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漏》双木佑兮

2、第2章 我还如往常

　　季可言还如往常一般,一样上着学,即使以前总有人早早的为她准备好早饭,而现在只能自己早起买两根油条;即使以前每晚放学回家都有哥哥的拥抱和香烹烹的晚饭,而现在只能一回家就给哥哥和爸爸做饭,;即使......
　　哪还有那么多即使,毕竟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富家小姐了,现在的季可言,只不过是一个要独立自主,照顾好自己并且还要照顾好哥哥的普通少女。
　　她买好油条喝豆浆,推着自行车慢慢向学校走去。而这台自行车,也是她家楼下张爷爷许久不骑的老爷车了。季可言害怕回到学校,因为她知道,可能又会有无数的嘲笑声想自己袭来,想躲,也躲不掉。
　　诶诶诶,你看,那不是季可言嘛...
　　对诶,是她诶。她不会转到我们学校来了吧...
　　你看,她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呢,估计是转来了...
　　诶?她不是在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读的嘛,为什么回来我们学校啊?
　　你们不知道吗?她家破产啦,他爸爸的公司被恒天集团吞并了。私立高中学费多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以她现在处境哪还念得了私立高中啊!
　　那可不得了啊,她过惯了贵族学校的生活,当惯了公主,能忍受得了我们普通人的生活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走过她身旁的那些人,仿佛是要故意让她听到似的,那一声声刺耳的嘲笑声让她只能低下头快速的逃开。
　　现在的她,没有和她们争论的资本。
　　她跑到学校教务处办好了入学手续,从此以后,嘲笑也好,讽刺也好,所有的委屈我都只能咽进肚子里,哪怕遍体鳞伤。她想。
　　教导主任帮季可言安排好了班级和座位。
　　幸运的是她所在的这所新学校,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而季可言以前交往的都是各大公司老板和高层的子女,而那些人,大多数都在私立高中念的书,有些人甚至早就已经出国了。在这所普通的高中里,没人知道季可言以前的生活,对他们来说,季可言只是一个刚刚转学过来的新同学而已。
　　季可言想试着融入那些嬉笑打闹的同学,可每一次,她都会想起自己还不知道家里破产的时候,在私立高中的那些“朋友们”对她的嘲笑和不屑。
　　季可言,你以为我们都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吗?哈哈哈哈,你未免太天真了,除了你爸妈和你那个傻子哥哥,又有谁会把你像公主一样捧着?要不是你家公司能帮我们父亲的公司在市场上站的更稳,谁愿意去搭理你啊。现在好了,你家公司被吞并了,我看你已经没钱在这里念书了吧,还不如早点滚吧......
　　就是啊季可言,你现在可不是什么富家女了,只不过是一个没钱没权的普通人罢了,对我们来说,你真没什么用,哈哈哈哈哈......
　　......
　　所以朋友到底是什么,在需要你的时候和你交好,不需要你的时候,一脚踹开。朋友,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
　　她以前所处的圈子,没有明星、没有八卦、没有女生之间彼此分享的小秘密,有的只是各种对奢侈品的享受,对自己优越生活的展示。所以,现在的季可言,不知道该怎么融入新的学校,新的班级。
　　所以,对她而言,静静地过完高三,静静地毕业就行。

