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冥北笑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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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次日，箫战在小屋中住下。
小屋前方是一小片菜园，里面只种了不知名的野花，四周环着茂盛的竹林，偶尔还会从竹林深处跑出几只小动物。
冥北告诉箫战说，他是降魔世家，修炼了一身本领，如今天下正乱，皇帝昏庸，派手下抓各地会降魔除妖之人，接回宫中，令其保护宫内安危，可实际却是用邪术控制他们为自己所用，一旦进去就没有机会再逃出来，只能一辈子在宫中委曲求全。
他谈到昨日追箫战的两位僧人是妙法寺的得道高僧妙音大师和妙闻大师，他们二位最开始被抓入宫中，交换条件是放走妙法寺一众徒子徒孙，没想到进入宫中仅仅半月，便传来妙法寺被一把大火烧光的消息。
妙音妙闻闻言大惊，伤心过度，正中杨广下怀，他趁虚而入，利用禁术控住了他们，并让他们为自己工作，捉回更多能人异士。
箫战前些日以刀破魔，金光如龙腾起，照了千丈，怕是金銮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冥北叹道，“罚你一顿饭。”
箫战在书桌旁边不理冥北，径自在桌上书堆里抽出一个小角。
小角逐渐延伸，是张画。
画里绘着个男人，红瞳黑发，全身包裹着坚硬的盔甲，背景一片混沌看不清有什么东西，却笑的异常温和，以至于温和的都与周遭格格不入。
箫战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冥北，道，“这是你。”
他的语气确定，没有要询问的意思，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冥北拿起那张画，叠好，塞进衣服里，说，“对，是我。”
他也说的很确定，一点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箫战问，“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我前几天在街上看到那个妖物的眼睛也是红色的，你是妖物吗？”
冥北哑然，想了想，说，“我和你昨天见到的妖物自然不同。”
他说，和你昨日见到的妖物不同。
而不是说，我不是妖物。
箫战本就不爱去计较这些，遍话锋一转，道，“你在对谁笑？”
冥北答道，“我在对你笑。”
这次他答得很快，脱口而出。
箫战垂眸，淡淡道，“多谢。”
多谢你记得我，多谢你曾经对我笑。
冥北坐在箫战旁边，低头解开脖子上一条藤条编织的项链。
项链的一端挂着块黑黢黢石头，那石头被切割成许多不规则的平面，看起来和寻常地上的小土块没什么区别。
冥北把项链挂在箫战脖子上，将石头塞进他的衣襟里。
“物归原主。”
箫战摸了摸胸口，石头的棱角接触皮肤，融合了冥北略高的体温，让他有种异样的熟悉感。
“这是我的？”
冥北道也隔着衣服摸上那块石头，说，“你以前交给我保管，现在是时候还给你了。”
箫战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个同样的藤条手环，上面镶着黑色的石块。
他笑道，“你也有。”
冥北顺着箫战的目光看看自己的手腕，晃了晃那块小石头，说，“是啊，我也有。”
心情似乎一下好了许多，连刚才因为回忆而徒增的伤感都不见了。
“那幅画是谁画的？”箫战问。
冥北“嗯…..”了一声，说，“你猜。”
箫战说，“我画的？”
冥北点头。
箫战眨眨眼，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纤长消瘦，没有一条疤痕，也没有一处茧子。
“我会画画？”
冥北说，“而且画的很好。”
他铺开宣纸，以纸镇抚平，拿了砚台驾轻就熟的磨墨，墨汁融在水中，在阳光下闪着细小的金光。
冥北手拿毛笔，温水润笔，沾墨扫向宣纸，寥寥几笔后便停住，将笔放回原位。
墨竹挺拔，高指入云。
箫战看向窗外，纸上画的分明是院前竹林，神韵俱备，丝毫不差。
冥北问，“好看吗？”
箫战答道，“好看。”
冥北说，“你画的要比我好看千倍万倍。”
箫战看着冥北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谦虚之意。
冥北说，“我本不会丹青，你看我不会，可怜我，便教我三日，三日后我能做到画的和看到的一模一样，你却说懒得教了，自己走了。”
说完陷入沉默，表情悲伤又眷恋，一会儿后笑了笑，道，“你说你以前是不是太小气了？教人，都教不到最后。”
箫战说，“好像是不太好。”
他想了想，又说，“那也肯定是有你的原因，你若是会，我怎会平白无故的来教你。”
冥北笑出了声，眼角斜出一道痕迹，不似是岁月沉淀，倒像是陈旧的刀伤。
“你这么说倒是有趣。”
箫战抿着嘴，表情的细微处露出些少年独有的自豪模样。
冥北一挑眉，“你看到我出丑，就这么高兴。”
箫战立刻恢复寻常姿态，扳着脸说，“哪有。”
他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毛笔，在纸上点了点。
冥北问，“想学吗？”
箫战握着笔杆，说，“你会全教给我吗？”
冥北道，“我自然会，可我就算都教给你，也只是你原来的皮毛。”
笔上噙满墨汁，箫战点了点纸，说，“那你比我要大方。”
冥北抓住箫战的手，对上他的每一只手指，“你还会夸人啊，罕见，明天太阳可能就要从西边出来了。”
笔尖触上宣纸，粗粗的纤维吸满墨汁，暖黄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冥北低沉的声音在耳畔重复。
冥北看着箫战的样子，眉毛，眼睛，嘴唇。
完整且细腻，好像没受过一丝的伤害。
失而复得的满足如同血液流淌过四肢百骸。
笔尖一顿。
箫战的睫毛极小幅度的煽动了两下。
冥北放下笔，问他，“怎么了。”
箫战把笔放下，说，“我看见院子里，有只兔子。”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