福安定的家。可是夏侯丹一再拒绝，到最后夏侯朝也不好说什么了。
　　夏侯倾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夏侯忻听完若有所思。沉思许久，她开口问：“那么，姑姑今年多少岁？”
　　夏侯倾自然没有想到她会问起年龄，想了想缓缓答道：“四十有四。”
　　夏侯忻点了点头，开始做起心算。
　　四十四岁，二十年前，就是二十四岁，夏侯丹第一次出宫那个时候，白太清二十五岁。
　　二十四加三加七再加二，也就是说，夏侯丹三十六岁的时候，也就是八年前，就不再出宫，那时，白太清三十七岁，刚好距最后一次考场失意过了两年。
　　尚绝双说，白太清十年前考场失意自甘堕落，而夏侯丹，八年前心灰意冷不问宫外，如此相近的数字，应该……
　　夏侯忻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无奈的是不论是白太清还是夏侯丹，一定都不愿对她透露一些内情，不过能够了解到这些，已经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