　　“嗯,是这样的,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之前都是在外地读书,因为原籍在本市,所以回本市参加高考,高三这一年呢,就来我们学校啦。好啦接下来欢迎新同学。”班主任介绍完,一个少年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原本闹哄哄的班级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但也在下一刻炸开了锅。
　　哇哇哇哇哇哇,这个男的好帅啊!
　　校草,妥妥的校草啊!
　　喂,你们女的都在花痴些什么,他不就长得高了点白了点嘛...
　　班里的女生就跟见到了宝贝一般激动非常,只不过,这一切和季可言似乎没有什么关系,帅哥什么的,校草什么的,只不过实在没有遇见更好的人之前所产生的激动心理吧。所以她也只是笑了笑,只是台上的人很眼熟,似乎见过吧,也许呢。
　　“大家好,我叫陈晨,名字很普通啦。接下来一年希望和大家一起努力咯。”少年自我介绍完以后露出了标志性的笑脸。
　　哦,记起来了,那天那个问路的少年。季可言心里有了一丝慌乱。因为他见过她那个痴呆的哥哥,所以他知道她有个痴呆哥哥。
　　“你坐在那个位置吧。”
　　“好。”
　　季可言看着他在班里众女生的注视下,缓缓向自己走来,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怕,怕他认出自己,怕他告诉他们,她有个傻子哥哥。他注意到了季可言的目光,对着她露出了笑容,她却乱了阵脚,只能默默低下头去看着书,装作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她知道,不该和这个人有太多的交集。但是,世界上哪有,我知道,就可以实现的事呢。
　　比如,他的位置,就在季可言旁边。

　　伴随着早课多的开始,教室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陈晨没有和季可言说话,只是在大家都很认真学习的时候,递了一张纸条给她:
　　你是那天那个女生吗,我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
　　季可言把纸条塞进桌肚,没有再看他。陈晨仿佛知道,她不会再回应他,便也转过头去。季可言有些庆幸学校是单人独桌制,所以再过一周位置调换,她就会和他在教室的两头,隔得远,应该就不会有太多交集了吧。但是她错了,她低估了他的热情程度...
　　“呐,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同学,那天遇见你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啊,怎么了吗?”他边问,边往季可言正在做的数学卷子上看了看。
　　“你叫季可言啊,名字很好听。对了,那天你拉着走的人,是你男朋友吗?”
　　“住口!”陈晨触及了季可言最敏感的那根神经,她有些恼怒。
　　“呀呀呀,季可言,你有男朋友啊。帅吗帅吗,快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啊!”
　　“就是啊,有男朋友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坐在周围的女生听到陈晨的话也激动的转过身来问
　　“那只是我哥哥。”季可言说完,便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教室。她不知道接下来她们还会再继续追问些什么,她只想躲,躲开哪些问题。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哥哥,是个傻子。即使她很爱他,即使她一点也不介意他是个傻子。
　　可是,怎么可能真的不介意呢。小时候因为哥哥是个傻子,而受到的欺负和嘲笑,怎么可能会忘掉呢。
　　季可言跑到了学校食堂后面的小树林。想在这里度过这个漫长的课间时间。
　　“喂,季可言。干嘛问起你哥哥就跑啊!”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追出来。
　　“麻烦你,不要太关心我的事。”
　　“没有啦,只是问一下嘛。那天看你心情特别不好,你哥来了,你拉着他就走,所以比较好奇嘛。好啦好啦,你不要生气啦,我不问就是了嘛。话说,他们说你也才转过来没几天啊。”
　　“三个月前办的转学手续,只不过手续有点麻烦这几天才正式入学。”
　　“那我们都算是这个学校的新人。她们说你没什么朋友诶,为什么你总是要一个人呢,多和朋友在一起玩玩才好嘛...”
　　“你说完了吗?你说完了,那轮到我说了,第一,我不需要什么朋友;第二,请你不要管我的事;第三,请你保密之前看到我和我哥哥的事。现在班里只有几个人知道,请你不要再和别人说了。最后,再见。”
　　季可言不排斥他,可是,她不想因为他而受到别人的关注。也许他还并不知道她哥哥是痴呆儿,那就不要知道了吧。毕竟也没有那个必要。她这么想着,匆匆忙忙赶回了教室,她知道他就走在我后面,但是她不想和他走在一起,只能加紧步伐。
　　而后的几天内,陈晨知道,季可言不是很想和他说话,所以他也没有来主动和她搭话。
　　只是这样平静的生活,又会有多久呢。
　　不知道是谁,打破了这样的平静。