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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夜啼灵蛇 ...

  •   “你俩怎么还在这?不是说了午后要去行会里打听情况吗?”禹临峰看着一脸尴尬的两人,宽眉一皱,接着看到旁边埋头看书的知行,又是一扬眉。
      座中的两人一抖,悄悄向着知行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灰溜溜地奔了出去。而一脸莫名其妙的禹临峰只是几步过来,一提衣摆,坐了下来。

      知行的右手垂着,并没有任何的痕迹,但是满室的药香和案上的药碗还是出卖了他。“怎么了?这是。”
      “知行哥哥被我的小青蛇咬了一口。”禹临峰一抬头,才看见那边站着的小丫头。“抱歉,又给你们添麻烦了。”疏窗旁,少女亭亭玉立地站着,那因歉意而皱起的小脸对着禹临峰,让人心软。
      男人想起之前她擒下的那只小蛇,虎目朝着知行一瞟,而后回到少女身上。“我倒是忘了那小东西了,按道理来说,被伏的野妖这几日会相当虚弱才对。不知你介不介意让我看看它?”

      知行僵直地瞪着自己手中的书,可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知道一切都怪自己当时的一时兴起,但父亲这口气,莫不是要怪罪紫玲?
      “好。”灿烂的笑容中带着歉意,她仰着一张明媚的小脸,看着他。禹临峰果然是个厉害的男人,那么沉重的打击不到半日已经云淡风轻,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紫玲从腰间的小袋子里一抓,那只病恹恹的小蛇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素手轻轻一扬,而后呼出一声“化人形”,青蛇已经向着空中抛去。

      淡蓝色的精光一闪,三人的眼前一白,再睁眼时面前的地上便坐着一个蓝裙黑发的少女,然而那一双妖异的蓝眸,还是将她出卖了。
      少女狠狠地瞪着笑眯眯的女孩,而后嫌恶地蹭蹭脖子,整理起自己凌乱的头发来。而就在少女雪白的脖颈间,印着一个腥红的法印,配上少女晶亮水灵的大眼睛,越发地诡异起来。
      “言灵咒和伏妖咒。”禹临峰眉宇一扬,笑意更深。竟然抛弃法士一贯繁琐的锁魂咒和净化咒,难怪这小家伙可以自由地活动。他不动声色地瞟一眼知行的右臂,而后看向兴致盎然的紫玲。
      “请随意。只要不杀了她就好,我还留着有用。”小小的女孩表情未变,而这一句残酷的话语,却让蛇妖身形一抖,眼中的狠色瞬间收起。
      人类,是妖物的死敌。

      “你是谁?”禹临峰微微点头,看向地上坐着的少女,表情一整,也肃穆起来。
      长发轻轻地披散下来,脖间的印记被遮掩,化形的蛇妖就如同人类的少女一般无二,那瑟缩的模样惹人怜爱。可是她知道,这里的三个人,即便是那个捧着书一脸无害的小子,亦不会帮她。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只要知道,我灵蛇一族与你不共戴天就好了。”压制下去的厉色再一次浮现,她皱眉看着一身威压的男人,脑中开始高速地思考起来。
      禹临峰却是一脸地茫然,灵蛇?天下众多的妖物他也识得不少,可是灵蛇,他从未听过。
      禹知行端起已经放凉的药,一口一口地喝起来。既然已被识破,他也不再掩饰,将右臂的袖子高高的卷起,那股药香又浓烈起来。

      坐着的蛇妖周身又是一颤,向着后面挪了挪,她不喜欢这股味道。而一旁百无聊赖的女孩已经坐下,信手在书桌上翻起来。
      书桌上巨大的图纸上画着崎岖多变的山丘地貌,而最外圈的地方标注的,正是生死门。“若我没猜错,小青蛇是夜啼的吧。”
      蛇妖一惊,猛地看向那边的女孩,心中更是一片震惊,蛇妖的种类并不少,而且分群而居,即便是封印自己妖力的人,也不该那么轻易地知道。

      夜啼吗?禹临峰心思一沉,不自觉地抚了抚怀中的那颗东西。此次来到鬼斧本是为再探夜啼准备,如今被蛇妖袭击,难道是妖界得到了消息?
      夜啼前有天险后有凶兽,他们一直拿这处的妖族没有办法,可是聚居其中的妖族也没有出来的动静。
      但如今,就在他准备召集人再探夜啼的时候,为什么就出了状况?

      “知行,出去和福禄说一声,中午也没有出来用膳,紫玲应该饿了。”禹临峰向着自家小子招呼一声,知行一愣,却没有问什么,径直走了出去。父亲的决定他从来不过问。
      眼看着少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房间带上木门,紫玲几个跳步踱到蛇妖的面前,蹲下身子伸手理理她的长发,“你叫什么?”
      双目圆睁,少女的蓝眸中满是诧异,这家伙即便是再无知也该知道这么近的距离,她随时可以置她于死地!晶蓝色的蛇目一闪,她还没有动,就看见面前的少女轻轻地笑了。

      “一会我叫钟孺和付宇给她加个锁魂咒,你先过来。”禹临峰看着面露凶相的蛇妖,蹙眉说道。
      还没等蛇妖有任何反应,紫玲已经笑容一收,乖乖地坐到了男人的对面。
      “为何你会知道夜啼?”虽然妖界的事情并不是秘密,但是如此小的孩子,不该知道这么多。现在看来,这个少女不仅知道夜啼之名,而且对其中存在的妖物和妖物的毒性也一清二楚。禹临峰心中还是无法接受,即使这孩子懂些法术,也不该对夜啼那样的地方太过熟悉。“你的法术是谁教的?”
      紫玲眨眨眼,忽视男人眼里满满的不赞同,依旧笑得自然。“师父教的。”
      禹临峰一笑,这孩子,说了等于没说。也罢,她之前拒绝自己的邀请,想来她师傅也是避世不出的鬼才。只是能有如此功底的人,即便是二十年前,他似乎也不曾听说过,难道这人竟是一生都不曾入世过吗?

      “你还是打算去夜啼吗?”看着他皱眉思索,少女眸子一转,问了个不相关的话题。“夜啼太过凶险,如此打算,你身边的这群人又要怎么办呢?”她看着他,却不再微笑。“禹叔叔可有想过,小孩子一个人要怎么生活下去?”
      禹临峰一颤,眼神第一次闪过惊慌,他一直都在担心这个问题,可是,他自己还好,知行却不可以出事!孩子的母亲早逝,如今就算要丢下他一人,他也要去。“你不也是小小年纪。”他笑,眉宇间却带上无奈和无力,“我会拜托留下的同伴好好照顾他的。”
      “禹叔叔。”紫玲秀眉一皱,神色越发清冷起来。“紫玲从小就是孤儿,被师父收养多年,在师父过世之后也花了几年时间才走出阴霾。知行那样的孩子,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能不能恢复过来还是个问题,你真的舍得吗?”

      “况且。”这一刻,面前的女孩那一层清甜的气息冷下来,让人微微地心疼和心惊。她瞟一眼一直盯着自己的蛇妖,而后与禹临峰对视,神色一松。“夜啼的情况现在复杂难测,何必急在一时呢。”
      被那双水灵的眼睛看着,饶是禹临峰也是心中一舒,整个人放松下来。他看看对面面色不善的蛇妖,心中也打定了主意,他已经打算将夜啼一事延期了,况且这件事原本就不是自己一个法会能做到的。他只担心,自己和知行身上的毒。
      禹临峰的变化,让整个屋子的气氛倏地一松,不再沉重。正这时,溜出门的钟孺和着李付宇打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蔬果的禹知行。

      “我们去的太晚,中转处歇业了。”钟儒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首先开了口。“不过我们去店子里把法器取回来了。”中转处,是整个法会与官府对接的一处特设机关,负责发布行会的重大公告以及朝廷的法令安排。说是特设机关,其实不过一处发布公告的低级部门,因为无权无钱,且工作清闲,所以供职的官员常常是过了晌午就早早地翘班走了。
      “钟孺、付宇,过来。”禹临峰率先一步起了身,错过了女孩脸上闪过的狡黠。三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这边知行已经端着盘子在小丫头的对面坐了下来。
      “喏,福叔说晚膳还要等会,让我先拿点东西过来给你解馋。”禹知行将果盘摆在紫玲面前,也轻松地笑了起来。他决定不再介意这个小家伙的异常了,她一个人在外面行走,有一技傍身,比他知道得多并不奇怪。
      噗嗤。女孩的笑容灿若阳光,屋内站在一团的三个大男人也是一停看过来,一脸的莫名。“福叔没有告诉你吗?我提早下来了,在尝了你们的菜之后点了几样让他装盘送到我房里去了。”
      一众男人一默,禹知行却是一笑,终于明白了方才福叔那副愣神的表情。难怪让他拿些水果过来,真是……四个人同时在心里一叹,这个小丫头真是太古灵精怪了。

      “好了,布阵吧。”
      禹临峰一发话,钟孺和李付宇也是神情一肃,立马跟了上去。
      说是布阵,不过是三人呈品字形将蛇妖围了起来。正中间的蛇妖怒瞪着围过来的三人,却没有动作,先不说她如今已经被封了妖力,就是没有她也斗不过这三个人。
      低喝一声,三人法器在手,只是须臾地上一个法阵已经完成。以禹临峰三十年的浑厚内力为引导,三人的法力集于一体,只见他右手一扬,三个整齐划一的声音同时响起。
      “以言为媒,以血为祭,锁魂印成。”
      蓝衣的少女一声惨呼出口,男人的手已落下,正点在回复蛇形的青蛇七寸,血印既成。

      “你收下她也是做御兽使用,帮你除妖而已。我们现在帮你封住她的行动,你要用她时,就反过来结印,配上这道符便好。”看小丫头将地上晕死过去的青蛇收入袋中,禹临峰从自己怀中抽出三张符纸,正是禺山专用的法媒。
      另外三人一扬眉,却只是互看一眼,都没有说话。
      “谢谢禹叔叔。”紫玲站在三人身边,越发显得娇小。她低头将东西收好,忽的退后一步抬头看他。“虽有些突然,不过打扰你们太久,我也是时候走了。”
      禹临峰扬眉,有些不解。“现在接近酉时,这个时候走,你晚上住哪?不如明日一早再走。”
      她缓缓摇头,谢绝了禹临峰的好意,坚持地道。“昨日我伏妖体力不济,加上衣衫破损又溅了血,实属情况特殊。我素来独来独往,若多与各位相处几日,被宠习惯了,以后可怎么办?”

      禹临峰闻言沉默,李付宇和钟儒更是心中一凛,身为一名法士,他们都曾独自一人出门执行任务,知道一个人行走的苦。
      “也罢,钟儒,你去将那张禺山的金帖拿来,顺便准备些盘缠。”禹临峰扬起嘴角,郑重地看着她,笑了。“一会让钟儒和付宇送送你。”他弯下腰,大手在女孩的头顶抚了抚,轻声说道。“你的忠告,多谢。”
      “且慢,禹叔叔,还是拿个普通的木牌就好,太贵重的万一我弄丢了怎么办?到了歹人手中,可别被利用来干坏事才好。”
      钟儒一顿,回头满脸无语地看着这两人,一个是随手将禺山最为尊贵的客卿之物赐了出去,一个是随口拒绝了这泼天的荣耀,还在解释,怕自己当玩具一般弄丢。他的心脏,不是铁做的啊。
      禹临峰笑而不言,朝着钟儒点点头,后者便去准备去了。一旁,李付宇好奇地看向一直未发话的知行,却看见少年一脸怔忡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是有些悲伤。

      少顷,钟儒拿着个小布包回来,郑重地交到少女手中,双眸中带着不舍和一些复杂的东西。
      “多保重。”临走时,禹临峰又补上一句。
      而软榻上,禹知行仍旧呆呆地出神着。

      不过一次遇见,却在不经意间将两人联系了起来。那时的禹知行还没有想到那么多,也没有发现自己的变化,只是愣愣地看着父亲将她送到房门口,愣愣地看着钟孺和付宇跟着她一起出了门,然后才想起自己没有道别。
      “知行。”禹临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子,而后走了过来。“她之前一个人也是好好的。而且,我们还有事要做。”
      十四岁的少年神色一振,认真地点了点头。可他的神智还在那句“我素来独来独往”中无法抽出,蔓延在心口的疼怎么也散不去。
      那个小家伙问父亲要了禺山的令牌,那么,就还会有再见的机会的。
      还会再见的。

      === === ===
      紫玲一个人走了一会之后,回身还能看见那两个驻足远观的男人,她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包袱,挥手告别。
      三十金铢,还真是客气呢。她一边将东西收好,一边向着闹市走去。不过自己也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也担得起这份情吧。
      蓝裙的少女行走在热闹的集市里,东转转西晃晃,用过晚膳不久,却一改散漫,向着城门快步而去。
      出了城门,步行一截,入目的是一间破旧的小庙,她一顿,左右看看,而后走了进去。

      袋中的青蛇被拿出,浓厚的法力封在血印之中,纯正的阳气与妖族的阴气冲突着,小家伙已经气息奄奄。
      “你要干嘛?”蛇目大睁,她无力地偏着头,却依然奋力地瞪着她。
      “我以为你不准备理我呢。”收拢一堆干草,她面对小家伙坐下,伸伸懒腰,整个人慵懒起来。“我之前就问过你了。说吧,你叫什么?”
      “哼!”小家伙闭上眼,装起了尸体。
      “呐,如果我解开这个印,你是不是就肯告诉我了?”紫玲挪了挪,小手戳着躺尸的小青蛇,咯咯地笑起来。
      “嗤,笑话,禹临峰和三人五十余年的法力,你若是能解。”她忽的睁开眼,看向她。“我就告诉你。”
      “这是你答应的,可不要反悔哦。”

      没有人回答,女孩却已经盘腿坐起,那双乌黑的眼睛闭着,右手放在唇边,下一瞬已经咬破。
      蛇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虽对法术一窍不通,却知道这和之前禹临峰说的解开封印是决然不同的两回事。她在心里嗤笑着,要驾驭其他法士的咒印,除非用更醇厚的法力破印,方能成功。一个十岁的小丫头,能伏妖已经是个异数,但是即便她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可能超越那三个人积攒的五十年功力。
      可是下一瞬,她已经惊在当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夜啼灵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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